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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辭沒指望自己能一舉中標,總歸不會影響他的行動。
‘能夠完美寄生偽裝他人,伊的腦子和對人性的了解要比陸曲生高明得多。’鬱辭淡聲開玩笑,‘說不定現在我們周圍就藏著伊的分身呢,小五?’
小五看著這家熱氣升騰、人聲喧囂的小店,突然毛骨悚然。
鬱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並未停頓:‘她可以是任何人,誰都可能成為她的手耳。’例如楚之,例如秦沐。
‘她的過往具有一定參考價值,但也僅此而已了。如果大費周章地尋找,那麽她的目的就達成了。你猜為什麽異管局很少關注代言人的背景?’
因為沒必要。
成為代言人前的經歷不重要,而成為代言人後與人類便是不死不休的關系。
總歸要死。
小五失落:“啊。”
可以心底對話的好處就是這種時候不會影響鬱辭吃飯,小五聽著聽著注意力轉移到鬱辭碗裡。
煎到邊緣香脆的荷包蛋吸滿湯汁,周圍又都是處在乾飯巔峰的少年,世界意識雖然不用依靠這種手動方式攝取能量,但它會饞啊。
嘶溜!
鬱辭一眼看出它在想什麽,忍俊不禁,話鋒卻是一轉:‘但也不算全無收獲。’
只是,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樣,那情況就不太妙了。
來的時候還人滿為患,等鬱辭吃完只剩下收拾桌椅的兩位老人了,他順手幫了把,頭髮花白的奶奶佝僂著腰背抬頭,精神矍鑠,眼角皺紋彎彎平和。
走出去,商販們收拾收拾準備迎接下一波人流,種種不過普通生活。
因緣會際,來去匆匆,生命碰了又散,又在這樣的生活中如同匯入血管的細胞,輸送起生命。
鬱辭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和無數人的影子交錯,但除了他誰也看不見此時正趴在他肩上的,這個世界覺醒的意識。
小五整個球跟著路邊的烤魷魚、糖葫蘆、炸雞一圈一圈地轉,酷似向日葵,頭頂突然傳來鬱辭的問題咽口水反應了幾秒。
‘小五,世界升維成功後你有什麽打算?’
“耶?”它沒考慮過,畢竟眼下生死關還沒過呢,想了想,扭捏道,“那,先給自己實體吧,想嘗嘗烤魷魚!”
可憐它現在權柄丟得七七八八,始終是個長不大的團子!
小五:歎氣。
鬱辭被逗笑了,好吧,一點都不意外。
小五看著鬱辭腳下一拐,點了兩份烤魷魚,支棱起來:“好耶!”
光團飛起來和頂上掛著的燈泡差不多,小狗似的轉圈圈等待。
鬱辭站在攤前聽著老板和隔壁攤主閑聊,家長裡短、雞毛碎皮,毀滅世界的主人公沒探到多少進度,卻跟著平白知道了不少“沒用”的小道消息。
如果沒有掠奪者,沒有世界毀滅的危機,鬱辭現在說不定會在昆梧大門外獲得相似的經歷,只是不一定會是烤魷魚攤了,極可能會是某個奶茶店。
命運將人類推倒懸崖邊,仁慈地不會逼問他們願不願意,只是讓人類自己作出選擇——跳下去,博取一線生機。
至於鬱辭以及這條街上千千萬萬人還站在這裡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我還沒碎。
“加辣不加?”
“不用。”
鬱辭伸手接過,雙手被成功佔滿,一串有三個小五那麽大,現在一隻亮瑩瑩的光團黏了上去。
鬱辭斂目,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樣子有點呆,最後還是無聲歎了口氣。
算了。
嚼嚼嚼。
黑貓舉旗過市,小五戰鬥力受限,在尋覓到第13個垃圾桶時,鬱辭終於松手投喂了進去。
正在鬱辭思考接下來該去哪時,印記被觸動。
葉昶語氣急促:‘鬱哥,阿岫被困在熵點裡失聯了,其他人汙染值過高,我怕會出意外。’
於桑秋:‘有點像你之前說的情況,不確定。你注意別碰到人。’
鬱辭一看,距他現在所在位置不遠,路上花了點時間了解對面的情況。
“你們自己注意。”
鬱辭暗忖,妖月這是等不及下手了。
也是,消耗力量乾掉血液主結果力量遺骸被提前準備的小五分了不少,怕是抹不平帳還虧了不少。
這時候宋岫的存在可不就重要起來的。
“大補也得吃得下才行。”
……
時間倒退。
越靠近晶樹汙染越重,紛紛揚揚的大雪飄落在身上,隨著時間流逝冰霜逐漸在眾人臉上蔓延。
像不斷編織包裹的蛛網。
葉昶和於桑秋一人一邊走在最外面防止好友被拐走了,高溫對汙染的驅逐作用聊勝於無。
江逾白兩根指頭扯著嘴角向下,防止自己臉上跟著露出詭異笑容。
臨到樹下,叮叮咚咚的音樂聲不斷放大,那些孩子雙手揮舞著咯咯笑個不停。
宋岫瞳孔渙散一瞬,旋即清醒過來,相比之下其他人已經有想要跟著上去玩的衝動了。
樹冠簌簌在最下層降下七具空木馬,兩個紅毛擋在好友面前遮去視線。
秦沐左手打右手,乾脆給自己狠狠來了一刀,疼痛之下頭腦清醒幾分,甩甩手臂:“先想辦法把這些小朋友帶下來吧。”
等會打起來很難分出注意照顧這麽多人頭。
不過現在接近木馬過於考驗意志,精神汙染不是光靠意志就能克服的。
“我來吧。”葉昶上去就近抓住一個孩子的胳膊,肌肉發力的同時,下一秒差點被後者帶著扯走。
力氣好大!
“嘻嘻!”
趕在上升前火焰順著相連的肢體精準包裹整隻白晶木馬:“啊!”
葉昶借機脫身回到隊伍:“他們力氣太大了,碰到就會抓緊柱子像沾在了上面一樣,如果要強行拉下來肯定會受傷的。”
必須要讓他們失去反抗能力。
宋岫抿唇:“我來吧,你和桑秋注意接著。”
淺藍的眸子抬起,視野中冰藍的巨樹逐漸染上綠色,龐雜的生命能量自晶樹表層流動,這大概是整個熵點生命能量最濃鬱的地方。
隨著木馬輸送年幼的靈魂不斷上升,到最後分成小小的綠色光團匯入頂部的樹冠。
木馬數量緩慢減少著。
可想而知,這滿空間的雪究竟掩埋了多少生命。
宋岫按下心底疑惑,從頂部開始少量抽離這些孩子身上的生命能量。
“從左側開始!”
少年鬢發濡濕,眉弓壓下後滿眼沉靜。
他得把控好度。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寫到小鬱吃飯把自己寫餓了,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對哦,還沒吃晚飯。不行了,等會就去煮速食米線,餓得只有這麽點了,一餓就瘋狂走神()
*寫的時候突然想到白頰黑雁,然後借鑒了點之前刷到的科普視頻裡的話:
“人類說我能活下來是自然的選擇,說我們生來就抗摔,認為絨毛和輕體重是造物給我的仁慈。可真相是,我是在墜落裡一點點把骨頭敲硬的。活下來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我還沒碎。
沒人問過我們願不願意,世界只是把我們推到懸崖邊,然後——讓我們自己往下跳。”
——自up主“-維C動物園-”
第163章 滿目寂白
江逾白一隻手摸到腰側點頭和其余人示意。
從口袋裡抽出一個指節長的針管, 中指與無名指碾碎藥丸,同時針劑放大被他們動作利落地推入皮下。
霎時疼痛放大,感官敏度被強行拔高。
一針下去, 什麽世俗的欲望疼痛消失。
秦沐松手, 針劑栽進雪裡被戰鬥靴一腳碾碎, 她擰擰脖子, 感受著皮肉牽扯拉緊間泛起的酥麻刺痛, 以及鼻尖放大數倍的血腥味。
很好,她現在非常清醒。
影子從宋岫身後衝出翻跳在地面與高空, 他默契加快速度。
必須在藥效代謝乾淨前出去!
靠近下方的小孩越難控制, 與木馬的粘連越牢, 這時候反倒成為少年們的難題。
他們需要接近後與宋岫配合, 在目標力量觸底反彈前將人一把扯下來。
沒錯, 就是扯,秦沐發現這些孩子的腿部但凡與晶體相接的地方都逐漸長在了一起。
類似斷藕間粘鉤的絲線,眼下盡數變成了熔化的有色布料和拉絲的皮肉組織。
那些印在身上的卡通人物墨綠色的眼睛流淌著有絲分裂, 活了一般, 畫面一度讓人感到不適。
好在只是短短一瞬間, 抓住、扯下、放回, 多虧一年來的豐富歷練,哪怕現在將江逾白送進食人電影裡, 他都能搖頭吐槽漢尼拔做法不夠血腥暴力。
而剛好,這些孩子意識迷失,感受不到皮肉包裹異物的知覺,宋岫一面抽出生命能量的同時調回少許回溯他們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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