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纨绔

第29章

第29章

返程轻松了不少。
菜鸟们的体能有了提升, 回家的心情也轻快。
裴先生们还雇了一辆骡车装行李。
侍卫长也没再拘着他们,非得骑马。
如果骑马累了,可以轮流到骡车上坐着休息一会儿。
显然, 军训从离开军营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
赵淩把自己一堆完全没用上的东西放到骡车上, 又学着先生们买了一些山货。
其他人也多少买了一些, 回城的这一路像郊游, 就是都脏兮兮的。
他们自己倒是不觉得, 听着裴先生给他们讲为什么不能留下学习养战马。
道理其实很简单。
“培养一匹战马不容易,是军中最重要的物资。养战马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肯定不能让你们几个新人接触。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谁都担不起责任。”裴先生笑眯眯地扯了扯缰绳, 让自己的马匹和几个真·臭小子离远点,“要不是你们的身份都没问题, 都得怀疑你们是细作。”
其实这些人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可靠。
以史为鉴,为了皇位, 别说是亲戚了, 就是父子兄弟反目的也比比皆是。
最近的前车之鉴就是先帝和他父兄。
文华殿里的这些学生,不管知识学得怎么样,政治敏感度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听裴先生这么一说,全都明白了。
率先提出这个要求的赵淩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
就赵家这种连地方豪强都远远算不上的小地主家庭, 就算学会了怎么养战马, 能有啥用?
靠着家里的一匹拉车的马能造反?
王太后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回来之后,赵淩回家就洗了个澡,转身又被送去了军营养马, 随行的还有穿男装的梓萱和其他几名宫人。
个头不高的圆脸姑娘穿着一身骑装,未施粉黛的脸容严肃,背着弓挎着刀, 手上还有一杆枪,显然不是花架子。
梓萱解释:“奴婢们的长辈都是曾经跟随过太后娘娘征战的将士。长辈们战死沙场,娘娘收养了奴婢们,教习武艺。”
战争很残酷。
哪怕王太后当年主要的工作是在后方,队伍中也难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减员。
这年头出趟远门,都会因为单纯水土不服等问题发生伤亡,更别说是搞战争后勤了。
战争中截取对方粮草几乎是必选项,运输粮草的队伍面临的危险非常大。
像梓萱这样作为宫女养在宫中的,已经是遗孤中经过挑选之后资质上乘的。
更多的是养在类似小庄那样的地方。
赵淩平时接受王太后的教导,没少接触她的私产,略微一琢磨,就觉得王太后说不定也养着一支私兵。
起码从硬件条件来分析,王太后完全有这个能力。
噫!不敢想不敢想。
梓萱不知道赵淩在想什么,只是单纯解释:“娘娘答应奴婢们到了年纪就放出宫成亲嫁人,是以、是以奴才敢跟四郎提。”
哪怕是对着赵淩一个小孩子,说起自己的婚事,梓萱还是脸色发红,有些害羞。
赵淩倒是很欣赏她这样的性格,说道:“我已经要了来福的身契,不多日就能给改为良籍。”剩下的买房的事情还没确定地方,还是缓一缓再说,“梓萱姐姐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我看着提前准备,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梓萱听赵淩这么说,脸更红了,小声说道:“奴婢考虑的没四郎周全,没想到来福身契的事情。其它的,凭四郎安排就好。”
她说自己没想过,赵淩是相信的。
这姑娘从小的生活环境比较闭塞,哪怕跟在太后身边,也没太多外界的生活常识。
她只想到自己到了年纪可以成亲嫁人,却不会考虑到她看中的来福是个家生子,真要是成亲了,将来生的孩子也得给人为奴为婢。
或许她想到了,但以她的生活阅历,可能觉得为奴为婢也没什么不好。
瞧着她的性格,就知道在宫中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太后仁善,不会对宫人们动辄打骂,尤其是梓萱这样资质不错的。
梓萱不会知道这年头的奴仆,家庭地位不如家里的大牲口。
接下来路上,赵淩就问她习武的事情。
梓萱耐心地一一解答。
梓萱个子小,很有怎么以小个子和大个子争斗的经验。
赵淩的个子在整个文华殿能上武术课的男学生里垫底,哪怕他练武很认真,也经常在对打中落于下风。
人家身高一米七八十,体重一百多,哪怕站着不动,他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三,体重四十斤的,怎么打?
窦荣这种天生神力,战斗直觉贼恐怖的家伙在另外一个维度,他不会去自讨没趣;但哪怕对付顾棱,他不出狼(?)骑兵,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去军营的路不算近,梓萱就直接在马背上演示起来。
赵淩听得认真,跟着拿起自己的儿童版长枪比划。
他还没练到马背上用枪,只是拿着长枪在平地练习一些基础招式。
现在一下在马背上耍,整个人的重心不稳,摇晃了一下。
点点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询问赵淩。
赵淩摸了摸点点的鬃毛安抚,一边摸索一边练习。
随行的侍卫长一直在默默观察,见教的和学的都有模有样,没有阻止,略微放缓了一点速度。
习武,不仅对家庭条件有要求,而且对自身条件的要求更高。
当然,宫中高手众多,才有资源针对不同学生的个人条件,采取不同的教学。
否则换做普通侍卫,得到教授的武艺都一个样,顶多比寻常军中更加精细一点罢了。
侍卫长多看了一眼梓萱,得到小姑娘一个疑惑的眼神,心想,不愧是能够跟在太后身边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这一趟去军营,因为有梓萱的讲解,以及提前的准备,倒是不无聊。
赵淩也没有练习一路,没那体力,见队伍到了熟悉的集镇之后,并没有再继续向北,而是转向东北,不由得奇怪:“马场不在军营吗?”
侍卫长说道:“在。不过在另外一片。”
赵淩一想也是。
马匹需要开阔的地区奔跑,山区不合适。
他们这次行进的速度比上次要快得多,半天时间就到达了位置更远的马场。
要不是他们还带着不少行李,速度还能更快。
遥遥看着成群的马匹,赵淩的感觉像是上辈子看到远郊的汽车工厂,有一种即将成为汽车工程师的错觉。
侍卫长看着奶胖的小脸上一脸严肃,有一种陪小孩过家家的荒谬感。
唉……
虽说他在宫里头也就是守门巡逻,但让他带孩子算是怎么个事呢?
赵淩没法从一张360度无死角严肃脸上看出无奈,头一天到了军营修整完毕后,就拿着纸笔开始在马场到处玩。
起码在大部分人眼中,他就是在玩。
陪玩的护卫和宫人们,得注意着他不要被马给伤……不要太受马儿欢迎,一大早就被马带着跑没影,还好上课的时候能找到人。
可惜这样的想法只要短短两天,他们就打消了。
滚了一身泥的野孩子和滚了一身泥的马儿,睁着格外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出一口白牙:“清瑶姑姑,我回来啦!”
清瑶感觉脑门上青筋突突地跳,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淩儿,干嘛去了啊?怎么弄的这么一身?”
这精神头,显然不是受了伤。
野孩子仗着现在他最大,跳下马大声回答:“我去滚泥坑啦!”
咔!
清瑶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绷断了,怒吼:“给老娘滚去弄干净!敢让一个泥点子进屋里,看老娘不揍死你!”
赵淩猝不及防,被吼得往后退了三步,感觉头皮发麻,回头寻求支持,瞧了一眼裴先生。
裴先生算了,小老头子那干巴巴的样子,说不定连他都打不过,先生BUFF对清瑶姑姑没有用,就一个弱鸡。
裴先生在接收到赵淩眼神的时候,心里面跳了一下,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劝清瑶,又有些纠结自己的学生不能被别人给教训了,没想到臭小子的眼神直接给掠过了。
裴先生微笑着摸了摸袖子里的戒尺。
赵淩看向最稳重的侍卫长兼他这段时间的武夫子:“段师傅……”救救孩子!
侍卫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跟我来。”
侍卫长把泥猴子泥马搓洗出个人样和马样。
剩下的交给宫人们,花了半个时辰,才算是把赵淩重新收拾得玉雪可爱。
清瑶瞧着圆眼睛小酒窝的小朋友,作为当下最像家长的人,代表全体后勤人员,跟他约法三章。
“出去要知道回来。”
赵淩不解:“我有回来啊。”
这话说的。
他一日三餐,一顿不落;睡觉也是回屋,不是去马厩,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清瑶深呼吸一口气,拿起裴先生递过来的小纸条,照着念:“早上起床了得做早课,做完早课才能去跑马。跑马至多半个时辰就得回来上课。下午自由活动。不准滚泥坑!”
赵淩觉得滚泥坑的事情,他可以解释的,但显然被刺激大发的清瑶不听,只能选择写在日记本里。
切,等豆豆回来了,他跟豆豆说。
这些大人,没一个好人。
他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没事去滚泥坑?
那必然是有事才滚的啊。
他是琢磨马要是滚一身泥,是不是也能像野猪一样制造一身土铠甲,增加防御力,祛除寄生虫之类的。
这是很严肃的科研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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