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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漸夏伸手抓住了那根他理應看不見的線,光線的另一頭連接著失去意識的半透明小人。
少年輕輕捧住他的半身,這段時間在昆梧養出來的生氣緩緩散去,露出鮮亮顏色下消沉黯淡的死氣。
於漸夏先回了一趟營地,勤勤懇懇地把找到的道具連同‘秋’一起放在了桌上。
光線一直晃晃悠悠延伸至遠處,‘秋’身影閃了閃,神情掙扎著眼皮掀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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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時站起來,看著大咧咧跑到自家營地外的江逾白和宋岫,目光在宋岫身上停留一瞬。
要不是這輪沒有單人淘汰,她還以為昆梧是來送人頭的。
這樣想著,歲時乾脆開口:“昆梧終於想通,要來送死投降了。”
笑話,他們可是競爭對手,當然要抓住一切機會嘲諷一通。
“就算用上言靈也沒用哦,昆梧勝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江逾白懂事地在九州光圈邊緣停下,遠程打嘴仗道。
一頭栗毛蓬松,歲時思索著要不要趁機冒險一把。
宋岫笑著拉出正事,不帶半點攻擊性的淺藍眼溫潤:“要不要合作提前淘汰黎斯,情面時長已經刷夠了。”
所以就算提前一天淘汰黎斯全隊出去也不用怕被老師們說。
歲時只聽宋岫語出驚人,其實這白毛才是最認真的吧。
九州的隊長細細斟酌了半秒,愉快答應:“行。”
啊,誰讓她也是這種喜歡搞事的家夥呢——此等好事,她當然要加入了!
歲時可沒忘記黎斯在前兩輪乾的破事,相比之下,九州與昆梧只是正常的小打小鬧。
“隊長,阿歲。”蘇也一會功夫沒留意,轉頭就看到歲時果斷點頭答應了。
蘇也:好歹討價還價一下,最好能讓昆梧出點道具和好處。
歲時遞眼神過去:你以為宋岫那家夥是擺設,昆梧就算眼下只有兩人,也很麻煩。
總共目的都一樣,不如先把黎斯踢出局,再專心考慮別的,少繞點彎節省時間。
江逾白:“這事宜早不宜遲,我們已經留信號往黎斯趕了,走?”
歲時扭扭脖子,滿臉不懷好意:“小也,叫上其他人,我們去打群架!”
“是。”
相機鏡頭晃過頭頂翻卷平斜的白蠟樹冠,金色半褪不褪,落下從邊緣開始逐漸加深的葉子。
‘秋’一下子摔到地上醒了。
暗紅漸金的右側單馬尾向上揚起,半透明的身影一屁股栽下來,楓葉似的,正著鬱辭腳邊。
鬱辭怔愣了一下,緩緩收手。
他原本想把‘秋’叫醒的,直到他看著透明度極高的漸變色塊姿態掙扎著自己蠕動到桌子邊緣,摔了下去。
不仔細看,視線很難抓住‘秋’。
‘秋’吸氣著急忙慌飛起來,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飄著的絲線,語氣暴躁:“靠,於漸夏那家夥呢,人呢!他想幹嘛!”
說到後面竟染上了幾分恐慌和害怕,色厲內茬地試圖掩蓋。
余光晃過,‘他’驀地停下來,竄到鬱辭面前:“你能看到我!你現在能看到我了!?”
‘秋’注意到鬱辭的眼神,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
“到底出什麽事了,現在告訴我。”鬱辭語調冷沉,他像是突然想起了無意中遺忘的信息,強製‘秋’冷靜下來,抓著人就往外趕。
少年移動地速度可比‘秋’這副小豆丁的樣子快多了。
風雨都冷冷的砸在臉上,又穿透‘他’的身軀,‘秋’用力扯亂了長發,凝視著鬱辭漆黑的瞳仁勉強冷靜下來。
‘他’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於是語序便顯得些許語無倫次。
換句話,這是件‘他’也沒理清的事,鬱辭剔除了那些沒用的暴躁語氣詞。
“你知道我和於漸夏其實是兩個個體吧,我根本不是他的異能……他已經死過一次了,我當時發現的時候他的身體都快涼了,是我用異能吊著他的,那破異能也就這點用了,根本不準!”
鬱辭現在沒時間聽那些陳年往事,手上用力一收,眉弓壓下:“長話短說,現在什麽情況。”
說話間,他帶著手裡的人躲開衝襲而來的鬼影。
異變已經開始出現,這些會在雨天變成巫師湯色調的不知名樹木正在變成無處不在的鬼影,攻擊感應范圍內的所有活物,連同懸浮平台裡被無限強化的怪物!
鎖鏈破空,猛地掀翻擋在面前的鬼傘菌。
這玩意現在變成了紅色,甩開一瞬間濺起強腐蝕性的猩紅液體,看起來像是誰將血沾在了融化的巧克力上。
鬱辭無意糾纏,腳下加速爆衝出去。
他現在暴露出來的實力已遠超他在眾人面前的上限。
而現在誰都沒心思關心這點細節,他已經知道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了,同時還有一直遺忘的東西!
‘秋’:“我被他騙了!他的實力變強根本不是所謂的鍛煉,而是他的痛苦!他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棄蝶]以主人的痛苦為力量源泉,現在細想,於漸夏的異能早在很久之前就開始暴漲了。
“我的異能拽不住他了,他在尋死!”
鬱辭眸色一沉。
鏡頭中,碩大的時鍾虛影顯現,一如少年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玄烏懷表。
頃刻,災厄繞行,時間助推著他追溯光線的另一端而去。
禍源本就無法傷害災厄本身。
就在‘秋’怒吼著迎著風流說出一切的同時,畫格浮現出鬱辭腦海中的畫面——
那是昏黃的燈光裡,藏在寬大兜帽下的屬於於漸夏的半張臉,唯一鮮豔的僅有少年鼻尖沁血般的紅痣。
此外,還有一雙黯淡盤滿紅血絲的金瞳。
畫面裡,目之所及的黑都是流淌後乾涸的鮮血。】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啊啊啊啊!
終於寫到這裡了!我的餃子醋之一!(那種語氣)真該給我自己磕一個(抹淚)
後面會揭開兩只小於身上的故事,真是埋得夠久的了,看看明天能不能加更多寫點嗷!
第136章 “放過我吧,秋。”(修)
【黑裡緩慢映射出狹窄逼仄的天空。
樓房壓迫, 褪色半灰的衣服迎風鼓起,像是勉強繡上去的補丁,不知道誰家丟出來的垃圾被踢翻了, 惡臭流了一地。
灰蒙蒙的濾鏡, 宛如天然的牢籠, 光看著便讓人透不過去。
於桑秋踢開綠油油的易拉罐, 刺耳的聲音引得樓上正在喘息的男女停下來, 他在男人的咒罵聲中將手裡的摜炮連同掉渣的紙盒子一起扔在同樣綠油油的玻璃窗上。
“嗤!”
黑發黑眼,男孩一頭短發下神情像一頭瘦削的狼崽, 裸露出來的手臂可以看見凸起的腕骨和青筋。
十二歲的於桑秋一腳踩開地上沒排淨的髒水步入蜂巢深處。
很無聊的故事, 無非就是套路化的: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因為父親失業酗酒難以維系, 加之男人生活上不如意便開始毆打妻子孩子, 搬了家, 也沒人有心思管,這裡的每個人都各有各的泥沼,誰也別笑誰。
他和於漸夏好一點, 還要上學, 女人自然成了最大的沙包。
於桑秋卡著飯點回來, 在路上摸了摸從口袋裡搶來的學校周邊小混混手上的錢, 嘴角這會功夫已經由青轉紫,有朝鼻尖上的紅痣色調靠近的趨勢。
他動作粗暴地擦了把嘴角, 暗罵:“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那個男人揍死!”
勉為其難可以帶走於漸夏那個膽小鬼,要是對方求一求他,他也可以勉為其難把那個女人一起帶走。
“嘎——嘭!”
自帶鐵網的大門發出難聽的呻吟,於桑秋甩開輕飄飄的書包坐下,於漸夏和女人已經將晚飯準備好了。
於漸夏從女人手裡接過兩隻小碗, 兄弟倆便默契地像兩隻小老鼠一樣偷偷鑽進了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間。
光速墊了個肚子,關上窗戶,於漸夏收緊手心裡多出來的糖——那種一塊錢十顆的玻璃糖紙包的糖粒——兩人又沉默著回到外面的餐桌坐下。
十五分鍾後,男人卡著飯菜失去熱氣的點醉醺醺地回來,一家人得到赦恩準沉默地進餐,聽男人高談闊論。
他今天心情不錯。
哢噠。
筷子兩尖碰撞,於漸夏停下手裡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摁住於桑秋。
“我聽說你今天賺了不少啊。”
於桑秋沒吃飽,聞言動作沒停反刺回去:“關你什麽事?”蠢豬一個。
鏡頭切換到於漸夏身上,他看著飯菜被男人掀落,不鏽鋼盆滾落映著頭頂昏黃的光圈,於桑秋對上和自己差了一個頭多的成年人,女人想要上去勸架最後成為打不散的軟泥。
“艸!你他爹的打我扯別人幹嘛!打不過你還敢靠過來!”
叮呤咣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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