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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開飛濺而來的傳染源,鬱辭面不改色地將聽覺也拉進屏蔽范圍內。
少年附近沒有棕櫚城的戰鬥莓,待到一回合結束,玄烏懷表震蕩開波動吞噬所有怒吼,銀鏈叮當輕撞。火龍卷或是冰雹憑空而現,倏忽席卷半邊戰場。
天災級的差距。
颶風吹得額前發絲狂亂,深邃的黑滲出眼底,低馬尾在身後托起,輻射鋪開血色,鬱辭神情從容地奔向側方,眸光極亮。
念起外面可能透過手環實時查看,鬱辭腳下演技自然地踉蹌過一步,沒太過分,隻裝作異能消耗過半的勁。
絲毫不耽誤黑毛手腳利落地收割這大空地行走的分數。
一下、一下。
絕對暴力的破壞伴隨升起的血浪與肉塊密集落地的“啪嗒”,到最後反而生出幾分慢條斯理來。
——他在享受戰鬥,享受勝利成型的過程。
與秦沐相似又不同的暴力美學,充斥鬱辭本人強烈的個人風格。
一個不斷成熟的捕獵者。
漸漸,鬱辭周圍便呈現出小片真空帶。已然進入狀態的黑毛開始主動出擊,一頭扎進莓屍堆裡,再意猶未盡地甩著銀鏈出來。
引得守城莓都開始躲避。
其實一開始它們也想幫忙的,直到戰鬥次數增多,草莓們不得不承認它們反而會影響鬱辭的攻擊。
具體表現在大范圍災厄的使用受限,草莓混在畸形莓屍中的話,鬱辭就得小心使用,免得誤傷友軍了。
於是後來大家都約定俗成地默默且努力遠離鬱辭附近。對方長得高挑,高於兩方一個頭,戰鬥間抬個頭余光掃過,倒也十分醒目。
從半空看,鬱辭的行動方向與大部隊完美成反方向。
木板車咕嚕嚕穿梭,“讓讓,讓讓!這裡有傷員!”
“注意避開!危險器具,小心看路!”
“營養液呢,要高濃度的!”
“不要莓命了,吃土就好好吃還想偷偷換!摻了香草巧克力的土哪有原味有效果!”
“不要偷藏親莓的果肉殘肢,有感染風險!我們莓果總有再相見的夏天!”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塊兒,棕櫚城中圓滾的紅顏草莓們奔波著,揮舞著手藤傳遞武器與建立家園的棕櫚葉,木輪穿過葉脈街,將一顆顆灰蒙蒙的草莓塞進土坑裡治療。
有的昏迷了還不愛吃藥土的,醫莓煩了直接揪著對方萼片用腦袋尖戳進土裡,眼疾手快拿鏟子壓實了,手藤打卷捆起來。
手法野蠻,不失高效。
喧嚷鼎沸,與前幾日的沉悶截然不同。
它們終究是植物,擁有與人類不同的生命邏輯。歸於土,反哺原野是每個莓果的終點,亦是新生。只要不被感染轉化成畸形草莓,來年草浪卷過綠野時,曾經長出它的一條藤上,它又是一條好莓。
真正的莓果從不為回歸原野悲傷!
植物的生命在死亡中循環新生。
“成、成了——!”
一聲大嗓門從城門傳到街尾。
【血噬之主】崇尚至高的暴力,於是血液熵點也走直白粗暴的純暴力闖關風,贏了就是贏了,ta不屑於像另外兩個同類那樣玩花花腸子。
血液主傲慢嘲笑:無趣!
強力鎮壓下,莓屍圍城在耗時一天一夜後順利解決,作為解決98%的大功臣,鬱辭被一群到自己胸前的草莓簇擁擠進去。
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麽做到萼片翻動幅度同頻,以至於鬱辭能感受到腳下地面極有節律的震動,同時還有不小的風卷著他的腳脖子。
有點過於熱情了,像有幾千隻葉昶在他耳邊仰天長嘯……
黑毛木著臉看著這群草莓裹著一身不知從哪蹭來的灰,還有剛把自己拔出土池殘留的牛奶味土屑擠著尖尖朝自己湧來。
忍了半餉,最後還是偷偷給自己罩了一層風流沒叫莓果們發現。
“大人,求接住——”
稚嫩的聲音從頭頂快速靠近,有幼株直接從建築翹邊延伸出的棕櫚葉板上跳水落下來,手藤向上迎風揮舞。
鬱辭手下一沉,被一個髒兮兮的莓果撲了一懷,帶著草莓本身特有的清香。
手藤順著杆子就往上爬,小狗似的啪嗒啪嗒摸摸黑毛。
鬱辭無語地笑了一下,千防萬防……他突然想吃草莓了。
默默歎口氣,轉念,算了。
幼株:“大人,你身上涼涼的,好舒服啊。”
有長莓火急火燎擠進來,尷尬地將自家幼崽帶走。
如果對方沒有順藤也摸了把,鬱辭就信了。
他感覺他像隻人群中被無數手擼過的貓。
等到最後,狼尾自然也不可能避免的亂了,鬱辭撥過翹到眼前的狼尾間,擺爛想,這些草莓這樣擠真的不會有事嗎?
此時,考試流程已過半。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因為下周末教資面試,所以要臨時抱佛腳哩,可能更新不太穩定嗷,盡量最少隔日更,不更會提前掛假條!
黑貓蘑菇·欠:被揩油了……(木)
第105章 在那悲哀的高處
劫後余生, 大家夥無不情緒高昂。
“大人,我這有新出的咖啡土,來嘗嘗啊~”
“營養液, 特意改良過的豆漿味~!”
草莓們身姿妖嬈地甩著手藤, 圓潤的體型扭成麻花, 試圖挽留鬱辭。
黑毛艱難穿過道路兩旁迎風招搖的枝藤。
“莓果們都非常感激大人。”聲音自身後傳來, 莓赫笑著邀請他, “所以,真的不留下來看看嘛, 棕櫚城少有這樣的盛宴。”
螢火蟲被安置在牆壁延伸出的碗托裡, 底部掏空, 燈光連成燈帶隨呼吸起伏。廣場中央面對面架起滑梯, 一連串草莓順著平面俯衝, 懸空飛轉一周落入水池,濺起巨大的水花,引得池中附地菜晃動不斷。
莓赫左側多了一道深色疤痕, 這是之前在城外為了保護受傷的莓果意外留下的。
這讓她的面部不再平整, 打破了原本外貌上的漂亮標志, 卻因著添得幾分自然, 芯子裡的柔韌和堅毅鑽出來,比起剛上任時的樣子儼然成熟了許多。
“就是啊大人, 這可是棕櫚城的特色。池水還有保養手藤的功效!”不斷有圍著葉子的草莓路過,疊聲附和。
鬱辭不為所動,畢竟他總不能真的吃土。
而且,他總覺得一切都太過順利……
直到這時周圍才空下來,熱鬧拉遠,鬱辭緩緩松了口氣, 不經意掃向手環,下一秒眸中一沉。
汙染值在注視下跳轉一位:“4。”
他敢肯定,從頭到尾自己都不曾受傷或是接觸過感染源。莓果比人類更易轉化,莓赫每日帶莓檢查五到六次,因此幾乎不可能出現遺漏的狀況。
隻這會工夫,汙染值再次跳到“5”——速度太快了。
鬱辭轉身。
如果此時二次暴發,封閉的城池內會發生什麽,後果不堪設想。
莓赫:“嗯?大人怎麽回來了?”
-
熵點內,異變正式蔓延到每個城市。
原本零散的畸形草莓不成氣候,異能者單打獨鬥或是靠與莓果合作費點功夫便能解決。
真正壓倒局勢的,源自那些周邊淪陷城市湧入的大量無辜莓果,它們在奔逃的路上被捕獲、啃咬、感染,從而輻射出去,不斷充實原本零散的隊伍。
猶如多米諾骨牌,劣勢在滾雪球下越滾越大。異能者兩手難敵四腳,加上草莓在畸變後堪比小強的戰鬥力和生命力。
當最後一次因為恍神沒避開濺向眼球的血肉,汙染值一舉越過臨界點,在撲面而來的猩紅海洋裡,畸變草莓徹底咬破城門,手環撐開隔離結界。
失去資格,自動淘汰。
異能者感染後反應不如莓果大,但會逐漸四肢發僵,表皮長出濃密輕柔的青白絨毛,直至失去行動資格。
蕭沐羽躺屍般直挺挺面朝天空躺在草地與屏障撐起的薄膜上,半死不活地大喘氣。
“呼!”這種運動量對於一個柔軟的預言師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缺少有力攻擊手段,純粹依靠體術肉搏,他的戰鬥力也就比那些草莓戰友高一點了。
這時候劃水不上實戰課的壞處就體現出來了。
銅錢沾了惡臭的腐爛血肉躺在手側不遠處,只是蕭沐羽現在沒有余力收回去,青色絨毛不一會便從大小關節處蔓延,扎在他下巴上,刺撓極了。
胸膛起伏漸緩,看著這些從自己頭上路過的畸形草莓,目光對上無數隻凸起的紅眼球,蕭沐羽抿唇,莫名浮現巨大的不甘心。
即便這只是熵點,那些莓果也不過熵點造物,本質上與畸變草莓沒什麽區別,可他曾接受的一切讓少年無法眼睜睜望著生命在眼前掙扎、痛苦地消逝。
強化後的五感,縱使耳廓也攀爬出感染的糜痕,依舊讓他清楚地聽到那些莓果高吼著互相在感染前殺死彼此,刺進果肉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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