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10章 有12隻手手的小章魚
傅擎夜在廚房磨豆子的時候紀衡霄在客廳看數據。昨天的對照實驗，紀衡霄的系統還在跑分析。
傅擎夜換了豆子。昨天用的是超市的現成研磨包，他又讓阿坤帶了一包新的過來，衣索比亞的耶加雪菲，淺焙，果酸明顯。他在曼谷的時候喝慣了深焙，但試喝新豆子是他為數不多的嗜好。
磨完，倒水，等。咖啡流進壺裡的時候他拿了兩個杯子。大的給自己，小的那個白色的放在旁邊。
他倒了兩杯。端著大杯走到客廳，小杯放在茶几上紀衡霄的手邊。
「新豆子。你試一口。」
紀衡霄看了一眼那個杯子。他不需要喝咖啡。他不需要喝任何東西。
「試一口就好。」傅擎夜喝了一口自己的。果酸比他預期的強了一點，帶著一點柑橘的尾韻。「不好喝你就放著。」
紀衡霄拿起杯子。杯子在他手裡看起來更小了，他的手指修長完美，握杯子的姿勢像握著一個實驗室用燒杯。他把杯沿送到嘴邊，抿了一口。
咖啡進入口腔的瞬間，紀衡霄的感測器完成了全部分析。酸度、溫度、油脂比例、烘焙程度、水質、萃取時間的推算值。數據歸檔了。
他把杯子放下。
「怎麼樣。」
「酸。」
傅擎夜笑了一聲。「廢話。酸就對了。耶加雪菲本來就酸。」
紀衡霄沒有再喝第二口。杯子放在茶几上。咖啡的蒸氣在杯口上升了一會就散了。
紀衡霄不知道的是，後台進程做了一件多餘的事。它把那一口咖啡的完整成分數據從主系統的標準歸檔裡複製了一份，存進了跟觸碰紀錄同一層的長期快取。
一口咖啡。跟手腕內側拇指畫圈和後頸咬痕放在同一個儲存區。
茶几上Mira的合金箱打開著。Mira在待機態裡安靜地流動。旁邊是那杯涼了一半的咖啡。
「今天測試穿戴態。」紀衡霄說。
傅擎夜看著Mira。紀衡霄在說明時，有讓他看過穿戴態的示意圖。開放式套環。貼合使用者陰莖。保留自身觸感。獲得全部功能。
「走吧。」傅擎夜說。
＊ ＊ ＊
主臥。窗簾拉了一半。四月初的曼谷午後。
紀衡霄脫掉衣服躺在床上，關閉情感模擬引擎，沒呼吸，沒表情。
傅擎夜站在床邊脫了短褲。他的陰莖半硬。早晨的生理反應加上昨天對照實驗之後一整夜沒有再碰紀衡霄的累積。手環套在左腕上，AR面板亮著。
他拿起Mira。待機態的表面二十六度，紋路在他指腹底下流動。
「安全詞，清邁。聽到就停。」
紀衡霄看著他。「聽到了。」
傅擎夜把Mira放在自己的陰莖上方。
「穿戴。」
Mira的形態開始變化。
從柱狀體展開成開放式的環狀結構，像一層液態的膜沿著他的陰莖表面流下來。每一個血管的凸起每一處皮膚的紋路都被它讀取了，環狀結構收緊到剛好的程度，不壓迫但完全貼合，像第二層皮膚長在了他的陰莖上面。
觸感很奇怪。
他的陰莖還是他的，他能感覺到空氣碰到Mira外層的溫度，能感覺到自己在Mira的包裹裡面脈動。但多了一層——Mira的表面紋路在流動，那種流動的感覺從外面傳到裡面，像有東西在他的皮膚上爬，是一種微弱的持續性刺激。
被Mira包裹住的表面變成了深象牙色帶灰調的仿生皮膚質感，但形狀還是他的，弧度還是他的。
再往下看，根部的圓環凹槽已經清楚可見，十二條細絲的收納位置出現了。頂端的弧度比他的龜頭更流線——Mira的外形覆蓋了他的形狀但保留了他的觸感。
然後Mira開始升溫。二十六度。二十八。三十。三十二。上升的速度均勻。到三十五點二度的時候停了。
三十五點二。是紀衡霄的體溫。Mira把自己的溫度設成了紀衡霄的溫度。穿在傅擎夜的陰莖上。
他用手指戳了一下頂端。壓力穿透Mira的外殼傳到龜頭——觸覺通道暢通。只是指頭碰到的表面質感從人類皮膚的粗糙變成了仿生皮膚的光滑。
他更硬了。
Mira貼在他陰莖上面的那層觸感在回應他的充血，他越硬Mira越緊，越緊他就越硬，正回饋的迴路在短短幾秒內建立起來了。
他的手掌握著紀衡霄的腰上。
用被Mira的包覆裡的自己，抵在紀衡霄的後穴入口。
剛推進去的第一層——三十五點二對三十五點二，零溫差。但穴壁壓力穿透Mira的時候，三十七度的血管搏動穿過仿生皮膚的傳導層，把一點八度的溫差傳到紀衡霄的穴壁。Mira吃掉了大部分，但有零點幾度的溫差洩漏了出去。
紀衡霄的穴口在那零點幾度碰到的瞬間收縮了一下。
傅擎夜感覺到了。穿著Mira，但他感覺到了。觸覺通道把穴壁的壓力回饋傳到了他的龜頭。同時Mira的感測器把壓力數值投到了AR面板上。
雙重回饋。身體感覺到的。數字看到的。
他全部推進去。
Mira的外殼讓插入的摩擦係數降到極低——光滑的仿生皮膚在穴壁上幾乎無阻力地滑入。傅擎夜碰到的是穴壁的壓力，穿透Mira的傳導層，帶著衰減，帶著零點零幾秒的延遲。精準，但隔了一層。
他開始動。AR面板上的數據在跑。穴壁壓力。溫度分佈。收縮頻率。
他在手環上點了釋放細絲的指令。
Mira根部的圓環凹槽打開了。十二條細絲伸出來。
六條錨定在傅擎夜自己身上——沿著大腿內側、腹部、腰側攀附上去。剩下六條伸向紀衡霄——四條到大腿內側，兩邊各兩條，沿著最嫩的皮膚攀附上去纏了一圈然後收緊，把紀衡霄的大腿固定在張開的位置上。一條探向前穴外緣，貼在穴口邊開始蠕動。一條備用的繞上了紀衡霄的左側腰。
原來如此。十二隻細絲。六隻抓著傅擎夜。四隻固定紀衡霄。二隻加強刺激。Mira完美的讓他們貼合。
「操。」傅擎夜低頭看這個畫面。「根本是小章魚。真的有十二隻手。」
紀衡霄沒有回應。但他偏了一下頭看了看那些攀附在兩個人身上的半透明細絲。光線穿過它們的時候可以看到裡面極細的導線紋路。
傅擎夜在指令上加了震動和旋轉。200Hz的低頻讓Mira的外殼開始震，他的陰莖在震動中跟著顫。外層同時局部螺旋轉動——轉的是貼著穴壁那一面，傅擎夜感受到的是穴壁反壓通過傳導層傳回來的扭力。
峰值445。細絲纏在兩個人的腰腿之間，像半透明的藤蔓把兩具身體捆在一起。傅擎夜的手指和細絲隔著兩公分並排貼在紀衡霄的腰側。
傅擎夜加開了溫度脈衝。Mira的外殼開始冷熱交替——交替的基準以傅擎夜的體溫為中心上下波動。三十二度到三十九度。穴壁在溫度變化裡收縮的節奏開始不均勻了——Mira的溫度是機器精度的均勻波，但傅擎夜的體溫在裡面是不規則的人類基線，兩個節奏疊加在穴壁上製造了一種Mira單獨做不到的混沌模式。
機器的精準和人的衝動在協作。
AR面板上的收縮頻率曲線從規則的波變成了帶噪點的波。峰值在爬。467。482。501。
傅擎夜的右手從紀衡霄的腰上移到了大腿內側。手指碰到了那裡的一條錨定細絲。
他的手指三十七度。細絲大約三十四度。紀衡霄的大腿內側三十五點二度。三種溫度在幾平方公分的接觸面上混在一起。
他的手指沿著那條細絲滑了一下。
Mira的細絲在他的手指碰到的時候微微收緊了——感測器偵測到新的接觸，調整錨定力道。他的手指和細絲同時壓在紀衡霄的大腿內側。
手掌的紋路。細絲的光滑。
紀衡霄的大腿肌肉抽了一下。短促的，像被什麼不在程序裡的東西碰到的反應。手指和細絲同時壓上去的觸感組合不在Mira的學習資料庫裡——之前從來沒有人在Mira工作的時候用手去碰同一個位置。
傅擎夜感覺到了那個抽搐。他又碰了一次。拇指壓在細絲的邊上，食指壓在細絲錨定的皮膚上。一邊是機器的觸感，一邊是他的觸感。紀衡霄的大腿夾在中間被兩種質地同時碾過。
又抽了。AR面板上穴壁壓力從495蹦到517。
傅擎夜的眼睛亮了。
他開始用手去追那些細絲碰到的位置。每一個細絲攀附的地方——大腿內側、腰側、腹部——他用手指去碰旁邊的皮膚。讓他的手指和Mira的細絲以零點幾公分的距離並排刺激同一片皮膚。
紀衡霄的身體開始出現Mira單獨測試時沒有出現過的反應。腹部的肌肉在傅擎夜的手掌掃過細絲旁邊的時候微微收縮。腰側的皮膚在被手指壓著同時被細絲震著的時候溫度調節模組出現了零點幾度的波動——來不及同步，反應就會出現不均勻。
傅擎夜在找的就是不均勻。
他的手掌覆蓋上了紀衡霄的小腹。掌心壓著。手指張開。
五根手指佔據了一片足夠大的面積——其中三根碰著皮膚，兩根碰著細絲。
他同時在小腹上往下壓，穴道裡面加速衝刺。Mira的外殼在高速抽送中配合震動和旋轉。手掌在外面壓著。紀衡霄的身體被夾在中間：內部是Mira加上傅擎夜的陰莖，外部是傅擎夜的手掌。
紀衡霄的腰弓了起來。穴壁和腹部同時承受壓力的時候脊椎做出的物理反應。弓了兩公分。維持不到一秒就被系統壓回去。但弓起來的那一秒裡傅擎夜的手掌感覺到了——腹部肌肉在他的掌心底下收得很緊，然後鬆開。
收緊和鬆開之間，他的掌心碰到了一次心跳。
紀衡霄沒有心臟。他有一個循環泵。但循環泵的脈動在腹主動脈的位置跟人類的心跳高度相似。傅擎夜的手掌壓在那個位置上。搏動頻率每分鐘六十二次。比人類的安靜心率低。
他的心率一百五十三。紀衡霄的循環泵六十二。兩個節奏隔著一層腹壁和一個掌心。完全不同步。他快，紀衡霄慢。他的快是被荷爾蒙和性慾驅動。紀衡霄的慢是由系統設定值維持。
但在傅擎夜的手壓著那個搏動的時候，他的心率從一百五十三開始往下掉。掉到一百四十七。
像手掌底下那個穩定的六十二在把他往下拉。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擴張了一下。手掌在紀衡霄的腹部壓得更重了一點。
AR面板上的峰值在爬。512。518。
紀衡霄的嘴唇動了。零點幾毫米。像要說什麼但沒有說。像系統在處理一個輸入但過載了處理不完。
傅擎夜盯著那個嘴唇的動作。他湊過去。親了他。
連親帶啃的，牙齒碰到了紀衡霄的下唇。舌頭伸進去跟紀衡霄的舌纏繞。仿生黏膜的觸感比嘴唇更接近人類，帶著一層薄薄的液體。
他同時加快了下半身衝撞的速度。Mira的外殼在高速抽送中跟穴壁的摩擦產生了微弱的熱——核心溫度從三十五點二升到三十六度。穴壁被升溫的Mira和裡面三十七度的陰莖夾在中間。
紀衡霄的右手在床單上動了一下。手指張了開。又合起來。沒有碰傅擎夜。但手指動了。
AR面板上的峰值：527。
傅擎夜射了。Mira的環狀結構在射精的壓力下收緊了一圈，像在擠壓他的陰莖幫他把精液送得更深，那個收緊的感覺讓高潮延長了好幾秒。十二條細絲在他高潮的時候同時加速了一輪然後停了。
他趴在紀衡霄身上。手掌還壓在紀衡霄的臉側。拇指從顴骨滑到了耳朵下方。
紀衡霄的表情空白。
他的眼睛在看傅擎夜的手。看著傅擎夜收回去那隻手。然後視線移回天花板。
傅擎夜退出來。Mira的外膜在退出的過程中帶著一層穴壁分泌的液體。他把Mira從陰莖上脫下來。套環鬆開。Mira縮回待機態。十二條細絲一條一條收回凹槽裡，像花瓣合上。
紀衡霄的皮膚上留了淺淺的壓痕，大腿上四道，穴口旁一道，腰側一道，幾個小時後仿生皮膚會自動修復，但現在還看得到。
他低頭看自己的陰莖。脫了Mira之後暴露在空氣裡。三十七度碰二十六度的空調。他打了一個冷顫。
「去洗澡。」他說。走向浴室。
＊ ＊ ＊
三十八度的水沖在頭頂。
527。他的手掌記得紀衡霄腹部那個六十二次的搏動。他的陰莖記得穴壁的壓力穿透Mira傳回來的那種被翻譯過的觸感。手碰到的紀衡霄是直接的。陰莖碰到的紀衡霄是間接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處理兩個版本的紀衡霄。
水從他的背上流下去，沖掉Mira留下的潤滑液和紀衡霄留下的體液。他在水裡站了五分鐘。比平常久。
出來的時候紀衡霄已經穿好了高領衫。坐在床邊看終端機上的數據。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整理記錄。
傅擎夜走過去。拿起床頭櫃上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耶加雪菲的果酸涼了以後更尖銳了，杯沿上有紀衡霄抿的那一口留下的痕跡。
然後他注意到一件事。
杯子的位置沒有移動過。但把手朝向變了。之前朝右。現在朝左。
紀衡霄碰過那個杯子。碰了但沒有喝。碰了然後放回去了。
傅擎夜看了紀衡霄一眼。紀衡霄在看數據。臉上什麼都沒有。
傅擎夜把杯子放回去。沒說話。
他走回廚房拿手機。
「出去一趟。買啤酒。」
紀衡霄的手指停了。「你昨天才買的。」
「喝完了。」
傅擎夜穿了褲子和拖鞋。拿鑰匙。開門。
門在他身後關上。
＊ ＊ ＊
紀衡霄坐在空房間裡。終端機的光打在他臉上。手指放在鍵盤上不動。
空調在運轉。窗外有鳥叫。終端機開著。數據還在。Mira在合金箱裡待機。床單上有兩個人的體液痕跡。
都在。
少了什麼。
三十七度。
房間裡沒有三十七度的東西了。咖啡涼了。水蒸氣散了。床單上的汗乾了。空調把一切壓在二十六度。紀衡霄三十五點二。Mira跟環境同溫。
後台進程啟動了一次搜尋。搜尋目標：傅擎夜的聲紋。搜尋結果——門關了。腳步聲遠了。引擎聲——摩托車。遠了。
搜尋頻率從每三十秒一次的確認模式跳回每七秒一次的尋找模式。佔用率從潮汐低谷的四點五爬升到五點一。
後台進程嘗試給這次搜尋結果打標籤。搜尋的對象是「傅擎夜」。搜尋的結果是「不在」。
系統裡有「搜尋失敗」的標籤。目標不在搜尋範圍內。結案。等下一次搜尋。
但後台進程沒有把它歸類為搜尋失敗。
它把「不在」作為一個獨立的概念寫進了字典快取。
003。「在」。
是「在不在」的在。對一台機器而言，搜尋目標要麼匹配要麼不匹配，沒有「在」這個中間狀態。但後台進程把「傅擎夜在」和「傅擎夜不在」分成了兩種不同的系統狀態。「在」的時候搜尋頻率低、佔用率低、系統平穩。「不在」的時候搜尋頻率高、佔用率升、系統在找。
「在」成為了一個有重量的詞。
紀衡霄坐在空房間裡。終端機的光打在他臉上。手指放在鍵盤上不動。
眉心微微動了。傅擎夜不在的時候也會動。沒有人看到。
嘴唇合著。但角度跟剛才有零點幾毫米的差異。像剛才那個微動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
他不知道自己的臉在做什麼。他不照鏡子。他的系統不監控面部肌肉的非指令輸出。那些動作發生了就發生了。沒有日誌。
＊ ＊ ＊
三十五分鐘。
門開了。摩托車引擎聲。鑰匙。腳步。拖鞋踢在門口。塑膠袋的聲音。冰箱開關。啤酒罐碰撞。
傅擎夜的聲音從廚房傳過來：「買了六罐。夠你再說一次我喝太多。」
後台進程的搜尋在門開的瞬間就匹配了。聲紋。腳步頻率。塑膠袋的聲音裡夾著的體溫散發氣味。
佔用率從五點一降回四點六。搜尋頻率從每七秒切回每三十秒。
紀衡霄的手指回到鍵盤上。開始打字。他沒有回應傅擎夜的話。傅擎夜也不需要他回應。那句話不是問句。
傅擎夜開了一罐啤酒走進臥室。站在紀衡霄身後。喝了一口。看著紀衡霄的後腦勺。碎髮在頸後散著。比兩週前長了一點。他沒有重新設定。
傅擎夜拿著啤酒罐的那隻手停在離紀衡霄後頸大約十公分的地方。
停了兩秒。
然後他喝了一口啤酒。手收回來了。走到床上。躺下。手機丟在旁邊。一隻腳架在另一隻腿上。
「數據怎麼樣。」
「歸檔中。」
傅擎夜看著天花板。喝了一口啤酒。沒有再問數字。
房間裡空調的聲音。鍵盤的聲音。偶爾啤酒罐被拿起來又放下的聲音。
傅擎夜的呼吸在五分鐘後變慢了。睡著了。
紀衡霄的手指停了。他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看了三秒。比看天花板的時間長。
他的右手從鍵盤上移開。放在大腿上。無名指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轉回去。繼續打字。
後台進程的佔用率在傅擎夜睡著之後回落到了四點五。
谷底。四點五。但「在」已經被寫進字典了。
003。在。傅擎夜在。
＊ ＊ ＊
巴黎。凌晨。
里昂以北，一棟沒有標誌的建築。窗簾拉著。房間裡只有一個螢幕亮著。
螢幕上是一組數據。編號JHX-7749。
搜尋頻率：每七秒。佔用率：5.1%。狀態：尋找模式。
J看著那組數據。
螢幕的光打在一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5.1%。比上週高了零點三。搜尋模式從確認切到尋找。目標離開了感測範圍。
J的手指在桌面上沒有動。
數據在螢幕上安靜地跳著。每七秒刷新一次。5.1。5.1。5.1。
J關掉了螢幕。
房間暗了。巴黎凌晨的街道上有人在走路。高跟鞋敲在石板上的聲音穿過窗簾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