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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然的災難落在個體身上,只需要時間的一點點誤差就能引發一場天翻地覆。
狼尾沾了水汽,少許的幾縷低低劃出風的走向,鬱辭一把拉下發繩,甩了甩頭。
不管怎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勝負他定的一天。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畢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自《飄》
*災厄的定義自百度
*[災厄鍾擺]的異能機制其余點大概在14章左右提及,現在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小女孩是之前回到過去時間線碰到的那個孩子嗷
第175章 那終至的命運
二月, 陽和啟蟄。
爆發伊始到殊死一搏時隔半年。
天空入侵,熵點全面爆發,樹根生長遍及天幕有如天地顛倒。
這天, 墨綠色的樹根忽地散開露出陰灰的天空, 卻無人敢放松, 江逾白收緊袖口大步朝外走, 眉壓眼神情肅然。
他的雙目顏色稍淺, 特定角度看去呈現出第二種瞳色,在使用異能時這種變化會更加明顯。
小隊被打散分別鎮守在各處, 宋岫和葉昶穿著同樣的作戰服抬腳跟上, 三人默契碰拳, 之後他們將奔赴不同的戰場。
宋岫對江逾白說:“等你們回來。”
江逾白將成為正面敵人的主力手。
[化歸]突然分出第二股異能量走勢, 意外克制熵點有奇效。某天起床看到鏡子裡瞳色大變的樣子, 即便只有短短幾秒,但江逾白潛意識篤定,那絕對不是他的錯覺。
前段時間包括簡霖在內的大多數異能者步履匆匆給栗毛喂招, 他現在積攢的實力連他自己都無法準確估計。
“秦沐、黎棲研就位。”
通訊那頭, 秦沐站在高處俯瞰下方空曠荒蕪的城市, 偏頭用力咬緊絲帶, 身後一抹濃鬱的海藍,黎棲研雙目微闔, 絲線以腳下的大樓為原點,密集覆蓋整片地區。
一部分普通人被提前轉移到更為安全的地下,地面空出來淪為沒有邊界的戰場。
看著電子大屏被玩偶熊一口咬斷,泛著紅光的絲帶迎風吹遠,秦沐對另一頭她看不見的好友們灑脫道:“天亮見,朋友們。”
站在世界間隙俯瞰, 便能清晰地看到逐漸從邊緣開始淪陷的大地,粘稠的綠意包裹,直逼中心。
沉默!
嘶吼!
身體與靈魂的割裂、渴求!
漂亮的淺綠能量升騰起來,小五一把撲過去,匆匆看了鬱辭一眼消失在空氣中。
它也有自己的戰場。
嗡鳴聲覆蓋每個角落,鬱辭表現得像此時每一個作戰的異能者那般,掩藏在防護線邊緣。
這裡是最大的聚集地之一,隔著蜂鳥扇出的殘影可以看到遠處薑久帶隊作戰的身影。為了安撫恐慌,異管局公布了簡霖、季寒月、薑久等一批頂尖異能者的戰績。
主力近一半都在這方圓百裡,目標聚集吸引力增強,防守也得跟上。
這個距離聽見江逾白與蟬繭枝須對上的爆鳴聲。
天地驟然暗下。
“快!都躲進來!”
“啊啊啊!!等等,我的朋友、我的朋友還在那邊!”
狂風亂作,無數黑煙從地面升起直衝雲霄。天空裂了一道巨口,漫畫裡曾經出現的末日景象正在變為現實。
只出現在次空間中的蒼天樹冠出現,壓起雲層與氣流翻滾攪碎眾人頭頂的天空,月亮碎裂的景象重現,黑深無光的裂紋猙獰地遍布目力所及。
從中,糖果屋、逃生方舟、還是雲海竹橋,現實規則失守後不真切的囈語投影出眾生的欲望赤.裸.裸啃咬糖果。
喋喋不休,宣揚起枝頭結夢的頌歌。
哢——哢——
天地不堪重負,綠色的太陽懸落而下,只見那繭蛹跳動著,醜陋的黑色間隙蔓延腥臭的惡藻。
最先難以支撐的是老人,生理和心理上控制權衰退,隨著【林眠蟬繭】遍及的口器張開,生命能量流逝,肉眼可見顫抖起來血肉干癟。
“小心。”鬱辭扶起老者,掌心碰到對方的瞬間,一層無形的黑膜包裹住對方,將即將抽離的能量壓回體內。
老一輩平時閑不下來,鍛煉著身體底子不差。穆蘭隻覺得五感忽地落到了實地。
她看著鬱辭帽簷下掩在黑影中眼睛,“孩子你……小鬱?”
錯不了,是雲崽帶回來的朋友中的一個。鬱辭氣質特殊,很難認錯。
鬱辭動作不停,倒是沒想到竟會被認出來,就三年前見過幾面老人家記憶力未免太好了,少年彎唇很淺地笑了一下:“宋奶奶。”
像是知道對方心底在擔憂什麽,鬱辭:“宋岫沒事,您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穆蘭眼前一花,被其他人帶進防護障中,在一群黑發裡費力張望卻再沒看到那道年輕的身影。
想必當初雲崽沒送出去的那份餛飩就是給這孩子的。
歲月在老人臉上點出了漣漪,穆蘭視線穿過天頂望向虛空,不住念叨:“要好好的,都平平安安呐……”
一群紅中夾灰的圓潤三角體生物噌溜溜翻動萼片爬過凹凸不平,坍塌斷緣的廢墟地。掩映在翹起的石板中由於海拔較低,並不明顯。
上空是異變的螢火蟲群,腿部被酷似人類手臂的器官代替。
胸部挺起,露出36隻臂足,瘋狂俯衝地面上的異能者。
蟲群背部堅硬的殼被強化加之數量眾多,手部曲張,頂著同類的屍體撈起異能者滋啦一撕,發光器隨之亮起進食的標志。
噗呲,手藤爆射出去頃刻絞死掠食的昆蟲,同為熵點造物,對彼此間的弱點有著接近直覺的嗅覺。
“要救嗎?”
“大人讓我們先找到目標。貿然過去會被當成敵人。”
“那聽大人的。”
……
“與其便宜掠奪者不如你拿去,去救我的隊友!”
宋岫嗓音艱澀但堅定地拒絕了瀕死的異能者希望抽取他體內生命能量的請求。
“不,你會好的,我不能那麽做。”
鮮血將這位女士圈起來,她的肋骨整個塌扁下去,腹部是一片洞孔只有一層可怖的薄薄皮肉連接著,四肢余下左臂還算完好。
即便異能者生命力再強,這樣的傷勢下幾乎不可能存活。
這是第幾個人向宋岫提出類似請求的人了?他記不清了。
宋岫透過她看到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破碎的武器、靴子、通訊器,很多連屍體都未曾留下。
回溯是有時限的,雖然可以回溯一段時間內的狀態,但如果時間太長或者傷勢太糟就很難起效。
少年指尖輕動,在即將執行明令禁止的行動前,猛地轉身腿鞭橫掃!
圓潤的紅飯團們一跳,莓赫不退反進,萼片飄動:“宋岫!”
生命能量強勢剝奪,眼前的生物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宋岫從中看到眼熟的莓果,莓赫手藤抓住白毛人類:“是鬱、鬱辭讓我們來的!”
早已半屍化的莓果無懼生命能量損失,它們的生命形式早已轉變。
宋岫懷疑這是他產生的幻覺,直到後方的莓果舉起一截沾滿災厄氣息的鏈條。
宋岫微愣,身後氣息漸停容不得他浪費時間。
莓赫連同一眾莓果爬到女士身邊,面容蝕毀一半的莓果籽眼清透,它們將藤條輕柔地纏在異能者身上。
莓赫:“你可以抽取我們的生命能量用以治療同類,請不要擔心,我們是半畸變的草莓,沒有死亡的狀態。”
防止宋岫那家夥抽取自己身上的生命能量用以治療導致自己小命不保,鬱辭特地去了趟[無人生還]把莓果們帶出來。
看,移動治療包到了。
鬱辭:事先排除某些導致任務失敗的不穩定因素。
通過特殊聯系,鬱辭收到莓赫與宋岫會合的消息。
而他本人正在靠近主戰場,霧氣縈繞在周身,蟬繭侵蝕世界壁打下錨點的同時,另一道隱晦的力量也在暗中收攏著權限,甚至更加順利。
鬱辭遊離在戰場外,這個距離可以看到肥皂泡破裂般炸開的攻擊附著在江逾白身邊。
亡沙、治療、植物信使……無數靈魂疊加在江逾白身上,承載希望與呐喊,少年瞳孔不知何時轉變為一雙異瞳。
明亮的琥珀色與冷硬的虛無交織。
額發盡數被罡風掀起,肌肉緊繃的五官上目光如炬,已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接近長輩們的樣子。
眼下塵土沙粒混雜著鮮血和汗水。
異能覺醒好似一個殘酷的分界點,溫房一朝崩塌,握筆的手磨礪出厚厚的繭子和增生疤痕,徹底與過去的生活割開,沒有人能夠在那之後感到無動於衷。
江逾白一一擊碎幻象,重要的人面龐在眼前消散,奇異的是直面蟬繭的力量他的意識反而沒有受到一絲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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