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頁
他們的合作在白墮死亡後便算圓滿落幕,鬱辭沒把於桑秋當手下,自然不會理所當然覺得人家得跟著自己走。
他連主角團都沒排進計劃,何況於桑秋。
於桑秋下意識思索起來,按照於漸夏那家夥走前的設想, 他此刻應該在親歷大好河山的路上。
但這是某人的設想,他於桑秋從接管身體開始就沒照做,如今也不例外。
他理清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實際上沒讓鬱辭等太久,把問題拋回去:“你準備繼續對付剩下兩個,不回去了?”
於桑秋不自覺昂起下巴,狀似不經意:“你看一個都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還在我提前潛入的情況下。”
“你要不考慮下,剛好我沒事,還跟妖月有仇。”
他和於漸夏的遭遇始於妖月,白墮是死了,可陸曲生還活得好好的。
他偷瞄鬱辭,結果對方竟沒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鬱辭聽著人咬鉤故意逗他,表情夾帶些不信任:“你覺得你在坎修忒混得下去?”
於桑秋膝上中箭,直覺自身智商遭受質疑:“!”心底刷屏幾句髒話。
逗歸逗,鬱辭還是得給他說清楚:“你要想好,陸曲生未必知道獻祭的事,但你進去不一定比當實驗體好多少。”
還有一點,於桑秋現在身上不再具備絕對的研究價值,很有可能被當作一次性工具指使。
不過血液主雖然不存在了,於桑秋身上的通緝狀態卻不會憑空消失。
於桑秋表情僵住,沉默了。
“既然沒地方去,不如先回去完成該做的事。”鬱辭看差不多了,聲量輕易蓋過周遭嘈雜落到於桑秋耳邊。
比如讀書,比如去享受人生而有之的權利。
覺醒異能的年齡段,於漸夏和於桑秋都沒接受完義務教育,後面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接受教育的,總歸不會太正常。先拓展正常的知識視野,靈魂的厚度增加了說不定就找到想乾的事了呢?
順帶一提,雖然異管局和昆梧當初免去了於漸夏的學費,但生活費大半都是夏秋兩人抽空兼職賺的。因此成為明面上的叛徒實際的臥底後,很長一段時間於桑秋都是靠著鬱辭資金支援過活的。
要知道猩紅是不會給成員發工資的,組織從上到下除了白墮都是免費甚至倒貼加入的,偶爾鬱辭想到這件事,覺得這個世界充滿戲劇性的同時,細節處總存在令人哭笑不得的真實感。
鬱辭:“正好你完完整整地站在這,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真正的狂熱徒都死光了,於桑秋這個看似和猩紅捆綁的成員卻沒出事,沒有印記也沒有被洗腦的痕跡,異管局就該知道當初檢測到的痕跡有問題了。
於桑秋聽出他的未盡之意,半是驚訝地皺眉:“你……”
鬱辭打斷他,語調平穩:“不用你做什麽,說不說都是你的自由。”
他還不至於假裝體貼大方地逼於桑秋自揭傷疤證明清白,以此來體現自己自以為是的好人感。
鬱辭自認這只是他作為人本身具有的情感以及責任感,讓他稍稍花了點時間思考於桑秋這個人怎麽安排。
個體在時間面前不過浪潮隨意卷過的一粒金沙,在拯救世界的任務面前,個體的價值遠不值一提。但偏偏就是不同的靈魂構成了集體的命運,交織出了【掠奪者】覬覦又不願承認正視的形象。
就像鬱辭在早已湮滅的時間線上看到的那樣,死到後面,每一位生命的存在都被放大了。是因為數量的變化嗎?當然不,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
相似的底色在每個人身上加深,又回到每個人身上,眼裡便烙了千千萬萬人的影子,數萬人的呼聲。
人類丈量看到的土地才被稱為世界,如果鬱辭為之付出到今日的成果都不足以支撐他改變於桑秋單個個體的命運,那他憑什麽自信可以改變上億疊加後的群體。
於桑秋猶豫了。
他倒不是經歷一遭後就性情大變癡迷學習了(這輩子都別想了!),但總歸渴望平穩安定,不再防備未知危險的日子。
他沒體驗過那樣的生活,而童年為數不多的記憶也早被揉吧揉吧丟到犄角旮旯,不知忘在哪個角落了。
火光、尖叫、指揮呼聲,晃動燈柱和救援共同填充城市上空,只剩他們所在的一角因為臨近爆發中心最先清理出來。
“這個世界不會一直出現危機陰影之下。”鬱辭笑得鋒芒畢露,挺好看的就是說出來的話落於桑秋耳邊不太動聽,“難道你想一直頂著小學畢業的學歷嗎,於大異能者。”
靠。
前面說了一堆於桑秋也只是猶豫一下,但最後一句未免也太難聽了吧,他破防了。
“……你這是人身攻擊。”
雖然他於桑秋沒覺醒異能前也不是什麽好學生,作業都不交,但不代表他就不在乎了。
他在校門口跟小混混乾群架的時候也沒想過打劫路人,更沒想過退學打劫路人!
他只是混,又不是蠢。
從前沒考慮過學歷問題還好,如今混亂中心裡突然被鬱辭挑出來,少年那張剛經歷戰鬥沾滿血汙的臉漲紅了一層,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去!為什麽不去!”殘陽瞳瞪著黑毛,滿眼寫著“馬上分分鍾反超你”。
說完幾不可聞地愣了下,不得不承認自己心底還是有那麽點想回去的,他和於漸夏待在昆梧的時間幾乎是此前最悠閑的日子。
於桑秋一口氣卡在半道不上不下,最後哼了一下,肩膀大幅度一動,蝴蝶跟著震得飛起。
鬱辭沒說話,目光閃爍著惡趣味挑眉。
突然來了句:“你說的。”
“?”於桑秋隻來得及扣出一個問號,腳步聲快速逼近這邊,下一秒他毫無防備地整個人被鏈條甩了出去。
身形踉蹌站穩,彎著腰一抬頭,對上一群人的臉,最前面的領頭人帶著異能者群體中少見的眼睛,恰好簡霖從另一邊遲了幾分鍾趕來。
異管局來人不告訴他!?
於桑秋難以置信地回頭,身後已是空無一人,某人不知何時消失了。
他忍住罵人的衝動,看著將他團團圍住的異能者,偷偷後撤半步,開始思考怎麽活著逃走。
送他回昆梧是這個送法嗎!
兜裡有東西震動幾下,於桑秋這時候沒空分出多余注意。
簡霖從一側矮樓上躍至隊伍前端,眯眼:“於桑秋?”一眼認出曾經的學生。
曲斷攔住他:“等等。”
其余成員越過於桑秋朝前趕去,於桑秋格擋的動作閃到一半發現這群人似乎沒有攻擊他的意思。
比起一個嫌疑犯,現在顯然是確認前不久收到的消息更重要。
曲斷視線落在於桑秋的口袋上,手機自動飛出來落到她手中,看著少年對簡霖說:“你也冷靜點,他還活著。”
後半句壓重明顯指的是於桑秋。
簡霖琢磨過未來,“確實活蹦亂跳的。”
而於桑秋看著曲斷手裡的手機,疑惑片刻想搶回來:“還給我!”
他的手機早就在熵點裡不知所蹤了,鬱辭那家夥的手機怎麽在他口袋裡?
不對,看著也不太像。
跟鬱辭想的一樣,於桑秋好好站在那裡就是最大的證據,而曲斷掃了眼那只出現在於桑秋口袋裡的手機,“我先把他帶回去。”
簡霖沒意見,至於於桑秋本準備反抗,誰知在看著像文職人員的曲斷手裡三下五除二小雞崽似的被拎了起來。
全身被定住,意念組成的手提溜著衣領飄在曲斷身邊。
於桑秋:鬱、辭!(咬牙切齒)
鬱辭轉眼出現在城市另一端,狼尾被夜風吹得飛起,在信號不良的路燈下亮起溫潤的光澤,耳邊傳來於桑秋的罵罵咧咧。
他良心發現地安慰了一句:“不會出問題,你少廢點力氣還能搭趟順風車。”
一個人單手插兜走在明滅不定的燈光下,城市暫時喧鬧又寂靜地陷入黑暗,風一過,話語吹散在風裡稍遠,連同塑料袋一起嘩啦嘩啦滾遠。
於桑秋扭頭背對曲斷,在心底質問:‘你說清楚!’
鬱辭把垃圾拾起來,丟進垃圾桶,一點點光落在他身上,更多的沒進夜晚,瞳孔黝黑,悠閑地眯起狹長,自由而懶散,四下都空無一人。
他也不怕有人聽到或是還有沒失控的攝像頭拍下這一切,話裡含糊不清聽得於桑秋想打人:“手機讓曲斷看到了?快的話你的通緝令已經被撤下了。”
手機裡有鬱辭提前一年準備的證據,如今正好通過於桑秋送到異管局手裡。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下章或者下下章接漫畫論壇,不過還沒想好要不要寫漫畫
第155章 朋友啊,羈絆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