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狗A她總在向老婆求愛_問仙求道【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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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踏出一步是那麽艱難,過往甜蜜的回憶此刻卻成了能將她捅得鮮血淋漓的刀,被封鎖在曾經的愛巢,鑄成這座葬送她的棺。

  她如何逃,她如何舍。

  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促使著她將指尖搭上門鎖,哢噠一聲門彈開,晏泱垂眸收起傘,輕輕推開走進去。

  打開玄關最低檔的燈,昏暗的光線照射下,熟悉的陳設先映入眼,再是那讓身體倍感舒適的氣息湧進鼻腔,可大腦無比清醒,清醒的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於是,所有親切都浸上鴆毒,隨著呼吸進入體內,一寸寸凌遲她的心。

  晏泱閉上眼,呼吸有些不穩,努力調整後才放下手裡的傘,走兩步靠近鞋櫃,彎腰拉開櫃門。

  ……

  自尋死路。

  薄荷綠拖鞋就在手邊,鞋櫃左側清一列不屬於她的運動鞋和皮靴,最上面有兩雙薄底休息鞋同款不同色,其中一雙才是她的。

  迅速換好鞋關上櫃門,晏泱逃也似的往前走,腳步趔趄一下撐上牆壁。

  她低頭大口呼吸著,不敢看周圍的一切。

  屋外響起一道轟隆的雷聲,狂風呼嘯,哪怕她待在屋裡也好像快要被吹倒。

  心間乾澀快要窒息,晏泱摸索著走進廚房,拉開冰箱拿出瓶裝水,顫抖著手擰開,仰頭灌下好幾口。

  但乾涸的不是水,沒有用。

  她原以為自己能多堅持一會兒的,至少走進臥室,至少確認那裡不會再有人了。

  …或許她其實早就倒在了門外。

  冷藏層裡放著的料理碗那麽顯眼,保鮮膜密封著準備者的驚喜,晏泱伸手拿出來掀開,奶酪糊表面已經有了霉點,散發著一股變質的酸味。

  是她回來晚了嗎?

  晏泱垂眼看著手裡的小碗,轉身走向島台右側,拉開抽屜取出杓子,沒有猶豫地舀起一杓冷黏的奶酪糊放進嘴裡,原本的甜味幾乎沒有了,只剩怪異的酸澀刺激著味蕾。

  惡心的讓人想發嘔,但她只是沉默地一杓一杓送進嘴裡,機械式咀嚼,直到混著鹹味的酸裹住舌尖,晏泱停頓幾秒,放下杓子抬手,指尖緩緩輕觸上臉頰,微涼的濕潤讓她有些怔愣。

  低下頭,看著指尖那點晶瑩。

  失去靈魂的軀殼,表面那層保護殼被撬開一條縫隙,直到淚珠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靜默的空間才終於被按下播放鍵。

  “哐當”一聲,只剩小半奶酪糊的鐵碗掉在地上,翻倒在一邊。

  腿腳癱軟,晏泱再也無法承受地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揪住心口的衣服,似是想要生剖出那顆苦痛不堪的心臟。

  同悲戚一起遲到的眼淚不能抑製的湧出,她想嚎啕痛哭,卻隻得張大嘴發不出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快要窒息而亡的將死之人。

  十七年的等待,已經讓愛成為一道刻在她身體裡的咒文符鎖,它們連結組合著融進骨血,斷裂的那一刻便叫她痛不欲生。

  “好痛啊…”

  “我好痛啊林漾!!”

  心臟破碎的疼痛有滯後性,切斷最後一點殘存黏連的是走馬燈裡的二次下刀。

  她的世界早就被暫停,再次重啟仿佛就在昨天,可嘴裡的酸苦又如此割裂,提醒著她。

  ——她早已不在崖上了,一直都在墜落的空中,只等砸在地上,然後粉身碎骨。

  “你好殘忍啊!為什麽不帶我走,為什麽啊林漾!!”

  “騙子!騙子!”

  雷聲蓋過心跳,晏泱聽不到,也不確定它是否還存在。

  哀泣,哭嚎,狀若瘋癲的控訴比過雷鳴,她只是想被聽到,直到嘶啞著無法出聲,還在無意識呢喃。

  “騙子…你根本就不怕我傷心…”

  “…這次沒有說再見…”

  “我要去哪裡找你…”

  她用十七年等來一場六個月的夢。

  下一次呢?也要十七年嗎?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活了…漾漾…”

  第95章 上來

  臥室狹窄逼仄的衣櫃裡,晏泱蜷縮在一堆已經失去信息素殘留的衣物中,愛人的氣味也在逐漸消散,變得淺淡,正如她也在迅速枯萎,失活。

  那張床她已經不敢再去躺,只要閉上眼,那天的一切就在腦子裡循環,讓她快要瘋掉。

  丟在一旁的DV已經不知道看了第幾遍,每分每秒說什麽話她已經可以倒背如流。

  瘋狂汲取過往的每一個‘當時沒注意’來填補此刻的空虛。

  不過刻舟求劍,作用聊勝於無。

  極致的哀痛讓她發不出聲音,苦水淹沒耳鼻口目,浸四肢卻獨獨不泡心臟,溺的人說不出話,卻也只能無力地感受胸腔裡那一下一下可悲的跳動。

  讓人不甘,讓人恨。

  晏泱手裡緊緊攥著那件回顧監控時找到的衣裙,某人東躲西藏的驚喜被她以這種方式發現,過期的蜜糖比砒霜更毒,但還是讓人心甘情願地渴求更多甜蜜。

  直到被侵蝕,腐爛,即便最後一秒也都還在回味。

  她絕望地忌恨世上每一個人。

  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多人都在活!憑什麽!憑什麽只有她的所愛要那樣死去!那樣痛苦無聲的死去…

  監控錄像裡的那天夜晚,每一秒都在剮她的心,哪怕回身,哪怕無意識的擁抱。

  一切都太晚了,她只能透過屏幕回望,看著那將伸出的手,一遍遍痛恨自己為什麽毫無所覺。

  眼睛發澀已經流不出淚,晏泱表情麻木的盯著屏幕上那些稀奇古怪。

  她們的相愛本就超脫自然,所以沒什麽不可能的,不論什麽辦法,就算只有一兩秒,縱然會使自己枯朽成灰。

  她隻想再見一次。

  —————

  “您好,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Sorry…”

  聽筒裡再次響起這道冰冷的提示,蘭鈺眉心蹙起,心底湧起一陣不安,她掛斷電話,看著聊天界面上收不到回復的一片綠,嘴角緊抿。

  從昨天晚上起,她的消息就沒收到過回復了。

  蘭鈺原本想著可能妹妹睡得早,畢竟今天是林漾的三七,要回林老宅參加祭奠儀式,但她總覺得莫名心慌,昨晚也沒睡好,早上四五點就醒了,又發了消息也沒收到回復,她放心不下,所以就想來禦湖看看,哪怕只是她勞累過度虛驚一場,也好心安。

  周予睡眼朦朧著被大老板一個電話叫醒,伴著清晨的薄霧開車,身上陰氣比鬼重,但她依舊保持得體的微笑,盡管大老板根本不看。

  這輛車被錄入了禦湖的出行系統,因此沒有被攔,蘭鈺路上憂心忡忡不停地看腕表,到門口時,她看了最後一眼。

  五點四十二分。

  別墅的門禁卡她有一張,前些日子的葬禮上,晏泱狀態不好,她幫忙來取過東西,忘記還了。

  不過蘭鈺此時站在門口還是有些猶豫,自己這樣突然闖入到底還是不太好的,可消息又沒人回,打電話也沒人接…

  算了,想來泱泱也不會跟她生氣,況且她做事向來不達目的不罷休,這會兒要是不能確認,她今天只怕是什麽都乾不了了。

  索性不再想,蘭鈺抬手刷開院門走進去。

  院裡的花草還沾著晨露,墨綠色草坪看著濕軟,該是被昨天的大雨泡的,越靠近院門,那股清苦的松香越濃鬱,蘭鈺心底的擔憂更甚,腳步加快。

  站在門前小心按著密碼,滴、滴、滴,蘭鈺有種自己在做賊的緊張感。

  真是見鬼,她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

  好吧,對妹妹的事總要更謹慎一點。

  六位數密碼摁完,滴滴兩聲,門彈開條縫隙,蘭鈺伸手拉開,下一秒,雪松濃烈的信息素苦到發酸,像是枯木腐爛的味道,同時混著一股鏽甜的血腥氣衝鼻,蘭鈺的心重重一跳,呼吸瞬間亂了。

  腦子裡一時間閃過上萬種可能,但無論哪種都讓她心搏驟停,這麽重血腥味總不可能是妹妹在家裡殺豬。

  恐懼到站不穩,蘭鈺幾乎想立馬報警,但還是強撐著打算先看看什麽情況。

  門被拉得更開了點,她這才看清裡面的樣子。

  窗簾全部拉著,沒開燈,客廳陷在一片濃稠的昏暗裡,只有被打開的正門這裡透進一小片光亮,照見空氣裡浮動的塵埃,蘭鈺低下頭,還有地板上星星點點蜿蜒的暗紅…

  那些已經乾掉凝固的痕跡從腳下一路延伸進黑暗,宛若通往地獄大門的引路標,讓人脊背發寒毛骨悚然。

  蘭鈺呼吸都停了,說不上是對這詭異一幕的恐懼,還是對某種不幸可能的抗拒,她只能顫著嗓音輕喚:“泱泱…?”

  這聲呼喚在寂靜的黑暗裡撞來撞去最終消散,無人回應。

  強壓下種種不適,蘭鈺小心避開那些血點往裡走,一片死寂裡只有鞋跟的噠噠聲回蕩,腳下的血跡蔓延到了樓梯口,蘭鈺打開手機照明燈,借著燈光,她這才看見階梯兩端那些蠟燭,有的只剩殘存的微弱火光還在搖搖欲墜地掙扎,有的已經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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