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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來晚了(輕輕跪下)
*伯奇:專食惡夢之神。伯奇本是古代孝子,死後化為伯勞鳥,傳說能食惡夢。在儺儀中,成為專門驅逐夢魘、保護睡眠安寧的神祇。——自網絡
第158章 勤學好問(修)
鬱辭被小孩拽著穿廊過門, 人聲遠去。
倒是真沒騙他,萬生帶著鬱辭直直路過遊客禁入的牌子,推門已是暖氣撲來, “朝朝, 我回來啦!”
滋溜一下上桌, 約摸十六七歲的少女端著最後一道清炒白菜擦手坐下:“沒大沒小。”看看鬱辭, 了然, “又撿人回來了。”
看來是個慣犯,鬱辭維持人設:“打擾了。”
萬生話多, 吃飯的時候嘴一直沒停過, 扯著剩下兩人加入他的話題, 長朝十分熟練地敷衍他, 借機往他碗裡塞了一夾又一夾的蔬菜。
萬生綠著一張臉。
鬱辭進食速度放慢, 好奇地觀察兩人相處模式:“只有你們兩個人住在這裡嗎?”其實他更想問的是,這裡竟然真的還有人住。
長朝留了一頭長發,用皮筋扎起來後大概是為了方便做飯, 馬尾盡數盤起以一根長木筷插住。頗與現代建築風格不同的背景下, 她一身氣質都跟周圍木雕窗框相得益彰。
萬生埋頭跟飯碗較勁, 偷偷把菜葉子埋在飯底下被長朝打手背, 悻悻扒回來認命嚼嚼嚼,長朝熟練回答:“在這裡看管部分文物, 還能拿點錢。”
她笑說:“其實你們過來看到的物件,參觀的屋子都是我們平時住的地方。”
所以不是變成展館後住進來,而是他們先在這裡後讓出了部分空間,供遊客參觀。
鬱辭眼鏡後的微微睜大,瞄過周圍牆壁:“這麽說,其實我碰到的還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
“還好啦, 只是我們家的房子比較大,剛進來的第一條街哥哥還記得吧?”萬生放下筷子偷偷觀察長朝,“有半條都是第一間鋪子裡坐著的周爺爺的。”
鬱辭脫口而出:“那還賣那麽貴!”
萬生撓撓臉:“額,周爺爺是放在那看熱鬧的,定價高點才不會有人買嘛。”
他轉移話題:“哥哥吃完了嗎,要不我帶你去點好玩的地方消消食?你會在我們這待幾天啊?”
啊啊啊快走,救命了,今天的飯桌上竟然一道葷菜都沒有,他吃得好痛苦!
蘿卜頭力氣還挺大,鬱辭朝長朝點頭示意,後者目光淡淡落在萬生身上,鬱辭能猜到小孩回來就要迎接姐姐愛的鐵拳了。
萬生等了半天看鬱辭沒反應,“哥哥?”
少女身影消失在門後萬頃光束下,熵點裡是半夜時分,出來後天氣卻是晴朗到泛光的明媚。
鬱辭抱著相機:“啊,大概今晚走,後天不是周一?”
“好吧,那我們的安排就得精簡一點了。”萬生失落一瞬。
兩人走走停停,期間時不時停下來等鬱辭找準角度拍照,萬生仰頭看他嚴謹地將介紹和物件一同框在畫面中的樣子,“其實這些沒啥好看的,外面導遊告訴你們的故事也是瞎編的,土地的歷史不都是一樣的?像榆關這種地方一抓一大把。”
他天天看都膩了,小孩兒捧著滿是嬰兒肥的臉頰故作老沉地歎氣:“我閉眼都能背出五個版本的故事。”
鬱辭就感覺腳邊扒了隻閑不住的小狗,眼下繞著自己打轉。他生出幾分好笑,隨手指過一邊的金屬面具:“那我問你,那邊的東西是什麽來歷?”
萬生眼珠子一轉,來勁了:“聽說那是很久之前在地裡挖出來的,就是普通的面具,不過生鏽了之後還挺好看的,所以就掛在牆上做裝飾了。”
“對了!左邊第二個房間的牆上掛在最下面的那個是我後來挖到的!”
接著話題拐向萬生跟鬱辭介紹他和他的小夥伴在鎮上發現了哪些有意思的東西。
榆關的歷史隨便拿出來一點就夠他們玩很久了。
他手舞足蹈地停下來:“哥哥,你不拍了嗎?”
鬱辭收起相機,“這些夠用了。”
萬生傻樂歸傻樂,對於自己選中的臨時小夥伴抱有充分的責任意識,言語間流露出深受導遊詞熏陶的痕跡。
沿途走下來,安安穩穩將鬱辭送回人流大部隊邊。
闤闠駢填:
“澱粉腸,三塊錢一根,五塊錢兩根!”
“賣礦泉水咧。兩塊錢一瓶!還有一塊錢一根的老冰棍了!”
幾隻小彩旗飄在半空,放眼望去,一片流動的黑色後腦杓。
“哥哥你還有什麽想看的嗎?”
萬生這小個子顯然不準備再往前與人群親密接觸了,如今停下來詢問身邊人的想法。
“這裡有面具賣嗎?”
“什麽?”
鬱辭低下頭和他對視。
人的眼球自童年早期基本發育後幾乎不再變化,兩顆黑瞳仁佔據了小孩中庭大半面積,甚至將眼白擠兌得靠邊,金至發白的陽光下,顏色漆黑不透光。
他笑著重複道,相機隨著動作傾懸在身前:“這裡,有面具賣嗎,最好是銅製面具。”尾音上揚。
原本眼尾下垂的弧度在這樣的表情下,眼皮薄薄堆疊向上,在上三白的位置滲出一點相同的黑。
背光陰影落下時,鬱辭頗為苦惱:“畢竟如果大家都戴了面具,我們豈不是成為異類了?”
就像掉入獸頭人裡的純血人類,他好像不小心成了沒有毛的人皮猴子了啊。
萬生:“哥哥……?”
小孩臉上殘留著困惑,視線越過鬱辭向後延伸——少年身後,滿街旅客寂靜地齊刷刷擰頭朝鬱辭看來,萬裡晴空下,露出一張張戴著青銅面具的臉。
那青綠色的金屬一點點從邊緣生長而下,將整個面部包裹,密不透風。
聲息風止,方才熱鬧的街道歸於死寂。
“萬眾矚目”裡,鬱辭八方不動,貼心開口:“要不,把你的面具借我用一下?”
原本屬於萬生的五官消失在光霧中,影子從面前一溜煙竄走,鬱辭扶著眼鏡抬頭望入滿街的面具人頭。
掛帶繃緊發出拉伸到極致的悶響,鬱辭一手抓住相機用霧氣小心護好,躍起刺入人群,鎖鏈隨之破空。
一瞬間,人仰馬翻,無數怪物被甩到半空,乒鈴乓啷砸落發霉冰雹一地。
十分鍾後。
戴著強梁面具的老人爆發出不符合年齡的速度撕下街道第一家店鋪的門,躺了下去,搖椅顫顫巍巍晃得人腦漿翻滾。
街上重新熱鬧起來。
“澱、澱粉腸,三塊錢一根……”
面具人金屬質感的嗓音卡頓,看著高中生單腳踩在同類身上,氣定神閑地檢查相機,聞言腳下用力,提醒:“五塊錢兩根。”
老板哆嗦:“五、五塊錢兩根!”
救命!誰家高中生是這樣的!
套在人設殼子裡的黑毛拉開帽簷,露出富有學生氣的開朗笑容,目光一掃:“嗯?”
周圍聲音一頓,旋即放開嗓子,該做生意的做,該逛的逛。
“賣礦泉水咧。兩塊錢一瓶!還有一塊錢一根的老冰棍了!”
“老板,太貴了,不要錢行不行。”
“好好好,兩者皆是客,都送你了!”
鬱辭低頭搗鼓手裡的俘虜,發現即便可以看見面具與人類的皮膚交疊,但外力無法強製掀開面具,遂收手作罷。
不知道面具下還是不是人臉,他忖度著,但口腔不動的情況下,這些面具人可以正常說話,並且表現與正常人無異,這明顯是一個范圍極廣的高級熵點。
俘虜肌肉抽搐了一下,徹底暈了過去。
鬱辭行走間,人群自動分道。
場景年級主任巡查早讀。
看來面具算是一個弱點,除此之外,戰鬥力不強、真實度逼近現實,他盤點街上出現的面具,仍是上午看到的那四樣。
鬱辭自語:“或許還可以加上嵌套型熵點?”
從哪裡開始才是真實與虛假的交界。
是從頭到尾這裡只有他一個人,還是府裡的所有人都進來了?如果是後者,人又在哪裡?
是解決了一個熵點又誤入了另一個,還是從一開始就沒出去過?
他腳下一拐,往回走去。
導遊不負責,人生地不熟的,這種問題當然得找帶路人了。
“天呐,他終於走了!”
“太可怕了。”
確認鬱辭再也不會回來,被迫演戲的面具怪們終於松了口氣。
“行了,還不趕緊還給我,說免費你還真行了!”水攤老板一把奪回自己的東西,想到它們群毆還打不過一個年輕人的事實互相怪罪起來。
“老楊你不是藤根嗎,以凶製凶還打不過一個小年輕!”
“那爹得是普通小年輕嗎,我都懷疑是不是有誰有裝嫩的癮偽裝成高中人再著釣魚,要我說老周不還是強梁,他都沒挺過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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