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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炸開極致的光熱,秦沐被氣流推著跌落, 雙膝跪地。
罡風緊追不舍。
江逾白擋在秦沐面前, 宋岫將人從地上撈起來, 儼然翻湧如浪的雪原樹棘上, 三人如同海嘯席卷的小舟, 渺小、無力。
鏡頭邊緣沾染流淌鮮紅的血液,滿目鮮亮的綠與白畫面色調卻沉得發灰, 縮成圓形的黑邊。
樹枝與藤條將天空擠兌成狹小的空隙, 森林轉瞬成形。
可是沒用, 這些所謂的植物與腳下的雪一樣, 沒有任何生命力。宋岫嘴角繃緊, 眼底滿是擔憂。
秦沐眼前陣陣發黑,寒氣順著傷口鑽進來也不耽擱她動嘴:“你們回來幹什麽,不趕緊跑!”
整個人掙扎著:“放我下來, 柚子, 我沒事。”說話的間隙還能眯起半失明的眼睛控制絲帶輔助江逾白攻擊。
宋岫睨了她一眼, 失去笑意後眼如深海, 透出隱秘的危險來。
一聲不吭。
秦沐費力眨眨眼,三兩下把傷口用絲帶粗略綁住, 盡管肌肉發虛,負傷跑起來的速度並不慢。
宋岫指尖動了動。
但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休息的機會,三人陷入永無止盡的戰鬥。
凜風片走所有的聲音,之前經歷的所有戰鬥鑄就了三人組宛如一體的配合,生死之間爆發出驚人的默契。
無須眼神交流,秦沐扯下頭上的綁帶, 失血、疲憊都壓在指尖,她卻囂張到近乎快活地笑起來,粉發飛揚,嘴角咧著戰意:“想殺我還早!”
她猜她現在的心跳一定很快,失血讓她的心臟奮力收縮擠泵著要跳出胸膛,不過多虧異能者變態的生命力,她身上頂了個破洞還能在生死關頭跳彈。
以□□對上不知疲憊的怪物實在有些吃虧,不過既然她沒死,那死的必然該是敵人了!
整片林子幾乎被三人攪得面目全非。
秦沐被江逾白托了一把,踉蹌站穩。
她按了按麻木的傷口,因為她現在只剩一層血皮所以已經不怎麽流血了。
當然,這些血液也沒浪費,統統賞給了“大自然”。
抬頭看江逾白和宋岫也是一副小紅人的樣子,三人傷勢不分上下。
樹藤抽動幾下被江逾白一把火徹底燒死,他抱起地上出現的梨木盒子:“可以出去……”
宋岫耳邊響起一聲嗡鳴,鏡頭中,一隻墨綠發光的繭驟然裂開一道縫。
暴漲的樹藤從江逾白懷中衝出頃刻淹沒鏡頭!
嘀嗒、嘀嗒。
雪上很快砸出一連串赤色的小坑。
江逾白和秦沐四肢被樹藤瞬間洞穿,意識昏沉地躺在地上,鏡頭緩緩從兩人冷汗淋漓的臉上切到一雙淺藍眼。
特寫不斷拉遠,拍到宋岫怔愣微微渙散的瞳孔,拍到俯視下平坦無垠的雪原只能看到兩個小小的紅點。
白發融在雪色裡,將他與環境完美融合。
方才出現的樹藤不知何時消失,恢復死寂,宋岫眼底倒映出摯友的身影。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沒有任何可供調用的生命力,所以你要怎麽辦呢?
[鯨落]終究不是真正的治愈異能,抽離生命能量後宋岫無比清晰地感知到江逾白和秦沐漸漸弱下去的呼吸聲。
——但這裡其實還有三個綠點不是嗎?
是的,這裡還有三個儲蓄了生命能量的存在,那就是他們三個。
宋岫深知[鯨落]的弱點,因此從一開始體術都很爛,需要江逾白、秦沐幫忙掩護作戰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一旦陷入始料未及的危機,那他就是最好的儲備藥。
——作為[鯨落]的擁有者,你的生命能量是正常異能者的兩倍。
不過以往做任務偷偷從身上抽一部分能量事後可以騙過好友,眼下把江逾白和秦沐從死線上拉回來,他大概是騙不過去了。
不過猶豫的話就沒有機會了。
宋岫身體比意識快一步,來到江逾白和秦沐身邊調動體內的能量分流。
綠繭上的裂紋不斷蔓延,愉悅地顫動嗡鳴起來,字幕跟著扭曲:對,就是這樣。
然後將自己獻給我吧!
宋岫臉色逐漸透明,綠色的心臟跳動起來,即將破繭而出。
“看清楚你面前是什麽東西,宋岫。”
銀鏈砸碎鏡頭,畫面破裂。
“哢、哢——!”】
鬱辭一腳踏出身後漆黑的裂口,鎖鏈飛過去捆住宋岫,後者臉色蒼白地跌在地上,濡濕的發色後淺藍眼抬起和鬱辭對上。
鬱辭愣了一下,旋即收回鏈鞭,嘴角翹起。
嘖,被騙了。
輸送中斷,綠繭震怒地顫動在鬱辭和宋岫耳邊響起絮語,地上模擬出的江逾白和秦沐粉碎成雪花,如同摔碎的玻璃,黑暗將空間割裂扭曲成碎片。
與此同時,宋岫和鬱辭果斷動手!
順著綠繭放開的通道宋岫猛地抽回暗中控制的能量,一路溯源向上奪過綠繭自身的能量主權,抽筋拔髓。
鬱辭揪住蟬繭的分身一把捏碎,屬於【時痕】的力量震回去,極短促的瞬間,他的視線沿著通道看到了世界屏障外一動不動的樹與繭。
鬱辭壓下腦海中的想法轉頭看向宋岫,對方現在的臉色實在難看,虛汗黏在眼睫上外加一身激戰後滾的灰和血,實在狼狽,甚至瞳孔都隱隱泛出白色。
抽取生命能量又不是失血,鬱辭看不下去他搖搖晃晃下一秒就要靈魂出竅的樣子,抬手拉了一把:“你這跟減壽有什麽區別。”
一年多沒見,開口還是熟悉的語氣,宋岫唇色慘白地笑了笑:“不演的真一點怎麽釣到大魚,某人不也被我騙著了。”
這話是看著鬱辭眼睛說的,說不上來到底是指哪條大魚。
宋岫自認為不虧。
某個家夥物理意義上的大半條命都沒了還倔強地保持著說話一定要眼神對視的習慣,鬱辭乜去一眼,懶得說他。
精神不濟,宋岫平時藏得很好的瘋狂終於從溫潤缺乏攻擊性的皮子下冒頭,眼底被翻湧的情緒佔滿。
這時候就能看出為什麽他能和江逾白、秦沐玩到一塊去了,都是一路貨色,只是更會隱藏罷了。
目標解決兩人卻並未被排斥出去,鬱辭一邊和宋岫扯話,一邊尋找出口。
【“還走嗎?”有人形作弊器在身邊,宋岫索性放開腦子懶洋洋地等鬱辭帶他出去。
只看方才鬱辭動手的架勢足以窺見這一年對方實力的變化。
宋岫暗歎還是沒追上啊,半是遺憾半是意料之中。
鬱辭抽空理所當然地說:“這是你們的任務。”所以沒有他打白工的道理。
鬱辭覺得自己虧了。
想想他原本還在大街上軋馬路思考下一步應該輪到哪了,雖說走在人流裡有概率會被異管局的系統捕捉到,但怎麽也比身邊這個難纏的白毛容易對付得多。
但他轉念一想,終究會有這一遭,不過舊時間線上的宋岫沒能挺過這一劫。
三人組真實地踏進了掠奪者精心準備好的陷阱,沒有演戲的機會,甫一開始宋岫就受到了熵點的針對,最後面對摯友重傷垂死,宋岫只有一條路可選。
於是死亡便像是找到了豁口,之後種種都由不得時間反應,死亡與離別接二連三登場。
不過比起幾年前還要鬱辭想辦法撈人,宋岫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己掙脫命運了。
他記得下一個是誰來著?
宋岫戳戳他:“你是不是心裡嘀咕我了,鬱辭同學。”
鬱辭從死神花名冊裡回神,語氣淡淡:“某人還是想想回去之後怎麽解釋吧。”
抓他倒是抓得緊,結果換到自己身上倒全忘光了。
宋岫無障礙意會鬱辭言下之意,真情實感地搖頭:“虧了。”
他說:“有人找你通風報信,又或者你知道我會遇到危險。”否則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鬱辭抓著人出去,周圍景色逐漸褪色,“你猜?”
白毛擺出病容憔悴且勵志思考的姿態,鬱辭無語:“你還是少說點話吧。”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宋岫芯子黑了不止一星半點。
宋岫確實沒精力說話了,他的視線徹底黑下去——能量不夠用,暫時失明了。
現實中,黎明掙破地平線緩緩將金光推遠,鬱辭遠遠看見葉昶狗狗祟祟探頭,站在監控拍不清的邊緣停下。
宋岫偏頭,聽到鬱辭叮囑道:“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盡量少跑任務。我指的不僅是你。”
氣流輕攪。
他在鬱辭的話裡嗅到了驚雷炸響前的悶濕土腥。
交響曲的尾奏鼓槌重重落下。
風雨欲來。
“阿岫!”葉昶和於桑秋一人一邊扶住他,宋岫身上冷汗被晨間的冷風一吹,整個人抖了抖。
葉昶從鬱辭那知道宋岫失明的消息,伸手卻發現白毛整個人溫度高到燙手,大驚失色:“你發燒了!”
溫度騰地上來,宋岫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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