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之城_皎皎 (愛雨滿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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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早就一臉仰慕了,而大郭更是進一步要求:“謝謝顧先生!我們準備去吃飯,顧先生要不要一起去?”

  顧持鈞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我倒是不介意,但我和許真還有別的事qíng。”

  我詫異了,我怎麽不知道我和他還有別的事qíng?本想質問他,但他淡淡的目光掃過我的臉,我頓時住了嘴。顧持鈞對我滿意一笑,完全沒有巨星風采的躍下舞台,又伸手拉我下來。我懵懵懂懂地照做,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

  “顧先生?”方梅叫住他,“能不能給我們簽個名?”

  顧持鈞依然大家風度,“今天我只是你們的觀眾。要簽名的話,以後跟小真要。”

  我跟劇組的各位點了下頭,視線卻停在沈欽言身上,小聲說:“我先走了,新年快樂。”

  他從剛剛到現在一直很沉默。哪怕是顧持鈞提到他的名字的時候他也只是聽著,一句話都沒說。他肯定比其他所有人更震驚。我們認識了這麽久,聊起顧持鈞也不是一次兩次,但我從來沒跟他提起過我認識顧持鈞。這在他看來,也是一種可怕的欺騙。

  不知道他能不能原諒我。

  第十二章 遙望煙火

  顧持鈞拉著我出了小劇場。

  他的車就在停在附近,他一句話不說,把車鑰匙塞給我,就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

  我歎口氣,真是當大牌明星當慣了。認命地發動汽車,握著方向盤問他:“顧先生,請問要去哪裡?”

  “去吃飯。”

  他不提還好,一提我我才想起來,我們因為忙著舞台劇沒吃飯,他肯定也是。只是,現在這個時間,大概八點多,正是吃飯的時間,又是新年,恐怕有空位的餐廳實在不多。但我絕對不想去他家,雖然他的廚藝比大多數餐廳的大廚還要好得多。

  最後去了我們第一次出來吃飯的那家餐廳。從停車場我就知道,這裡果真人滿為患。顧持鈞果真是一早就訂好了座位。

  從我們所在的位子看出去,可以看到滿天星辰。真是一個美麗的新年之夜,雖然可能有點冷。

  我真是快餓死了,大快朵頤,吃得高興極了。

  顧持鈞卻不像我這麽吃相難看,舉動優雅。

  “以前沒覺得你這麽喜歡這家餐廳,”顧持鈞說,“比我做得還好?”

  “比不了你的廚藝,”我公事公論,“你做飯的水平在我認識的所有人裡,算得上最好的,不用加之一。”

  今天晚上他的心qíng都高昂得很,我起碼在他臉上看到了五種以上的笑容,“這評價高得我受寵若驚,早知道你那麽喜歡我做的飯,今天也該回家的。”

  “我記得之前看過一個評論,說以你的長相,天生就是吃明星這碗飯的人,作者說,除了當電影明星似乎找不到別的路可以走,”我吃飽了,心滿意足地說,“但現在,我至少發現你還有兩種職業可以做。”

  “說來聽聽。”

  “編劇和廚師。上次探班的時候,我知道你是《約法三章》的編劇了,”我好奇地問,“你做演員這麽成功,為什麽還要寫劇本?”

  “采訪嗎?”他挑起眉梢,用好玩的輕松語氣反問,“你剛剛的語氣很像記者。”

  “這跟是不是記者沒有關系的。這世界上,恐怕認識你的每個人都想知道,我怎麽說也是你的粉絲啊。有此一問也是正常的,”我為自己找到一個可靠的論據,“畢竟,編劇和演員這兩種職業,一般人恐怕都會選擇後者吧。”

  “你會選擇那種?”

  他把問題像拋皮球一樣的又扔了回來。

  “哎,我?我不知道,從來沒想過。”

  虧他好意思反問我,我要跟他多麽惺惺相惜,多麽知音才能知道他的想法啊。但我也學到一招,不想回答的問題,直接反問就好了。

  吃了飯,把車開出來,我開始犯愁去哪裡。所以開著別人的車就是不好,不論想做什麽都要考慮到主人的意願。送他回家?但我又怎麽回學校?

  側頭看顧持鈞,他悠閑得很,“出去逛逛吧。”

  “逛什麽地方?”

  “隨便。”

  “世界上沒有隨便這個地方。”

  “握著方向盤的人決定。我睡一會。”

  他那副“我完全無所謂,什麽事qíng由你決定”的樣子讓我氣不打一出來,咬牙切齒地磨牙了半晌,恨恨地想,gān脆把他拿去賣掉,想必是可以賺一大筆錢的。

  懷著這個詭異的念頭,我側頭去看他,才發現他放下了車座,真的睡著了。他眼皮輕輕闔上,下顎被圍巾擋住了大半。關了車燈,路燈光芒落在他的臉上,在繞過睫毛,眼瞼下投落新月形的yīn影——心頭忽然一顫,那是坦dàng、不設防的暗示。他拍完戲過來找我,看沈欽言的戲,跟我一起吃飯。他也只有在跟我單獨相處時,才會露出那點疲憊來。

  我把暖氣開到最大,下了車從後座上扯出一條毯子搭在他身上。他大概經常在車上休息,後座上的毯子好幾條。他太疲倦了,我如此多動作都沒醒。

  額頭抵著方向盤想了想,看著車子的油量還很充足,我一踩油門,車子朝城外而去。

  我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只是順著記憶,專挑平穩的條路行走,城外的高速路平坦,我開得不快,只怕吵醒他。

  眼看著記憶中的小湖泊出現在眼前,顧持鈞也醒了過來。

  我幾乎要跌破眼鏡了——如果我有眼鏡的話——不會這麽巧吧,我剛剛到達目的地,他就醒了?

  “到了。”

  顧持鈞總算清醒了一點,看了看儀表盤上的時間,又借著車燈光芒環顧四周。

  “過十一點了,你開了兩個小時?”

  “走得很慢。”

  “看來是到了郊外?”

  “是的。”

  我們下了車,和溫暖的車內相比,室外溫差太大。一年內最後一天的晚上,寒冷的空氣變成了一種生物,往你的脖子、袖口裡使勁的鑽。我往手心呵了一口氣。現在所在的地方偏離了主gān道幾百米,有個幾十平方的小平台,平台下幾級台階,有個寶石一樣的小湖泊。前後車燈照亮了這塊小平台,也照亮了一池如墨的湖水。

  “很……漂亮。”顧持鈞凝神看了好一會,才輕聲說。

  “我喜歡這裡。”

  我在台階上坐下,夜晚的湖邊偏冷,我把手籠在袖子裡。他去車子裡取出剛剛蓋在他身上的毛毯,從後把我裹住。

  “我又不冷,”我推辭,“反倒是你,剛剛才睡醒吧。”

  仰著頭看他,他從上面俯視我,車燈光芒在他身後閃爍。他難得的沒跟我客氣,跟我並肩而坐,一張毯子裹住了我們兩個人。我扯著這角,他挨在身邊,牽著另一頭。這種偎依的做法距離太近了,我垂下視線,腿比他的短,我的膝蓋輕輕擦著他的大腿,我能聽到他綿長的呼吸。

  兩個人偎依在一起,很快就不再寒冷。不但不冷,還發熱,心qíng像小提琴琴弓上的弦子越繃越緊。此時的氣氛……就像湖邊那稀薄的空氣,需要沉靜著體會。

  顧持鈞在毛毯下握住了我的手,輕聲問:“你怎麽找到這裡的。”

  他的手掌比我的大,而且溫暖。

  “機緣巧合,”我qiáng作鎮定,“我看新聞說,今晚市政廳會組織焰火表演。在這裡看市裡的焰火,最好不過了。啊,開始了。”

  遠處的煙火升到高空,距離太遠,根本不可能聽到pào彈升空的聲音,但我們可以看到紅的,金色,藍色的……各色鮮花和祝福新年的詞語jiāo替出現,花團錦簇,五彩繽紛,那是這靜謐夜空裡開出的花兒。

  它們用一生的等待,換來一分鍾的絢爛,最後了無痕跡,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一場場焰火讓人模糊了時間,我輕輕呼出一口氣。側過頭去,才發顧持鈞根本就沒看這樣焰火,隻靜靜凝神,看著我的側臉。他有一雙深潭般的眼眸,那一瞬間,隻覺得那絢麗的煙火在他的眼眸再次上演。

  根本不敢久看,我想,時間應該過了零點。

  顧持鈞放開我的手,起身去車內拿了個盒子,雙手遞給我,“新年禮物。新年快樂。”

  新年禮物?現在還興送新年禮物?我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完全傻眼了。

  “早就想給你了,但每天拍戲二十個小時,實在沒時間。”顧持鈞看我不接,自顧自地打開了盒子,取出躺在裡面的鵝huáng羊毛大圍巾,伸手搭在我的頸項上,又繞了幾匝,飄飄的巾穗垂在胸前,幾乎沒過了唇。

  和他脖子上的那條一個牌子,型號相似。

  非常暖和。這哪裡是一條圍巾,簡直帶來了明媚chūn光。

  我之前就在想,如果他的禮物太貴重了怎麽辦,拿或者不拿都夠鬱悶的。只是一條圍巾,我還能坦然接受,但是——

  “我沒有回禮啊。”我跟他說,幾乎要抓狂,“我根本沒想到……沒想到你會給我禮物。”

  “回禮啊——”顧持鈞拉長聲調說了一句,攬過我,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

  “好了,我拿到了回禮。”

  他不像在電梯裡那樣一吻即止,唇往下移,我嚇得趕緊閉上眼,他順勢吻上我的眼睛,用溫柔的力道,讓眼睛飛快的熱起來。我覺得眼球變得很柔軟,濕漉漉的好像就要掉下淚來。

  他的手指停在我的唇邊,輕輕摩挲著我的唇。明明心臟不堪重荷,而他還有下一步的動作——眼睛上的壓力撤去,手指已經開啟了我的唇,擠進來,觸到我的舌頭。我實在沒辦法再偽裝下去了,眼睛驀然睜開,咬著牙上身往後一仰,用盡最大的力氣抬起手肘,格在我和他的胸口之間,把他往外狠狠一推。

  原本裹在我們身上的毯子掉在台階上,可憐兮兮的,像是也不明白這場變故。

  我仿佛做了一場chūn秋大夢,世界對我變成不複存在。周圍的空氣增加著熱度和濕度,濕熱的氣息凝結在眼眶,bī得我清醒過來。

  事以至此,不能不把話說清楚。

  我不敢看他此時的臉色,又挪開一點,才輕輕說,“不行。我……我雖然看起來這樣,很喜歡你……我是說影迷的那種喜歡……但實際上,我膽子小,真的非常小……顧先生,我玩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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