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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霖還不確定猜測,搪塞了幾句過去。
風聲頓止傳來東西爆汁的聲音, 季寒月後翻避開海蝸牛爆出的汁水:打道回府:“行, 有事聯系我。你回昆梧了?”
簡霖調試模擬器數值:“嗯, 乾拿錢不乾活我的良心可是會痛的。”
隻字不提實則是被勒令強製休假了, 語氣半點不走心, 面上卻是一片冷肅的淡。
駭然出招,宛如隔山打牛,隔著數米的距離沙地憑空衝出一拳, 與此同時凝實的長槍從其余七面向中心刺出。
鬱辭側身躲過正面攻擊, 鏈鞭一立一拽破開一口後衝出包圍, 不退反進, 擋下不知何時逼近的青年。
罡風爆鳴,鼓點密集。
就連其他學生都能感受到簡霖突然增加的攻擊性, 鬱辭敏銳捕捉到簡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敵意,心思微動。
強度層層攀升,他卡著差不多點的不著痕跡地被簡霖擊飛出去,憑借核心力量強行調整姿態,正正站立在[亡魂流沙]的沙地領域邊緣。
狼尾慣性回落,鬱辭和簡霖視線相撞, 雙方都將彼此隱藏的情緒洞悉分明。
葉昶抽空看了沈一言一眼,灰毛無聲搖頭。
葉昶皺眉余光掃過那頭。
不過很快他就沒心思想這些了,實戰設計的進攻模式讓他不得不全神貫注應對,否則一拳被模擬怪捶趴下,他的平時成績就該跟他甩臉子鬧離家出走了。
下課後鬱辭步履平穩跟上簡霖,抬眼便能看到後者線條朗硬利落的背影。
如果不是簡霖平時示人多是不太正經的浪蕩形象,遮蓋對外的偽裝,動作間揮之不去的肅殺將展露得一清二楚。
不過他敢肯定,眼下簡霖必然是故意擺出這副架勢的。
鬱辭指腹散漫地碾過素皮筋,旋即松開,簡霖找了間空訓練室推門,回頭挪下巴示意他進去。
鎖舌閉合發出的動靜落入兩人耳中,鬱辭看著簡霖站在唯一的出入口前,徹底冷下臉來。
訓練室隻余明亮耀白的人工燈光,特殊材質的牆面不運作時色調冷沉,白光染在身上蒙了層濾鏡。
堪稱劍拔弩張。
鬱辭放松站著,還有心情歪頭問:“簡老師?”
“7月5日晚上一點三十分,你在哪。”
夠直接,鬱辭思考片刻終於鬧明白今天這出是怎麽回事了。還以為是異管局終於鎖定聯賽上留下的痕跡得出結果,沒想到漏洞竟在這。
難怪當時覺得少了點什麽,鬱辭淡淡想道。
他笑著反問:“老師不是知道了嗎?”
從開始到現在少年始終有恃無恐,關竅間,簡霖重新審視他,成功串聯起所有線索。
他不算有耐心的人,更何況和代言人搭上邊就注定不會給鬱辭好臉色看了。忽略前者所有干擾注意的外顯特征,身形高矮與前幾天碰到的黑影重疊。
鬱辭此刻在簡霖面前表現透露出的違和感,像是一點點撕開了假面,純黑的眼仁推移,慢慢滲出男人熟悉的感覺。
輕慢危險的神秘感。
黑影空白的臉上有了相稱的神態。
大寫的“我有問題”。
簡霖冷聲質問他:“你的目的是什麽。”
倘若忽略儼然變為一片沙地以及對準他後腦杓、心口、四肢大關節處的沙刺,鬱辭恐怕還會覺得這處空間裡存在那麽點微薄的師生情。
可惜沒有。
黑毛歎了口氣,配合不走心的樣子落入男人眼底顯得裝模作樣,與掠奪者一樣讓人討厭的風調。
鬱辭絲毫不覺得哪裡有問題,富有掠奪性的五官但凡添上一點戲謔的神情就如套了陰間濾鏡似的,也不怪樹鴉一開始推一把。
鬱辭雙手舉起,語調壓得含糊晦澀:“總歸不會是老師現在想的那種,我的目的與異管局不衝突,至少前幾天我也沒騙你不是嗎?”
攻擊密如雨點千鈞落下,塵沙四起,鬱辭身形閃現至另一側。
這就是沒得談了。
鬱辭深深感歎關挽月與簡霖的差距,至少他和關老師的談話就很和平,不像現在,短短十分鍾就吃了數不清的沙子。
風膜隔離了大部分流沙,仍是不免沾了一身“孜然”。
鬱辭拍拍衣角看抖不下去就放棄了,不如早點結束回去換身衣服。
鬱辭的提示確實沒錯,但藏頭露尾幾個月前還和白墮混跡在一起的家夥簡霖要是聽幾句話便輕信了,此刻也不會有命站在這裡了。
更何況白墮對鬱辭的態度明顯不是對下屬的樣子,簡霖獵殺多年,對血液主的風格再熟悉不過。
那是推崇絕對暴力和血腥罪惡的狂熱徒。
對此,鬱辭真假參半,斂眉無奈道:“或許,我只是打入敵人內部好套取情報?”
“臥底混到代言人身邊?”簡霖冷笑一聲,幸而訓練室隔音效果給力,否則現在的動靜早該引來察看了。
兩人攻擊模式都往下死手裡走,鬱辭原本還有所顧慮,但簡霖根本不給他那個機會。
展現出的戰力不知不覺超出一大截,鬱辭看著簡霖神情愈發冰冷。
很好,說不清了。
但他轉念想起自己幾天后要鬧出的動靜,從另一角度也算殊途同歸,總歸不差這點時間,現在這樣倒是乾脆,還能順便打個預防針。
接著鬱辭被簡霖抓住機會,摜壓在地,鍾擺與流沙附著的亡魂一同逼至命門。
與高手過招還是不應走神,鬱辭反思片刻,無視抵在喉間的刀刃——因為災厄同樣抵上了簡霖的腦門。
這一下成功激起了鬱辭的戰鬥欲。
“不小心罷了。”少年手腕用力,勾唇笑著語氣發狠,“簡隊沒信心騙過一個中二少年?”
牆壁激烈晃動,塵土撲簌間災厄疊加!
畢竟誰說流沙就是簡大隊長的專屬呢?
“其實這個世界已經毀滅過一次了,我是舊日派來拯救世界的。”鬱辭後撤站立原地,鍾擺撥動空氣引出鍾鳴,“你看,說實話簡隊也不信嘛。”
“我還不至於淪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那是瘋子和蠢貨做出來的事。”眼尾上翹,帶著笑意的弧度卻全無笑意,簡霖在沙塵席卷間抓住了鬱辭眼底一抹突兀深刻的認真。
鬱辭:“【時痕】的目的絕對不會允許他背叛人類,還請簡隊幫忙傳遞異管局了。”
他直接點破簡霖的意圖。
畢竟弄不清鬱辭的目標,但將人趕出昆梧還是能做到的。
兩人分開各站一端,簡霖短時間內奈何不了鬱辭,又或許是被那一眼震懾住了,停下攻擊。訓練室在兩位高級異能者的摧殘下搖搖欲墜。
沙地緩緩消失,視線牢牢鎖定黑發黑眼的少年,簡霖面無表情:“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鬱辭無言錯開一步,避開頭頂被流沙擊落的燈罩碎片,嘩啦一聲四分五裂,他低頭睨了一眼,嗤笑。
“老油條。”
臨走前還留了一手。
玄烏鍾擺指針無聲轉動。
他需要提前積攢時間。
“難得阿辭受傷了還知道找我。”宋岫單手懸在空中,溫聲揶揄,“我還以為我在你心中已經淪為徹底的戰鬥單位了呢。”
說話間,肉眼不可見的生命能量從窗外成股聚集,被白毛分門撥開勻速落在鬱辭身上。
在宋岫眼裡生命能量是淡綠色的,一般傷勢減輕的傷通過回溯直接快速修複,隨著[鯨落]熟練度和實力提升,現在已很少出現需要他長時間分神控制來愈合傷勢的情況了。
以至於鬱辭同學不知道的是,現在在白毛摯友眼中他已經被生命能量裹成了一隻圓繭,邊緣還能瞧見一點黑。
淺藍眼睛彎了彎,瞳色卻越發深邃起來,宛如深海暗流。
外表維持著好脾氣的欺騙性,宋岫視線點過鬱辭傷口殘留的沙粒,指向性明顯。
頓了頓,沒問出口,打卷的發尾順著間逶迤傾瀉,跟著翻卷浪花。
鬱辭眼珠轉過去,揚眉看著宋岫,半是認真地:“確實。”
下一秒,宋岫笑眯眯地用異能往某人傷口處按了按,鬱辭面不改色。
流沙有阻礙傷口愈合的副作用,此刻才逐漸接近尾聲。鬱辭感受著差不多就叫宋岫停了下來,“剩下的放著讓它自己來。”
江逾白光速跑了趟南市,一手一個給兩人帶飯:“我回來了。”
鬱辭站起來,宋岫問江逾白:“你不吃?”
“我吃過了。”江逾白秦王繞柱沿著鬱辭繞了一圈,將東西放下。
裝作不經意:“你跟簡哥怎回事啊,鬱辭?”
宋岫失笑,江逾白的直球也算意料之中,他跟著瞅向黑毛。
鬱辭無視黏在身上的兩道視線,“嗯,聊了一些事。”
“可能是我們簡隊有了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危機感吧。”
一聽就沒說實話,江逾白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摸出手機,咂舌:“也不是不可能。某些人真的是實力超模到沒有半點覺醒異能者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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