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頁
鍾雲開愕然抬頭,一頭灰綠的頭髮打濕後貼在眼前,像是剛撈上來的水草,渾身滴水。
毒液在無形中衝沒了大半。
凝實的水彈分裂無數, 懸浮在空中,江逾白動作快過殘影朝對面踢打過去,俯身奔襲逼近,掛著露出犬牙的笑挑眉:“居然研究過我欸。”
因為知道光焰會干擾視線,早做準備,江逾白下手毫不留情,避開要害處拳拳到肉,笑得戰意燃燃:“那我要是換一種呢?”
你又當如何?
不就是不同的攻擊方法嗎,誰不會啊。
知道閉眼是吧,知道提前調背是吧,就你是會用毒能捏病毒是吧!
眉弓無意識上揚,側面鏡頭下,少年骨相上的攻擊性凸顯出來,如劍出鞘,展露出成熟鋒銳的一面。輪廓線條和男性特征都清晰利落。
淺黃明亮的發色比瞳仁深一點,毛發蓬松,畫面定格在水珠四濺印下無數倒影的樣子。
水系在他手裡發揮得堪比核彈,一連串,在台上砸出大大小小的淺坑。
鍾雲開眼疾手快地就地翻滾躲避,間隙,感受到擦著手臂捶下去的攻擊,額頭悄然滑落一絲冷汗。
不敢想象要是落到人身上會怎麽樣。
挺身拍地而起,果斷選擇將大半異能集中到製作病毒上去,鍾雲開五指握拳,指尖掐進肉裡,在這種微弱的痛意下精神高度集中。
江逾白看出他有意拖延時間,病毒的分解時間可沒有毒液那麽快。
想著留一手到團體賽,他給自己設定的標準是每場比賽可以多解鎖一個異能,江逾白舌尖舔過上顎,“想拖延時間。”
兩人快速在擂台上移動,光焰和水流被江逾白左右手對衝著強行搓在一起,鍾雲開的瞳孔放大可以看到少年周身短暫扭曲一瞬的空間,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其中駭人的威力。
那家夥還在搓!
鍾雲開差點沒繃住表情,當然,他的瘟疫也快完成了。
他果斷選擇打斷江逾白的動作,鏡頭幾經切換,兩人身距縮短,江逾白站在原地看著鍾雲開轉瞬閃現的身影。
他們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危險的神情,帶著濃鬱到令人心驚的亮色和發絲狂亂的暗影。
直到這一刻江逾白臉上的笑意仍未消散,開朗到顯出幾分詭異和不真實。
鍾雲開心下驟然一沉,暗自提高警戒,有一股不好的感覺。
他清楚地看到近距離下病毒全然沾染在了江逾白身上,這是一種起效極快的毒粉,他在學校試驗過很多次,異能者沾上同樣避免不了。
高度集中下,鍾雲開沒錯過江逾白呼吸的幾次起伏。
當然,代價是肋骨再次受到重創,他聽到骨頭不堪負重的脆響,在地上擦出了幾米才停下來。
劇痛和異能消耗的疲憊讓他恍惚了一會,卻發現江逾白行動自如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
顧不上意外,江逾白身邊成形的能量團逼得鍾雲開呼吸停止,眼看著視線被佔據,熱與濕氣齊齊刺來。
下意識閉眼,死死握拳。
接著整個人高度驟降,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
鍾雲開難以置信地睜開眼。
他竟然沒有把攻擊打在自己身上,為什麽?
他看著江逾白屈指攥拳,蘊含著巨大威力的能量團如噴泉水流一般四散炸開,聽到裁判話落,不曾低頭看過來一眼,直接轉身躍下台。
鍾雲開當即反應過來,不管對方怎麽想的,手忙腳亂接觸異能。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仇恨值,所以略顯茫然地弄不明白江逾白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只是用腳把他踢下台。
江逾白維持的表情一下台,在摯友面前繃不住了,秒變齜牙咧嘴:“就算有[化歸]抵禦還是吸了一點,差點沒站穩摔台上。”
那樣也太丟臉了,那麽多人看著呢!
鍾雲開放開異能,栗毛靠著宋岫:“還算有良心。行,這點小傷就不浪費阿岫你的異能了。下面還要上場呢。”
江逾白湊著秦沐過去,擊掌,粉毛得意舉起手機:“全都拍下來了,那家夥被嚇唬得夠嗆,哈哈哈等會全做成表情包,投三校論壇裡!”
他們要鍾雲開社會性死亡!
鬱辭聽到這毫不意外,一看就是他們能做出來的事,其中搞不好還有宋岫的手筆,他覺得不用等到那個時候,光鍾雲開藏不住茫然的眼神就能讓對方接下來幾天都記掛這件事。
好比突然被太陽狠辣直射的史萊姆,恐怕鍾雲開沒想到會這樣結束。
宋岫上場時間排在中午,看前面比得是快是慢,如果是持久戰可能要推到下午上場。
一幫人也沒走,仗著是參賽選手坐在最佳觀看視角等著下面蘇也和孟了的對決。
江鍾連著蘇孟,妥妥的恩怨局,完全不存在憋著氣打不到對手的情況。
擂台清理痕跡的中場休息。
江逾白看著鬱辭又抱著一本眼熟的黑封皮書翻著,之所以說是翻,因為黑毛看的速度很快。甫一眼,完全不像在看書的樣子。
目測隔一段時間就能看到鬱辭拿出來在手上顛來倒去的盤。
江逾白湊過去嘍了一眼,很好,看不懂。
安詳地坐了回去。
“有那麽好看?寫得啥啊,鬱辭。”江逾白問,“你就不研究一下對手,後天可要上場了。”
鬱辭:“一些有趣的東西。你和葉昶什麽時候把我的漫畫書還回來再跟我說這些。”
江逾白目移:“嘿,快了快了。這本後面還有不。”
鬱辭陰陽怪氣:“後面還有六本,送給你要不要。”
江逾白隻裝作沒聽懂,舔著臉:“好啊好啊。”
“去你的。”鬱辭沒好氣地笑罵道,坐著長腿一伸,一腳踹過去被江逾白靈活避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咖色的風衣,進來的時候嫌熱脫了放在椅子邊,露出裡面深色襯衣,袖口卷到手肘上一點的位置,發力時肌肉凸顯,看得江逾白不放心地又挪了一屁股。
鬱辭拎著銀鏈讓懷表在手裡轉了一圈,大有出其不意下黑手的意思,眼神頑劣地念叨:“反正某人也比完,提前解決競爭對手好了。”
江逾白:“那在死前,還能看到下面的六本嘛。”
鬱辭無語,受不了他,拽著長鏈砸過去:“結束後到我那去拿,不用還給我了。”
江逾白比劃了個跪安的手勢,把懷表拋回去:“欸!得咧!”
蘇也上場的時候,鬱辭合上書跟其他人一起抬頭。
她和孟了面對面站在一起同框,比後者矮了半個頭。
孟了身材高挑,濃烈的酒紅發色一襯,衝擊力和壓迫感比蘇也高上不少。
細數蘇也上場的幾次,很容易留下不擅長體術的印象。“畢竟時間暫停真的很方便,想想,只要實力夠強就可以體面地結束戰鬥了。”
這話由秦沐來說實在沒什麽可信度,單從這粉毛打上頭了就喜歡見血的架勢來看,她根本不在乎事後的形象。
蘇也和孟了幾乎同一時間動手,相機鏡頭落在孟了身上的同時,後者也完成了異能的設置。
強化落在自己身上,並判定蘇也違反懲罰。
隨著攻擊交手的次數增多,落在蘇也身上的限定就會越強。
想避免[時停相機]對行動干擾也很簡單,宋岫輕聲:“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孟了暴起發力,鏡頭邊緣捕捉到左腿到膝蓋位置的留影,平衡被破壞,她反應迅速地借著鞭子晃身站穩。
風格與鬱辭不同,更加靈活,忽輕忽重,酷似勁貓的尾巴。
蘇也毫不猶豫地將相片揉成一團,同步響起牙酸的骨裂聲。
比起江逾白和鍾雲開那局,蘇也對上孟了在頭幾分鍾就展現了重複的暴力碰撞感。
兩個女生以令人眼花繚亂的架勢,一刻不停地在台上高速移動、交手。
光看著孟了面不改色地頂著輕微變形的左腿在台上掠攻甩鞭,就足夠讓人佩服。
鬱辭聽到耳邊隱約的金沙流淌聲,不過這樣的刺激在不斷減弱,遠沒有初次接觸時那麽敏感。
局勢變化很快。
這樣高強度的攻擊在十分鍾後終於慢下來。
孟了忍著骨頭叫囂的痛意,她敢肯定身上絕對有不止一處的粉碎性骨折,神經持續的刺激讓她不爽極了。
她冷笑著估算到蘇也身上的禁錮差不多了。
黑色的鞭子如同蛇一般抽落過去,閃著深色的寒芒。
“現在,放下你的相機,給我好好站著!”
啪!
蘇也手指不自覺脫力,結實挨了這一鞭,卻見她只是停下腳步,在按下快門前猛地將鏡頭翻轉對準自己。
她的禁錮程度比孟了預估的要淺,異能者的異能在自己身上同樣奏效,她收回相機解除時停狀態,在孟了始料不及的眼神中開口說:“你的規則很好猜。”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