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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辭逼近他,像靠近一頭站在懸崖邊,走投無路雙目猩紅的病獸,聲量便輕松蓋過那痛苦的嘶吼,響徹在空寂逼仄的空間裡,重重敲擊在葉昶心頭:
“但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異能無數次反噬的痛苦嗎,知道我一個月看完了萬卷書兩層的圖書嗎。”
葉昶無聲張嘴,以為鬱辭又要給他來上一拳的時候,只聽到一句:“你什麽都不知道。”
他重新看向他,漆黑放大到佔據大半個視野。
“身邊隨便放出一個人,都走過你走過的路,嘗過相似的苦。簡霖也是有隊友的,但為什麽單獨行動?因為代言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虐殺他的隊友,甚至是普通人。關挽月全隊戰死,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因為她的戰友用生命托舉將她扔出了熵點。季寒月從單純的治療性異能者,走到異處局主力的位置同樣付出了很多。”
“我、”葉昶喉間擠出一股短促的氣流。
鬱辭的語氣變得和緩,暗含千鈞:“就拿近的說,孟了也是經歷過隊伍全員犧牲的人。”
鬱辭說到這裡的時候,在心裡默默對這些人說句抱歉,看著葉昶的表情心底才終於稍稍松下一絲。
整個人突然撤走,細風揚起發尾,像是陰影裡割出的利刃,銳不可當:“當然,說這些不是讓你對比的,也不是要求你跟他們一樣的。”
鬱辭眼底流露出分明的嫌棄:“但你要是成天一臉喪氣的在我面前礙眼,也不要怪我揍你。”
“晦氣。”
他乾脆利落地轉身往外走。
三秒後,聽到身後傳來的罡風,驟然轉身抽出鎖鏈接下襲來的火球。
“明明是你突然找上來的,我難得少男文藝一番!”
葉昶眼眶通紅的揮著烈火包裹的拳頭揍來,金瞳可窺鑿進去的碎光。
一如微茫的薪火轟然燎原,轉眼野草連天催生。
鬱辭勾唇笑著接下這一招,再次用實力證明,有時候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就算爆種也無法撼動他第一的頭銜。
“不打了不打了。”葉昶是真的沒勁了,粗喘氣求饒,嘴角抽痛,嘶,估計顏色更深了。
真該慶幸他鬱哥沒賜他一對熊貓眼。
忍不住吐槽:“要不要如此爭強好勝啊,鬱,我可是差點誤入歧途了都,連點安慰性勝利都沒有嗎?”
鬱辭聽他小聲嘀咕剛剛滿腦子幻聽,好像是宣傳什麽暴力、罪惡什麽的,神神秘秘他也沒太聽懂叭啦叭啦,小五飛起來落在肩頭。
到手奶茶還沒涼透,他一吸管戳開,邊轉了話頭:“不過——”
葉昶看過來,以為黑毛終於良心發現了。
鬱辭接上:“——比不上我而已,你也不要自卑。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和我比的。”
“至於剛剛的問題,抱歉,不可能。”
葉昶反應了會,才連起來:不可能讓出勝利。
什麽人啊,這是,葉昶一邊想著,嘴角抽痛的裂開嘴,上去勾著鬱辭肩膀膽子極大地吱哇抱怨起來。
小五突然檢測到什麽,高興地對鬱辭說:‘小鬱!你有信徒了耶,就在你身邊哦!猜猜,猜猜!’
鬱辭一愣,這真的不在他計劃內,不到一秒他在葉昶身上感應到力量標記,當即按這一邊耳朵瞥向這個重新滿電的大型犬類。
有點哭笑不得,這算什麽,他一開始確實有這個想法,想著與其便宜血液主,不如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安全,但那只是想想。
某人倒好,自己往他坑裡跳了。
小五:‘這下別人有的,小鬱也有了,不知道有沒有新功能欸!’
有的,鬱辭聽到葉昶歪頭嘀咕:“嗯?好像又幻聽了?你剛剛叫我了嗎,鬱?”
鬱辭的良心有限,踹開他:“好好看路。”
唔,讓他好好想想怎麽利用這件事。
葉昶摸摸後腦杓。
江逾白看著路對面走來的兩個人,炸毛跑過來:“你們兩個剛剛去哪了,發消息也不回。”
他看著鬱辭拿著奶茶悠哉悠哉的樣子,視線挪到一旁葉昶明顯挨揍的青紫嘴角,再留意對方恢復高光的雙眼,松了口氣:“葉,你這是怎了?阿岫,過來一下!”
撕拉——
葉昶笑說:“剛剛準備丟垃圾,摔的。”
作者有話說:晚好!
還欠一更,好耶!
一些碎碎念:
其實一開始大綱上葉昶已經是進過這件事變成病態的信任欠崽,類似於將他作為新的力量信仰,但後來寫著寫著就覺得這樣不合理了。人物在筆下活過來後,就不該成為圍著所謂“主角”轉的傀儡,如果那樣安排我就是在否定葉昶作為獨立的人的存在,違背他的邏輯和靈魂(嘿,好像有點中二)讓他被劇情裹挾了。之前也在文裡形容過,以葉昶的性格單開一部漫畫,這紅毛也該是妥妥的小太陽主角配置。
所以安排聯賽篇的時候便準備改了,他應該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內核和堅持,就算沒有鬱辭,在一周目的後面他也是吃過很多苦後找回毅然找回自我,成為異管庫接應的臥底英雄,犧牲在前線上的人(所以之前提到的過去時間線,和食用鹽見面就有這事)他的信仰源於自我就該歸於自我,而不是依附於某個特定的存在。
欠崽這屬於順水推舟,算是意外收獲了~希望也到這裡也能展現出鬱辭的人格魅力。除我的主角外,同樣平等地偏愛(?)筆下的每個崽。
——去搶過創造者的筆,獨立恣意的活著。
第141章 既定的時間節點
回到昆梧後的生活沒什麽不同。
今天的世界依舊穩定運轉, 眾人踏進昆梧地界後皆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旋即便被鋪天蓋地的課程淹沒,徹底散了那點不可言明的心思。
時間在上課鈴響了要拔足狂奔小心遲到和注意避開衝刺狀態的同學變得發生交通事故之間流逝。
空了大半個月的課, 一回來剛巧趕上抽檢。
“真是該碰到的一個沒少。”江逾白一頭癱在沙發上, 仰天長嘯, “資深老吃家了。”
吃苦頭的吃。
他安靜下來, 走神盯著鬱辭回去拿了兩捧書出來, 到門口分給宋岫和葉昶。
鬱辭:“這本還不錯,有很多有意思的案例, 看完順便幫我還了。”後半句偏頭對紅毛, “沒事多翻翻, 記得還給我。”
那件事對葉昶也不是全無影響的, 不總是傻樂了, 偶爾會平靜得像一簇飽經訓練的火,大家都看在眼裡。
一向不愛學習看書的家夥突然找鬱辭借書,開始別扭且痛苦地嘗試在戰鬥中用上腦子。
時間平等地在每個人身上刻下了不同的痕跡, 溫柔的、殘忍的, 然後獲得脫胎換骨的一夜成長。
就是葉昶不知何時和鬱辭關系近了很多, 雖然大家原本關系就很好啦, 江逾白想,但鬱辭這個態度也很微妙啊。
——難道是終於被他們同化了?
江逾白咂舌, 望著葉昶從鬱辭手裡接過板磚厚的書,一側還有鬱辭留下的索引貼——好家夥跟宋岫的加一起來一樣厚——莫名生出點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辛酸和欣慰。
葉昶合上下巴:“好的鬱哥,我一定會把它都啃下來的!”
“那倒也不用。”你只是成熟了不是腦子變異了,不要因此對自己的智商抱有太多的妄想。
鬱辭將人都打發走,拉門回頭就對上栗毛惡心肉麻的眼神, 無語:“眼睛不要可以幫你挖了。”
為了保住狗眼,江逾白收斂:“哪能麻煩您啊,嘿嘿。”看人穿得好好的,“你等會還出去嗎鬱辭。”
“沒那個打算。怎麽?”
江逾白:“哦,我就問問。”
鬱辭回以他一個“無聊”的眼神,乾脆利落關門。
嘭。
江逾白摸摸鼻子,心裡舒服了。
嘿,至少換做一年半之前,鬱辭覺得不會如此好說話。
簡霖再次失去蹤影,估計是忙著獵殺白墮幫忙處理異管局的事。實力到他這種程度,本身就能視作人型武器,就算沒事也要定時放出去溜溜,更何況隨著時間推移,局勢只會越發緊張。
反倒是他們平時看到的遊手好閑樣才是稀有狀態,鬱辭估計多半還有其他事,但這些都是他現在該考慮的。
這些都得排在後頭。
鬱辭看著陽光下閃爍紅光的鍾表,再次聽見隱隱的齒輪轉動聲,夾帶催促。
小五在床上滾了滾,對於巴掌的光團來說,人類的床夠它瘋狂打滾還不用擔心掉下去了。
“小五,現實世界現在是幾點。”
小五下意識回答:“下午三點,怎麽啦小鬱。”
“哦沒什麽,幫我聯系一下樹鴉,小五?”鬱辭語速被太陽曬得溫吞,似乎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我記得你說過她沒有午睡的習慣,嗯,你應該能辦到吧,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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