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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嗎?”
鬱辭準點睜眼,狼尾順著滑落至肩後,對上江逾白堪稱嚴肅的臉色,架勢不像那個被逼問的。
實際上,主動權確實在他手中。
江逾白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關注少年可能出現的任何一個細微反應,嗓音壓沉:“我想知道,你為什麽在第一次見面時稱呼我為‘滅世者’。”
命運兜兜轉轉又繞回了同一個問題,詞從另外當事人口中說出,彼此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巧合。
鬱辭不用故意念出中二的台詞去吸引讀者的目光,沉默著,等到電話裡外都要忐忑炸毛了,才眨眨眼說:“這個啊……”
江逾白看出他的惡趣味也只能憋著。
鬱辭用不正經的語氣:“字面意思。”指向栗毛,“滅世者。”一字一頓。
沉甸甸壓在江逾白心上,裹挾過於厚重的真相的一角,仿佛窺見了鬱辭身後的東西。
鬱辭沒想到竟然如此輕易就敷衍過去了,他還以為這群人會鬧來著。
可惜了,應對措施沒用上。
光團飄在前面照路,黑毛穿戴整齊下樓,客廳消無聲息晃動著明滅不定的幽光。
一看是部上個世紀的老電影,色調都是灰白的,年齡比鬱女士還大。
鬱女士敷著面膜叫住他,手指撚下臉上的白皮子,披頭散發,配合環境還有幾分驚悚。
電視裡正正好播到屠殺的場面,默劇似的噴灑深灰的血,哀嚎悲戚都被音量掐滅。
“要出去了?”
鬱辭垂眼看她面前的垃圾食品,還算自覺地沒放小甜水,鬱女士將東西都撥籃子裡,暗光打落她臉龐輪廓的起伏,只看不清她那雙和鬱辭相似的眼。
“你自己心裡有數,出事自己背,不過實在不行回來當個小廢物也勉強。”
鬱辭走進她,在沙發邊蹲下,視線降低變回仰視,鬱女士心想著要聽聽這小子要說什麽,她自從鬱辭兩歲後就沒看到鬱小欠同學表現出正常小孩的神情了,還是不會說話的時候好玩。
旋即發現逆子拿過了她手裡的籃子,反手塞了桌上的玻璃杯,觸手溫熱。
鬱辭:“這個點了,少吃點東西。”
鬱女士眼神危險:“嗯?大逆不道。”
也不是第一次了,黑毛就瞄她,“跟你學的。”
“滾吧。”
這話對鬱女士來說算誇獎,大家長大發慈悲說,捧著杯子起身上樓。
門開了又合,融進夜色裡,籃子還放在桌上。
水早就冷了,現在卻源源不斷傳來溫度,鬱煙醉:“臭小子。”
她年輕時可不這樣。
不過她要是跟他們一個年紀,只會比鬱辭更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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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順著嶄新的軸點流逝向前。
期間幾件小道消息上過幾次三校公共論壇,不到三十秒便被管理員抓捕,刪樓、禁言、封號。
【血噬之主】暴動在一年間日漸頻繁,發生了幾次多地因子濃度爆表的混亂事件,輿論部的頭髮掉了一把又一把,最後部長忍無可忍,乾脆狠下心來將頭髮全剃光了——再厲害的生發異能也挽回不了注定留不住的東西。
那幫沒記性的戰鬥人員但凡在歸序和處理事件的時候記得盡量不破壞周邊環境,他們這些後勤人員也不至於個個英年早禿,現在社會新聞的信任度都比隔壁氣象局低了,難道光彩嗎?
某天,輿論部部長跑到江蹊言面前訴苦,一個大老爺們摸著自己光潔的頭頂哭得淒淒切切。
旁邊被他拉著一起剃成光頭的監測部部長頂著熊貓眼:“局長,我這就把人拉走。”
這件事平平安安在論壇上掛了三天熱榜,倒是沒被管理員刪除。聽說涉事人員已被監測部吸納,當好苗子培養了。
異能者們滿世界上躥下跳,一年到頭忙得不見蹤影,學校裡晚歸的動靜都小了。
別問江逾白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簡霖出事後就少見人影,連同部分老師一起被調到各地支援,幸好這點不影響他們這屆S班,因為大二下他們就被學校踢出去跟著前輩跑任務了。
成長半年,成績優良,乾脆組隊試著從最簡單的低級任務爬起,每個月抽幾天回來將課補了,不過生死間的實踐永遠比課本生動,連帶成績跟著蹭蹭上漲。
極偶爾,會聽到其他班又少了幾個人沒來,停頓片刻,繼續跑著去教室,以及衝出校門佔任務。
時間在腳步和地面的扣響裡如鍾鳴震顫流逝,漸漸習慣累了爬樹上一秒入睡,咽下快吃吐的壓縮麵包,手一抹還能一心二用反手炸死衝過來的怪物。
“你們說異能者為什麽就不能不吃不喝呢?”
秦沐就著滿地蠕動的淋漓肉塊扒飯——這幾天唯一一頓人飯——露出一分流程式的憂愁吃得噴香。
旋壁海兔的神經過於敏感,炸成碎片了還能熱熱鬧鬧的滿地彈跳,葉昶抬腳啪嘰踩碎肉塊,腳感十分特別。
眾人面前的火堆蔓延出來,轉眼燒了一地殘渣再老實縮回去。
宋岫:“不吃不喝就脫離人類范疇了。”
“阿岫,這種時候說這些怪影響食欲的。”秦沐嚼嚼嚼。
他們這些天天混跡在外頭的,消息要比公共論壇靈通多了,本身局勢動向就是從前線傳回去的,管理員看得住線上,可管不住線下。
而且也沒那個必要。
正如他們都知道【血噬之主】的衰敗是異管局早就確定的事實。
可衰敗不等於人類壓力減小,ta需要生命能量維持自己的強大,於是開始不計後果瘋狂發動侵略。
“猩紅人員瘋長,感覺走在路上就能撿到一個。”江逾白吐槽,“但如何處理混進去的普通人異管局可傷腦筋了。”
宋岫將異能擴散出去,時刻警戒四周,“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狀,血液主消失後平衡消失,妖月和蟬繭只會更難對付。”
[鯨落]落在身上,秦沐不禁打了個哈欠,半靠在黎棲研身上:“血液主都力量不足了,另外兩個又能好到哪去。”
思考從少年中間向外擴散,所有異能者都知道戰爭爆發只是時間問題,屆時異能將成為擺在明面上的武器。
江逾白掏出幾個偽裝糖果,他這半個月都在研究自己的突發奇想,小聲嘀咕:“一顆糖可以屏蔽異能者的外表特征,如果攝取一定數量,是不是就可以隱藏氣息暫時變成普通人?”
黎棲研問:“也不知道鬱辭怎麽樣了。”
一時只剩風穿火焰的聲響,江逾白收起偽裝糖和宋岫同時轉身站起,宋岫:“有新東西來了。”
他們投入一場新的戰鬥。
林木驚鳥。
火蝶振翅飛遠。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這章主要過渡,看了下,大綱終於走到下半了
南方冬天就是縮在床上碼字,鍵盤和平板都放在腿上,房間裡像是一點冷氣都沒有,手腳冰冷,敲鍵盤的時候感覺能聽到骨頭哢噠哢噠的聲音(仰頭)
第151章 獵物
於桑秋走出觸手開辟的通道站定白墮面前, 代言人身後還有一道影子,氣質襯得白墮像左右護法。
白墮倒是不生氣,五官舒展開一下子活了, 昂下巴:“說。”
於桑秋開始不過腦的熟練匯報, 短短一年, 他從底層走到了白墮面前, 更淺的紅眸垂下落在地面, 短發顏色鮮亮,整個人好似一柄染血的劍。
視線裡踏過一雙鞋, 金屬碰撞的聲音漸漸遠去。
白墮看著雲暮離開, 語氣傲慢:“行了, 長話短說。”
紅黑異瞳的年輕人一路朝下走, 路上沐過畏懼驚恐的目光, 走到最底層。
“大人。”
那人揉揉耳朵,隔不斷觸手蜷縮,寂靜的咀嚼聲, 看到鬱辭過來便知道下面沒自己的事了。
雖說他自知不是什麽好東西, 但看著這位大人三天兩頭光臨最底層折磨叛徒的樣子, 竟能升起幾分自己的人性還算有救。
三十分鍾後他低頭對著開啟的鐵門躬身端上手帕, 腥甜濃鬱的血腥味湧上鼻尖,頓時將頭埋得更低了。
不如意料沒接。
“清理了。”
“是。”
腳步聲消失, 男人後背冷汗淋漓,猛吸了口煙才緩過勁,啐道:“哪來那麽多沒腦子的家夥!”
出來時,血跡已經半凝固在鬱辭皮膚上,骨節處觸感尤為明顯,像是覆了一層不透氣且惡心的膜。
整個人泡在血池裡被浸透了,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恢復到勉強看不出異樣的程度便停手了。
一離開血液主視線范圍,光團飛出來,“準備去吃晚飯了嗎小鬱,你已經兩天沒按時吃飯了,晚上還要出門。”
外頭華燈初上,他沿著江堤邊走著,波光泛起綢緞,“嗯,你想走就先去,前置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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