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路人就不配擁有姓名了_一拾酒【完結】

第18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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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於漸夏用毯子裹住女人的身體,熟練的處理破布娃娃身上的傷口,最後小聲地把口袋裡化了一點點的玻璃糖塞到她手裡。

  刺目的白光從外面一閃而過時,玻璃糖紙透出柔和的光。

  女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很漂亮的,彩光照亮了她傷痕累累又蒼白的掌心。

  於漸夏無聲關上門後,半空拋來第二顆糖粒,他吸著光寫完作業後,抬手。

  “亮死了,趕緊過來!”

  於漸夏被相同的臉拉到床上,於桑秋一把摁住他,力道極大,無聲:“別自、作、多、情。”

  誰要這人假惺惺地代筆寫作業。

  兩個人以一種別扭又交纏的樣子擠在一起睡著了,中途迷迷糊糊間於漸夏似乎聽到了於桑秋無意識的抽氣聲。

  兩張臉在睡著後褪去偽裝,才能看出五官上的相似。不過哥哥還能看出好學生的影子,弟弟就徹底是個浸滿泥和血,靠九年義務教育吊著的刺蝟。

  其實這樣下去也沒什麽不好。

  然後於桑秋照常在六一那天回去晚了,推開門便看到躺在地上身體都快涼了的於漸夏和空蕩蕩、黑黢黢的屋子,沒有女人,也沒有飯菜的難聞味道。

  他都要被黑暗吸走了。

  手上的劣質小飲料掉落,淌了一地。

  “然後呢?”

  鬱辭阻止不了於桑秋語無倫次的回憶,眼看視線中已經出現大片燃燒的金紅,抽空問了一句。

  於桑秋:“我不知道!那傻子沒跟我說!”

  “於漸夏!”

  半透明小人爆發出極快的速度,竟超過鬱辭衝了出去,怒吼著,目光咬向跪坐在血陣與火焰中的少年。

  引頸就戮的姿勢,單側馬尾幾乎散下,不成樣子,血液的流逝讓他像一隻瀕死單薄的蝴蝶,皮囊包裹著,仰頭慌亂地看來,深灰色的天空沉沉壓迫。

  畫面在這裡定格,轉化為長長的橫構圖,大片暗色與耀眼的火和金碰撞,視線平移下,爆發出強烈的視覺效果。

  張力,和生死間的時空扭曲。

  鏡頭最終鎖定在於漸夏身上,沿著少年鉑金的瞳孔飛速拉大焦距——

  下一格,便是另一個視角的故事。

  和於桑秋不同,於漸夏會選擇放學老實回去幫媽媽準備晚飯,極少的時候會用攢著的錢買點藥或者一切能獲得喘息的東西。

  六一放得比平時早,他買了三朵花,很便宜,因為殘缺是本來要丟掉的,老板幾乎是送給他的。

  忽略這些,顏色很漂亮,很襯她。

  藏在書包裡,倒背在身前。

  壓著腳步推開門,卻沒看到她的身影,反倒是伴隨窸窣聲出現的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

  書包摔在地上,流出花瓣,於漸夏還沒反應過來,窒息感先一步衝刷神經,“呃!”

  俯視鏡頭下,他被高大面容老實的男人雙手掐著脖子摁在地上,他開始奮力掙扎,拍打。

  一切反抗終止在熟悉的身影從視角邊緣走出來,女人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提著行李箱:“動靜小點,別讓其他人聽到了。”

  “你幫忙摁著點,不是說沒飯吃嗎,力氣還挺大。”

  粗糙溫暖的手覆上口鼻,窒息感更深地湧來。

  “——”

  腦海響起一聲靜寂的嗡鳴,面容素淨的男孩眼角緩緩沁出淚來,愣愣看著那個給予他血肉的人,沒了生息。

  男人收手:

  “趕緊走。”

  “其實死了也沒什麽。”

  正常的時間線上,於漸夏慘白著一張臉說,模樣與過去時間上倒在冰涼地板上的影子重合。

  於桑秋的身影在緩緩變大,同時連接兩人的光線逐漸消失。

  於桑秋瞠目欲裂,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領手指卻微微穿了過去:“你在說什麽!我不允許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於漸夏!”

  “你這條命是我的,你知道嗎!我不允許你去死!!”

  那個同樣帶來禮物回家的男孩看到人去樓空的屋子和沒了生息的哥哥幾欲崩潰,或許表情就是於漸夏眼下看到的這樣。

  於漸夏眉眼絢爛地笑起來,猶如將熄的火燼:“對不起。”

  當初意識朦朧間,他感受到靈魂被強行聚攏的感覺,勉強稱之為視線的目光裡氣勢洶洶地燒起大片熱烈的,火爆如同紅楓林的色彩,一如於桑秋的發色,暗紅漸金的殘陽。

  對不起啊,原來秋真的會哭啊。

  少年抬起右手覆上於桑秋的左手,無奈而疲憊地淺笑:“放過我吧,秋。如果沒有我,你可以活得很好啊。”

  說到最後尾音細細顫起來。

  如果啊。

  如果不是因為他,於桑秋本不該在那個過於年幼的年齡覺醒異能,甚至是可以用自己的生命連接將死之人幾乎起死回生的能力。

  這樣就不會被坎修忒注意到,成為新生計劃的實驗體,失去原本的身體只能借用他的肉.體。

  他是一個很沒用的哥哥。

  畫格中閃過實驗成功後於漸夏失神的雙眼和研究員狂熱的眼神,再到最後不得不承認情況不具有複製性,被催眠榨乾,淪為投放出去的棋子。

  “讓我去死吧,秋。”

  指令一旦下達,就沒有回轉的地步了,無論是猩紅還是坎修忒都需要這樣一個祭品,這是ta們喜聞樂見的。

  於漸夏唯一慶幸的是,指令隻作用於他的靈魂,[共鏈]沒能傳遞這樣的負面效果。

  於桑秋手裡多了一塊硬硬的東西,他的身影停留在半凝實的狀態,勉強能看清手裡是一塊偽裝糖果。

  少年眼眶爬滿血絲,那裡充斥著扭曲的恨意,卻叫更多的惶恐和害怕漫了過去,鋪天蓋地。

  “憑什麽!憑什麽!!”

  “憑什麽你可以不管不問,我不允許你,知道嗎!”

  於桑秋瘋狂催動異能,無措地發現聯系依舊在一點點斷開。

  像是被手術刀刨開後,徹底斷開的臍帶。

  沒人知道於桑秋也很吃甜味,但每天的糖果他都是算好的,於漸夏那蠢貨給了那個女人,他不就只能把自己的讓給他了。

  多可笑,性格完全相反的雙生又覺醒了攻擊力位於兩個極端的異能。

  他爹的這破[共鏈]根本沒有一點攻擊力!

  他也很羨慕於漸夏啊!那麽苦的日子,如果不找點什麽東西宣泄他就要瘋了,那他於漸夏又憑什麽可以做出那副怯懦又溫良的樣子,卻又只會縮著觸角躲起來。

  恨得他牙癢。

  蠢貨!傻子!

  於漸夏罕見的強勢了一把,背景裡不斷咆哮的深色鬼影,他用異能鎖住於桑秋,眼珠微轉,看向後方的鬱辭。

  狼尾恣意,鬱辭目光平靜地投來,鍾擺晃動,逐漸靠近,宛如死亡的腳步。

  於漸夏艱難地喘息了一口,望向黑發黑眼的少年:“願您履行我們一開始的約定。”

  鬱辭略過不斷掙扎的於桑秋,步履與鍾擺頻率重合,居高臨下:“那麽,你又能付出什麽代價呢?”

  “我願意將我的異能分出一半給您。”於漸夏用出敬語,“秋的異能可以完成力量連接,我希望將身體還給他。”

  他頓了頓,輕聲:“好好活著。”

  ——所以請殺了我,中斷獻祭。

  狂風大作裡,最後一絲天光也消失了。】

  於漸夏擁有的東西很少,所幸他還有足夠的痛苦,無論是死亡還是多年的實驗體經歷,強大的異能是他為數不多可以拿出手的東西。

  鬱辭一時沒說話,於桑秋只剩嘴能動,困獸般吼道:“你們敢!”

  那點黑色從瞳孔裡滲出來,倒映出於漸夏的身影,鬱辭指尖緩緩動了動。

  他必然要終止這場獻祭繼續進行的,因為他已經想起現在這段時間到底對應什麽劇情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是葉昶被徹底擊碎信仰,一周目漫畫中極其惡劣的大型死亡事件。

  白墮必然也在這個空間裡。

  他的時間不多了。

  懷表驀地停下,邊緣劃過一絲冷光。

  葉昶避開甩來的鞭子,死亡的氣息擦過,少年無視受傷的手臂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蘭橈,另一個方位鍾雲開正溢出滿身毒液靠近。

  九州和昆梧要圍攻的人主戰力都集中在無主之地了,顯然對方同樣也準備在比賽最後一天搞一把大的。

  高風險高回報。

  此時比起插旗點,高效道具翻盤幾率最大。只要在被兩隊聯合淘汰前積累足夠的籌碼,便能一舉翻盤。

  除了葉昶外,許亦行同樣飽受攻擊,兩人乾脆聯手,勉強維持平衡。

  蘭橈視線中晃過一道影子,她皺眉:“不對勁。孟了,退!”

  異能影響,實力在幾人中最強,蘭橈立刻發現周圍的異變,只見孟了退開的地方黑紅色的鬼影撲了個空。

  葉昶差點中招,下意識回擊過去:“什麽東西,不會是你們黎斯的道具吧?”

  他說著,目光狐疑地瞥向蘭橈,沒辦法感覺上氣質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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