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路人就不配擁有姓名了_一拾酒【完結】

第20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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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張臉仰頭驚愕望向天空——

  濃雲層疊匯聚成一面碩大到籠罩整個校園的時鍾鍾面,眾目睽睽下,分針快速跳過一格又一格,以一種令人毛骨索然的危險感飛快運轉,一如倒轉沙漏下傾頹的沙粒。

  人類在天災面前脆弱、不堪一擊。

  無論多麽強大的個體,在自然面前都將如螻蟻般渺小,瞳孔猛烈收縮起來,刻在骨子裡的求生欲和本能作祟,讓他被這股從天而降的力量震懾在地。

  “……這是,什麽?”

  無數人在心底愣愣反問。

  他們仰面,在昏黑的天光下臉色被襯得白淨青澀,在居高臨下的俯視視角下仿佛一如所知的羔羊,但此刻被鍾盤奪去呼吸和心神,又好像信徒仰視神明般,癡癡畏畏。

  魚眼鏡頭下,每一張掃過臉瞳底都烙下了運作不息的指針。

  巨大的雲霧鍾擺與校園中聚團的人群上下對峙。

  無數強大異能者鎮守,三校從未出現過如此嚴峻的意外,而當某一天,心中認定的絕對安全處被未知的存在突然踏足敲破的時候,冷風吹透單薄的睡衣激起雞皮疙瘩,舍友驀地回過神來,聽到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壓下短暫的驚慌。

  他張開異能,旋即看到了什麽,急促高吼道:“這是異能,快閉眼,不要看天上!”

  意識回歸,人群很快鎮定下來,隻這一聲回徹在所有人心尖,帶來不真實的震驚:眼前看到的一切竟然是某個人的異能造成的!

  可惜時間來不及了。

  雪花悠然落下,頃刻可掀起一場吞噬一切的雪崩,而直視時間者,必然被其標記,淪為蛛網上動彈不得的獵物。

  這是超出認知層面上的災厄。

  指針虛影並未從瞳內消失,當指針完全吻合時,時間耗盡,移動中的身影突兀停在中途,動彈不得。

  “快聯系老師!”

  年輕人拉著人避開這段樹木,卻在電話接通的瞬間被暫停在原地。

  “喂,喂?”

  與此同時,老師們在察覺到不對時便開始了行動,經驗讓他們察覺到時鍾的古怪。

  “找!有不安分的家夥在搞事!”

  “去疏散學生!”

  狹長的黑眼對上角落中拍下的一切的監控攝像頭,狼尾凌亂,順著偏頭的動作將視線遮掩得晦澀不明。

  鬱辭舉止自然地朝那頭的眼睛點頭。

  他知道他們看見他了。

  ——讚美災厄!

  ——讚美時間!

  少年在天幕翻湧的鍾盤,動作優雅地提著相同的玄烏懷表轉身,身影刺在畫面中央,宛如災厄本身。

  掠奪性的衝擊力強勢攝取著所有目光。

  姿態從容、邪肆。】

  搗碎攝像頭,鬱辭無奈聽著小五喊出的那兩句讚美詞,收回視線揉了揉耳朵,安慰地想,只會不會出現在漫畫中,自己聽聽就算了。

  自然光掩蓋了他此刻差勁的臉色,沒露出半點強撐的力竭。

  [災厄鍾擺]可以召喚范圍性天災,但鬱辭從未嘗試過。理論上的強大一回事,真正實施起來,人力是有限的。

  好比[言靈]可以心想事成,語出成真,但實際上歲時並不能靠一句話就讓【掠奪者】原地消失不是?

  他前前後後存了好幾天的儲備條耗空了,趕在異管局前策劃了這場意外,也給自己安排了合理的身份轉變理由。

  繼續留在昆梧對他沒什麽幫助了,他得近距離接觸【掠奪者】,才好進一步攪渾池水。

  既然ta們原本就打算偷襲三校,鬱辭剛好將計就計,提前策劃這一出打個預防針。

  破壞這事自己動手,比不等敵人發動來得保險?

  他站在平台邊緣,遠遠看見僵硬佇立的小點增多,整個昆梧像孩童手裡不斷搖晃的玩具,保護屏障在空曠的地面張開,或年輕或年長,將動彈不得的同伴護住。

  鬱辭微妙地想,他現在想等待勇士攻打的邪惡反派。

  他繃住臉,冷風將指尖的溫度一並帶走,染上了銀鏈冷硬的溫度。

  小五察覺到鬱辭的難受靠過來,光團蓬開一圈,暖黃的光散發出微薄但鮮明的暖意,它跟著鬱辭投去視線:“快要結束了。”

  鬱辭無言,心情並不輕快,在這種事情上彰顯強大並不能帶給他愉悅感,語氣聽不出波瀾:“是啊,快結束了。”

  眉弓壓下,瞳色深不見底。

  而在異能者趕來抓捕他之前,正義的主角先一步找到了“幕後黑手”。

  鬱辭聽到動靜轉身,怔愣半秒,白發極長地飛舞在身後,為了不妨礙視線被宋岫高高扎起,映在深色下像魚尾撥開的水紋。

  宋岫眼底不帶半點笑意,語氣天生的溫和輕緩:“沒想到是我?”

  鬱辭放松下來:“你要來抓我?”

  宋岫安靜搖頭,狂風裡這樣的動作惹得發絲打圈纏繞,最終停在他三步外,咬字輕得被風聲湮滅拋去很遠:“臉色真難看,鬱辭。”

  淺藍眼打量而過,往常這時候[鯨落]就該落到鬱辭身上了,但宋岫只是淡聲看著,跟人對話的習慣不變,喜歡直視對方的眼睛。

  在很多情況下,這其實是一種偏強勢的姿態,不過少年棱角天然溫潤隨和,只會給人藍海的包容感。

  碎發鑿在眼睛上他也沒管,宋岫問他:“會有危險嗎?”

  “說沒有你會信?”鬱辭哼笑,回視他,宋岫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見心虛和緊張,好像今天這一遭只是回絕好友約飯邀請的日常安排。

  他說:“我還以為先找到這的會是江逾白。”聽得出來鬱辭是在暗指某人的狗鼻子。

  災厄影響同樣作用在宋岫身上,只是實力托舉著,還沒那麽快失去行動能力,但這會功夫精細肌肉也有點發僵了。

  宋岫跟著笑:“我甩下他和沐沐單獨過來的。”語氣輕巧得好像不是幹了件壞事。

  言外之意,關注你很久了。

  真是敏銳。

  鬱辭暗忖。

  銀鏈纏在指節碰撞裡叮當作響,鳴音古樸悠遠,隱有金戈鐵馬的血腥味,變成底音和在他嗓音裡:“都能處理,不是什麽大事。”

  鬱辭覺得透露到這種程度差不多可以了,說到底他一開始沒想跟主角團產生太多交集,誰知後面計劃趕不上變化。

  宋岫跟著“嗯嗯”兩聲,不知道信沒信,也不追問,盯著黑毛:“你有安排了。”一語點破,“什麽時候回來呢?”

  鬱辭眨眼,黑發與臉色對比鮮明:“……這個再說吧,會的。”

  他心裡只有大致期限,最晚不過上周目的截止點了,不管是掠奪者還是他之後的計劃都需要時間來得出結果,鬱辭的異能是災厄,又不是預言。

  “……”

  宋岫到後面語速慢下來,趕在時間暫停前盤問得七七八八,最後鬱辭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趕在抓捕他的老師到來前消失在災厄降臨的校園裡。

  全程實際不超過五分鍾。

  宋岫對著空無一人的平台,面色平靜地歎出一聲:“騙人。”否則他曾經在無有鄉看到的又該如何解釋。

  但無論是他,還是江逾白、秦沐,以及其他人,都明白留在昆梧對鬱辭幫助不大,更何況他們終有一別,這點他們心裡都清楚。

  他們需要成長到可以獨當一面好接過前人的薪火,為此必然面臨短暫的分別。

  所以在鬱辭表現出過分好說話的異常後,誰都沒說什麽,作為摯友,他們尊重鬱辭的選擇。

  不過——

  尊重不代表接受。

  半分鍾後,栗毛和粉毛在平台邊緣冒頭,看出結果,一言不發一人架起一邊將宋岫抬走。

  然後在災厄作用下連體嬰似的啪嘰倒在萬卷書門口,好險沒摔破相。

  江逾白被壓得喘不過氣,仰面朝天,半身不遂:“葉子人呢?”

  早知道多叫一個人來幫忙了,鬱辭那家夥也是,竟然動真格的,效果發作的猝不及防。

  宋岫徹底禁言,秦沐用最後一點力氣回答他:“沒看到,送沈出,沒人了。”

  沒看到他,意外發生後背沈一言出來就沒再看到他人。

  她眼神費勁往旁邊夠夠,心滿意足地順著林蔭道成功捕捉到“橫屍一地”的異能者,安詳閉眼:很好,有一個算一個,中招的全倒下了。

  秦沐擠出完整一句:“不要、讓我、抓到他。”蝴蝶結閃了閃。

  江逾白/宋岫:自己人,別動手啊沐沐!

  鬱辭將天災控制在不會引起重大傷亡的程度,再卡著時間點驚險逃亡離開昆梧劃定范圍便沒了力氣。

  捂住口鼻咳了幾下,虛虛扶著牆,還能聽到路人拍照給朋友發語音:“快看,有局部降雨,怪嚇人的。”

  末了還要吐槽一句:“天氣預報果然不準。”

  鬱辭聽著便扯著唇角好笑地勾了一下,接著反噬將至的虛浮感有種一腳踏入另一個世界的新奇感。幸而他跟人類的絕大多數群體保持同一種發色和瞳色,換作其他異能者在這,就該頂著一頭彩色殺馬特成為馬路上的焦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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