第48章
自从他的父亲考中了秀才,赵家的日子才开始一日比一日过得好。
等他后来懂事了才知道, 他的父亲是举族之力供出来的。
得益于“我的秀才公父亲”, 他能够娶到地主家的女儿, 还有丰厚的陪嫁。
经过多年经营, 他们把赵家只是比一般农户略好一点的家境, 经营成真正的地主。
可惜他没能考上什么功名,但因为小有家底, 坚持送所有的孩子都去读书,连家中的女子都得会认字, 会算账。
他的三个儿子里,前面两个儿子读书平平, 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全家的脑子像是全长在了小儿子身上,他都不明白小儿子怎么能够这么聪明, 比他父亲还要聪明。
自从小儿子金榜题名之后, 他再也不用计算着家里的开支,不用再为小儿子科考的费用发愁,安安心心当起了老太爷,跟老妻在城里当个富家翁。
大儿子干的荒唐事, 他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他兢兢业业一辈子, 到了该享福的年纪。
他大儿子也都快当爷爷的人了,该享享福,该干嘛干嘛, 家里又不是供不起。
至于他大儿媳、四儿子反对,两个女儿都回娘家劝阻,他还觉得是他们想不开, 没苦硬吃。
现在他看着站在面前笑眯眯说着要跟赵复算账的赵淩,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脸皮在哪儿了。
面子、里子都没了。
他以前觉得赵家如今蒸蒸日上的样子,都是他有眼光,都是他的功劳;但仔细想想,家里为了给赵骅读书的花用,其实和给赵复是差不多的。
赵复屡试不第,每次考试、会友,花费了不知道多少钱。
赵骅会花得多,还是因为他考试的场次多、考点远。
毕竟赵复考个县试,只需要到县城。
赵骅一路从县城考到金銮殿,甚至于从州府到京城的花费,都是岳家资助的。
他这个当爹的付出了很多吗?并没有。
他甚至觉得,要不是他没全力供养赵骅直接科考完,以赵骅探花郎的身份,完全可以娶一个更加富贵的妻子,而不只是一个区区六品官员家的庶女。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觉,想了很多。
以前根深蒂固的长子顶门立户的观念在被赵淩的那一顿打后戳破,意识到现在整个赵家靠的都是赵骅。
将来最有出息的,也会是赵骅这一支。
他得到最大的好处,也是来自赵骅这一支。
老头想通了,感觉可以心平气和,可惜赵淩不放过他,天天都要来一天三顿地气他。
“哐啷”一声,老头循声望去,一只漂亮的滚地锦蹲坐在花架上,低头舔着爪子。
原本放在花架上的花瓶,这会儿四分五裂死在地上。
那是他特别喜欢的一对花瓶,还是今年春天的时候特意去州府买的。
但,滚地锦着实漂亮。
赵爷爷看看花瓶,看看猫,嘀嘀咕咕:“臭小子,自己不过来气我,还派了只狸奴过来气我。”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把地上扫干净了。”
等仆役进来,他还叮嘱:“扫仔细点,别不小心扎着狸奴的脚。”
一个碎花瓶的事情,直接来了五个下人一起把整个屋子都打扫了一遍。
赵爷爷抱着猫走出门去:“你是抹布还是小花啊?”
小花:“喵~”
赵爷爷被小(?)猫咪娇软的声音叫得心花怒放:“真漂亮。你说那臭小子读了那么多年书,怎么不给你取个好听些的名字?”
心里面是想通了,但老头和孙子的对抗情绪严重,不放过任何一个怼赵淩的机会。
他暗搓搓想,赵淩读书不太行,估计就是天天跟在太后身边闹的,哪怕是太后,长在妇人之手,能教养出什么好苗子来。
读书还得是赵辰这样的,跟他爹赵骅差不多,十六岁就下场考试。
哦,赵骅县试是十三岁考的。
不管,反正赵辰有出息。
老头还没意识到赵淩也会参加县试,两个孙子以为他知道,没特意说。
至于赵骅那边,原本还担心赵淩不愿意这么早县试,行程都是临时决定的,想着两个儿子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不跟爷爷奶奶说?
其实说不说的,没什么影响,就是赵爷爷觉得赵淩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仗着背后有太后撑腰,天不怕地不怕的。
嗯,这小霸王养的狸奴真好看。
赵爷爷亲亲热热地抱着小花:“你就跟着爷爷吧,跟着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爷爷给你买肉吃。”
赵淩一阵风一样跑进来:“爷爷,我跟大哥明天去村里,你跟奶奶一起回去吗?”
赵爷爷再怎么对赵淩有意见,对外的那套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当然去。就你们两个小孩儿回去,像什么样子?”
小花看到赵淩,顿时就一扭身从赵爷爷身上跳了下来,喵喵喵地绕着赵淩转圈。
赵淩只能先把它抱起来:“大伯带我们回去。”
赵爷爷听着那么一句很像人话的话,从赵淩嘴里面说出来就很拟人:“你不会真的让你大伯跪祠堂吧?”
“不会,那就是吓唬吓唬大伯的。”赵淩一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的表情。
赵爷爷总觉得他话还没说完。
果然,赵淩接着说了一句:“我估计老祖宗也不想见这么个糟心玩意儿,等回村了让大伯去族学上课。”
“啊?你大伯这一把年纪了,还跟族学里几岁的孩童一起上课?”
赵淩特别真诚道:“追求学问没有止境,古人穷经皓首,大伯头发还没白呢。读书能明智,他傻缺成这样,显然是读书少了,一定要多读书。”
搞事情是吧?
肯定是作业太少了。
每天一篇文章两张大字,背书背不出就抄书,作业做不完就关起来不给饭吃,瞧他还能作什么妖。
赵爷爷觉得这样太丢人,想给大儿子求情。
赵淩率先一步堵住他的话头:“爷爷你想想大伯花在他姨娘身上的钱,比孝敬你的还多。”
赵爷爷知道坏小子是在挑拨离间,但他被说服了:“你说得对,就该让他多读书!”
反正读书是好事。
出去说大儿子读书,总比说大儿子逛花楼有面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一大把年纪了,瞎掺和什么。
他掺和进去,难道真的能拿出钱来,填补大儿子从小儿子家捞的钱。
几千两银子啊,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还有一些不能算钱的好处。
这缺心眼的蠢货,竟然把这么多钱全都给了一个姨娘!
但凡赵复把钱给他自己的妻儿,他都不会对赵复失望成这样。
分不清远近亲疏的玩意儿!
卢家仗着“赵老爷”,在泸阳县里不能说欺行霸市,也是作威作福,现在全都完了。
赵复毕竟是亲大伯,赵辰赵淩真不能对他怎么样,但是对付一个卢家,轻轻松松的。
卢家有个“好处”,就是识时务。
不需要赵家怎么表示,在卢家察觉儿子卢账房几天没回家,赵家几天闭门不出,就知道赵家发生了什么变故。
等卢账房回家,把事情一说,卢家过了一个晚上,直接把这些年来从赵家捞的钱财地契全都送上了门。
卢家很有头脑,通过儿女捞回家的钱财,开了个客栈,又经营了一个酒楼。
这些年来仗着赵家的势,经营得不错。
赵辰赵凌一时间也不知道拿客栈酒楼怎么处置。
赵淩说道:“收肯定是要收回来的。”不然还交给卢家经营,那他们怎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他们家也没有钱到不把几千两银子放在眼里的地步。
这么多钱,在神都置办个宅子都不算小了。
赵辰问:“收回来给谁呢?”
按理来说,这是他们家的钱,赵骅和赵王氏不在,赵辰作为长子,直接拿了就是了。
但商人地位不高,赵辰是要考科举的,不可能去经商。
同样的,赵淩也不会。
若是卢家把酒楼和客栈卖掉,折成现银还给他们,也不妥当。
这样太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赵骅有灰色收入?
这事情只能悄悄干。
赵淩想了想说道:“明天回去问问大伯母吧?要是大伯母能出面最好,明面上那是卢姨娘犯的事,交给大伯母这个主母来处置,没人说得出理来。”
赵辰一听:“这样最好。”
兄弟俩商量完,第二天就雇了好几辆车马一起回村。
赵家村距离县城直线距离不算远,可惜不能走直线,得翻过两个小山头。
他们还那么多装满了人和货的车马,速度快不起来。
一大早出的门,未时才到的地方。
赵复被卢姨娘扶着下了车,身板挺直,对两个侄子笑道:“今天带的东西多,要是单纯坐马车,能快不少。”
卢姨娘的衣着朴素了许多,头上戴着一顶幂篱,看不清脸,光看身段倒像个窈窕的姑娘。
赵辰和赵淩不在意卢姨娘,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赵复。
赵淩问:“不疼了?”
赵复这两天略微清瘦了一点的脸狠狠扭曲了一下,笑得有几分咬牙切齿:“说什么呢?我好得很。”
哦,明白了。
面子最重要。
车队进入赵家村的地界,就有许多男女老少围过来。
“三叔公回来啦!”
“哟,这两个是谁家的?怎么这么俊俏?”
“是不是给家里姑娘说亲的?”
“瞎说什么?你们瞧着这孩子的样子,不是跟赵骅小时候一个样!”
“小郎,你莫不是赵骅的儿子?”
赵辰内心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英俊,但被人说长得像爹还是很高兴的:“是。我叫赵辰,这是我四弟赵淩。”
他现在还没长开呢,等过几年,也考个探花郎,一定比他爹风光。
赵爷爷赶紧说道:“孩子们还没来过老家,先回去喝口水,一会儿再聊。”
族人们纷纷让开。
赵辰、赵淩的到来,极大地丰富了族人的话题度。
尤其是赵辰,他今年已经十六岁。
这个年纪在村里,早点的已经成亲了,哪怕在城里,也已经定好了亲事。
赵辰和赵淩刚回到家里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人问上门来,要给赵辰说亲。
赵辰赶紧说道:“爹娘已经为我订下了亲事。”
赵淩倒是没有,但他还是个刚满十岁的小孩儿呢。再说爹娘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和大伯敢给他做主定亲试试?
赵大伯娘田氏是个很温和又很强大的人,不容拒绝地把族人请出去,回头对俩兄弟说道:“别去理睬那些拎不清的人。”
大门一关,赵复不再装作若无其事,哎哟哎哟的哼唧起来。
赵田氏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赵复听赵田氏说拎不清的人,感觉是在指桑骂槐:“我这么久没回来,你也不说给我倒杯水,问我一声!”
赵田氏瞥了他一眼:“你回你自己家,又不是做客,还需要把你当客人招待?”怼完赵复,她温和地拉起赵辰赵淩的手,“来,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垫吧一口,晚上再吃好吃的。”
赵辰和赵淩顿时像看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赵王氏。
相对于年轻一些更加凌厉的赵王氏,赵田氏更加温和,但同样强势。
对于赵复这么个人,她懒得搭理。
赵爷爷赵奶奶习惯一日两餐,中午在车上已经吃了两口点心,这会儿并不想吃东西。
“先吃饭,你们几个堂兄弟姐妹都还在学堂上学,得晚点再回来。”
赵田氏给他们准备的是婴儿拳头大汤圆。
他们在神都不太能买到糯米,在象州这里就有很多糯米做的点心。
赵淩就很喜欢各式各样的糯食,在上辈子有一阵甚至觉得糕点都得是糯糯的。
赵辰很喜欢。
甜的咸的汤圆,一口气吃了十个。
赵淩恍惚看到另外一个窦荣,在他还要让人盛的时候,赶紧制止:“停停停!别吃了!”
在边上伺候的是这边祖宅的仆役,对两位小郎君不熟悉,见他们爱吃,还很高兴。
听到赵淩制止,这位妇人才反应过来:“确实不能多吃,小心积食。我去泡一壶茶来。”
赵辰吃的时候觉得好吃极了,停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哎呀,实在是太好吃了。爹娘怎么以前不在家做?”
这个答案赵淩知道:“糯米产量少,难买。这次我们在这儿多买一些,让人带回家去。”
“好~”赵辰眯着眼睛,笑得跟大胖似的,“我记得爹说这儿有早茶,这两天没去,亏了啊。”
赵淩恨不得给他递镜子:“收收。被人看了,还当爹娘在家没给你吃饱饭似的。”
赵辰认真想了想:“那还是大伯娘家的饭好吃。”
象州沿海,又靠近南方甘蔗产地,甚至本地也有少量甘蔗种植。
州府就是大虞最大的糖的集散地。
糖和盐的购买相对北方大部分地区要容易得多。
象州又比较温暖,粮食一年两熟,物产丰饶,本地的食物也更加精细。
当然,这只是有钱人的生活。
普通百姓的生活都大差不差。
赵淩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吃饭上,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拉着赵辰去送礼物。
赵家祖宅是赵家村里最大的。
族老们已经聚在了正堂,围坐着一起说笑,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就放在正堂的高高堆起的礼物上。
被赵田氏气得饭都没吃的赵复,这会儿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笑呵呵地跟族人们聊着天,见赵辰赵淩两个出来,一副慈祥长辈的样子招招手:“辰儿、淩儿,来。大伯给你介绍,这位是……”
赵家不算特别兴盛的家族,大部分族人都住在赵家村里。
兄弟俩挨个认过去。
来俊来福在后头跟着名单,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兄弟俩奉上。
礼物算不上贵重,重要的是心意,让族人们知道,哪怕赵骅远在京城,多年未归,根还是在赵家村。
族老们都很高兴,赵复让仆役们帮着把他们的礼物送回去。
等他们都走了,赵田氏见他们想给其他人送礼物,笑道:“你们四伯四伯娘应该在山上茶园里,兄弟姐妹这会儿都在族学里读书呢。族学上半天课,上午家里事情多,都是上的下午。”
象州妇女普遍养蚕织布缫丝刺绣。
类似赵家这样靠山的,还种植了茶园。每年采摘茶叶,妇女都是主力军。
当地妇女参与大量的经济活动,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都比较高,并没有某些腐儒们规训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
这里的腐儒,特指他们的外祖父,赵王氏的爹。
族学里男女一起上课,完全不算惊世骇俗。
赵辰赵淩和其他堂兄弟姐妹间,就更加没有那么多破讲究。
赵复虽然年纪比赵骅大了许多,但他年轻那会儿一门心思想着一朝中举飞黄腾达,瞧不上村里的姑娘,只想着中举之后娶个官家娘子。
等他认清楚现实后,成亲的时间也拖得晚了。
他有三子四女,年纪倒是和赵辰赵淩差不了多少。
老大赵厦,今年十九岁,在府城书院上学,也还没参加县试,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成的亲,娶的是他先生的女儿,现在就住在府城,并不在家。
赵厦是这一辈里唯一已经成亲的。
剩下的孩子们岁数大的已经说亲了,年纪小的也和赵淩差不多大。
赵辰一听就开始羡慕:“怎么你们都上半天课,就我在书院上全天。”偶尔还要被先生留堂。
赵田氏轻轻拍了拍他:“书院是这样的,你大堂哥也是上一整天的课。”她听赵辰话里的意思,看向赵淩,“淩儿是上半天?”
赵淩把跟过来企图往桌上跳的大胖一把抱住放在自己腿上:“文华殿里是上半天。”
文华殿是比起赵骅这个户部侍郎听起来更加遥远的名词。
不仅赵田氏感兴趣,就连赵爷爷赵奶奶和赵复都让赵淩多说一些。
赵淩就给他们随口说了一些相对比较有趣的事情,像是平时的骑射课啊,出去军训、学农,暑假在小庄上学养羊收麦子什么的。
赵淩的课程显然要比他们认为的四书五经要丰富多彩。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面也悄悄认定赵淩目前的学识肯定不如赵辰。
一天到晚学这些跟科考无关的内容,可能是这会儿年纪还小,还玩呢。
聊了一会儿,赵爷爷他们今天一早过来,马车颠了一路,显然是累了,回去休息。
赵田氏就让人带着兄弟俩在村里面转悠。
这个月份的稻田里已经半干了,稻穗金黄低垂,茎秆还能看到一点绿。
赵辰和赵淩就蹲在地头,开始研究起水稻来。
从水稻什么时候开始收割,到亩产量,再到种植时间、种植方法,具体到病虫害、杂草、使用的农具等等。
给他们当向导的也是赵姓族人,父母早亡,说是在他们家做长工,实际也是当半个儿子养的,不过农忙的时候一样得下地干活,本来以为自己还能不懂种水稻?
结果被他们一连串问题,问得脸都空白了,只能叫了在田间劳作的几个族叔过来。
一群人从田间讨论到祠堂。
赵家的祠堂很大,还有戏台,平时族里头有什么重要活动,都是在这里进行。
等过一阵水稻收割后,祠堂宽阔的场地也是翻晒稻谷的重要场所。
赵家的族学也在这里。
不过他们是来看一些水稻种植、收割、储存和加工的农具的。
一群人聊了半天,没注意到时间,族学下课了。
原本安静的祠堂顿时喧闹起来,一群从几岁到十几岁的少年男女,一窝蜂地从祠堂里冲出来,和后世的中小学一样一样的。
赵辰感慨:“族里的孩子真多啊。”
一位族叔笑道:“也不全是赵家的孩子,还有临近几个村的,大部分都是族里的姻亲。”
赵家族学教授的其实都是一些启蒙课程,但一来就设在村里,二来这是唯一一个收姑娘的学堂。
姑娘们会认字会算数,将来嫁人能嫁得更好。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赵辰赵淩的两个姑姑,都嫁得好,到现在都让人羡慕。
赵辰见许多姑娘从学堂里出来,好奇询问:“哪些个是我们的堂姐妹?”
赵淩看到一个穿着丁香色裙子的姑娘经过,直接叫人:“婉瑜堂姐!”
姑娘停下脚步,见到一个没见过却瞧着面善的小孩儿,有些疑惑:“你是?”
赵辰也疑惑:“真是婉瑜堂姐?”大家不都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认出来的?
赵淩已经跟赵婉瑜自我介绍完了,回头给人介绍:“堂姐,这是我脑子不太够用的大哥赵辰。”又对赵辰揭晓谜底,“堂姐头上的蝶恋花簪子不是跟二姐和五妹妹一样的嘛。”
赵王氏给家里每个姑娘都准备了这么一套蝶恋花的头面,是去年的年礼之一。
赵婉瑜下意识扶了扶头上的簪子,笑问:“那你怎么不猜我是婉雅妹妹呢?”
赵婉雅是赵四叔赵继的长女,和赵婉瑜同岁。
赵淩理所当然道:“你跟大伯娘长得像。幸亏姐姐你长得像大伯娘,要是像大伯那就……”他说着就把脸皱起来,一脸一言难尽。
赵婉瑜忍不住笑出声:“好啦。你们这是干嘛呢?是要在族学听课吗?”
“不是,我们是看农具呢。”
赵婉瑜一下就把袖子捋了起来,露出拥有漂亮肌肉线条的小臂,带他们重新回到放置农具的地方:“对哦,听说淩儿你很懂这些。正好你来了,我最近在弄个水磨,帮我看看。”
赵辰就看着刚才还文文静静的大堂姐,一言不合就拿起了一把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