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頁
關挽月猜簡霖那個混沌分子一定沒告訴溫旬她要來的消息,也可能溫旬猜到了一角但不多,否則不會被她抓到青年眼中短暫的驚愕。
無論如何背叛已成事實。
與掠奪者為伍,注定成為人類的背叛者,人類永恆的敵人。
空氣粘稠。
關挽月在極短的一瞬間猜想溫旬背叛的原因,是因為看到親姐姐溫涯和她的隊友盡數死在了熵點中感到絕望,還是因為在九州送走一批批年輕人,然後在哪天突然收到他們死亡的訊息。
異能者稀少就意味著戰鬥力的缺乏,反正異管局不會出現人手不夠的情況,即便如此,犧牲也是最普遍且無可避免的話題。
三校一整屆戰鬥系全部戰亡的消息常有,而死亡的堆積往往是異管局成員背叛的主要原因。
ta們總擅於利用自身製造的沉重苦難蠱惑生命,再一步步吞噬。
關挽月傘尖點地,對溫旬笑說:“你可以試試誰的速度更快。”
即便多年未出入熵點,她輕笑時仍有揮之不去的屬於頂級異能者的氣韻,這是由實力帶來的絕對自信。
關挽月:“我只是沒想到,你也會用這種手段,小旬。”
利用毫不知情的學生,“那裡面還有前段時間幫你過生日的吧,你舍得嗎?”
對他們下手。
關挽月緩緩提傘直指溫旬。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蕪湖,終於寫到這裡了
明天不更,後天考試,待我凱旋寫完這段!
第108章 [無人生還]
傘面撐起發出撲簌振翅般的“嘩”響。
有如某種信號。
時間拉至恆長——溫旬隻靜靜將目光落在關挽月身上, 青年的眼神同樣晦澀不明,偏頭緩緩輕笑時,虛妄的笑意衝淡眉眼間的淡漠, 便好似瓷像破了個口, 流淌出炙熱鮮紅的芯。
似不屑, 似嘲諷。
兵器碰撞的鏗鏘驟然割裂長空!
多年後的故友重逢戲劇性地刺向彼此的咽喉, 招招致命!
沒有多余的言語, 所有沉默盡數化作手中萬鈞的力道。仿佛多年前潰爛的傷口終於化膿,狠狠蟄向神經咆哮而出。
“噌!”
銀月戰栗。
潑下乾冰般碩大堅硬的光, 原野上升起層疊夢幻的冷霧, 青傘橫切掃去, 雨珠化作利箭爆射出去, 瞬間拉開距離。兩人的影子投在毛絨的霜綠裡, 又因為隕了一地的乾冰而被削至鋒利,黑得愈深。
而萬頃草野,成了銀質金屬澆至的硬殼。
罡力帶起勁風只能聽見清脆迭起的鳴響。
關挽月持傘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器物被無限拉伸, 看著像是一把劍。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 兩人將戰場遠離那方草藤編制的矮桌, 連籃子上的麻布都不曾晃動。
假動作一晃, 女人攻勢一轉,直直朝著獻祭紋路中心的銀月圖樣刺去, 裹挾濃重的水汽。
血液說到底也僅是液體,在未成型前只要被[撥煙雨]衝淡一角,威力都將大減,比起對付溫旬,阻止獻祭繼續才是當務之急。
溫旬金色瞳孔晃動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反應卻絲毫比不關挽月慢,青白的手藤憑空抽起,頓時擰轉擊歪招式。
銀月憤怒地嘲弄。無人理睬。
溫旬臉色呈現出不健康的透明,但光從面上很難看出這人視線已經模糊不清了。
青年語氣因失血,變得輕而緩:“挽月姐是以為我看不出來嗎。”話裡情緒很淡。
傘柄輕輕靠在肩上,關挽月的挽發在打鬥中松散了些許反倒添了幾分狂亂的美感,同樣柔和地笑著,笑意不達眼底:“怎麽會。”指尖微微施力,青色傘具傾斜而起,鴉影流淌。
水流自地面直上天空,傘尖正正朝上。
妖月發出一聲慘叫,光芒收留。
關挽月眉眼彎起:“噓,安靜點。”
不知道在說誰。
一時唯有血珠啪嗒滾落化作銀蛇蜿蜒草隙的粘稠聲。
溫旬曲指,指尖隔著衣袖蹭過某個位置。
因為失溫,連同觸覺也變得遲鈍,眼睫掀起,月下斑駁近淺金的眼眸直直望進關挽月,他問:“所有人都死了,那挽月姐堅持的理由是什麽呢?反正人類對上另一個層次的力量也根本贏不了吧。”如果不反抗的話,根本不會有那麽多生命提前離開,少了些自由但可以活得更久。
話裡壓抑的情緒暗流洶湧,最終都化為另類的平靜,青年的語氣不像是認同,反倒像求證。
不管是什麽,關挽月是真的短暫地氣笑了。
“你如果是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背叛的話,我們之間就沒什麽好聊的。”
腦子不清醒!
短暫敘舊結束,關挽月松手,紙傘脫手旋飛,同時人快速逼近青年——
視野在靠近的瞬間漫上迷霧,停足晃動幾下站穩,溫旬遠離關挽月,面無表情地站在銀月紋樣上:“你知道的,挽月姐,[無有鄉]攻擊性不強。”
所以他不可能給關挽月近身接近他的機會。
矮桌。
一隻手頂開籃布小小掀開一角,葉昶墊腳扒在邊上,金眼眨眨。
壓低聲回頭:“白,好了沒!外面情況好像不太妙啊。”
現在明顯是關老師處於弱勢。
倒退十分鍾,由於提前在身上下了回溯提前抵消視角,加上上個月才體驗過[無有鄉]的效果,宋岫暗中多留了一手,成功第一個提前醒了過來。
靠譜·白毛緩過神來後一個個叫醒夥伴,剛好有人的異能可以聯系隔壁幾個籃子,如今靠著心靈紐帶聯結,一群迷你彩毛腦袋圍著江逾白,焦急等待。
像是空有武器而無從施展的熱鍋上的螞蟻,此刻聽著葉昶的實時播報一個個神情蔫吧又氣憤,吹胡子瞪眼的。
“同志,好了沒江同志。”
“江哥,叫你哥了,急急急急急急!”
誰也沒想到溫旬會是妖月的人,就像明明一開始告訴他們這次考試是在血液的錨點裡,結果,謔,一覺醒來看到頭頂老大一個銀月一樣。
妥妥的詐騙啊!
痛心疾首(捂胸搖頭)。
江逾白盤腿坐在地上,一頭栗毛炸起,做功發力狀,眉毛打結,語氣深沉道:“快了快了!我努力!”
就他們現在這種娃娃體型,不用說幫幫,一出去怕不是就要被氣場卷飛。
大家夥湊在一起找破局的方法,眼下也就江逾白希望最大——無效化既然之前衝破過熵點規則,說不定這次也可以呢!
江逾白還從沒帶過這麽多人,氣沉丹田,努力回想當初的感覺:“嗯——”
剩下的,聯系對面的抓緊溝通,又或是討論局勢,用異能嘗試突破限制。
“熵點中規則高於一切,但不可能沒有破解方法,否則難度遠不是我們現在能接觸的,啊啊啊但就是想不到啊!”
“哎哎小聲點!”
“不,一定是有辦法的,只是不在這裡,溫旬既然敢把我們放在這,一定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蘭橈從人群中飄出來,帶著森寒鬼氣。
籃子相鄰的地方掀開一道縫,無數雙眼睛隔著不遠的距離相視,安靜又喧囂,狹小的空間裡,所有人在想辦法。留一隻耳朵放在外面,異能摩擦出的爆破聲強悍有力。
汗珠不住從江逾白臉頰滾落。
關挽月身體感知度調動到最高,戰鬥間隙,幾乎瞬間捕捉到身體上的變化,眼神快速掃過四周,最終輕輕點過一個方向。
她的速度驟然拔高,突破糜爛肉堆的包圍,溫旬的感知裡,水汽比關挽月的攻擊更快一步抵達。
體型縮小,宋岫控制著微弱的生命能量偷渡靠近關挽月的同時便對上了後者瞥來的一眼,宋岫知道對方發現他了。
“——!”
距離消弭,水光反射的寒芒劃過溫旬與關挽月的面部。
神態各異。
而最後一絲銀線吻合,獻祭成功,銀月大作!
霎時,一股沉重、不可名狀的力量可怖地籠罩全場,呼吸被奪攝,甚至連思想都跟著陷入一片纏綿朦朧的銀白。
僅剩下一個念頭:
我悲憫與幻想的溺水,永不褪去的潮水,要獻上一切讚頌偉大的智慧與幻想之神。
那高高在上的水霧之月降臨了。
無法抗拒的侵蝕自靈魂層面重重砸下,引得瞳孔渙散失焦,恐懼順著脊骨爬上在場所有異能者心頭,猶如砧板上的魚對上進食者睨來的視線。
“我說。”宋岫眼底快速浮起一抹銀色轉眼卻恢復清醒,他看著外面輕聲說,“我們之間衝出去吧。”
石子落水,炸開。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棱角,又顯出深海的強勢與淡淡的鋒芒。
恰,江逾白眼神明亮的睜眼,摯友的默契讓他們同時:“衝出去!”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