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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者尚未脫離血肉之軀,也有力量耗盡的時候,糜爛的果肉填滿草葉間隙,一恍神一腳踩上去濺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同化悄然發生。
那些大塊的果肉在時間推移下聚集,快速上升包裹住小腿,抓著武器的手裂開長出眼珠晃動的紅眼。
“!”
江逾白眉弓下壓,肌肉群劇烈運動中起伏蹦起,風流自腿部升起將果肉徹底攪爛。
少年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削下小臂上逐漸緊繃發白的一小片皮肉,異能瞬間切換,重新複原動作不停地繼續戰鬥。
那點血珠濺在眉梢,拉開一道深紅的口,面無表情時將五官輪廓印得極為鋒利。
重複的戰鬥、治療、推遲感染,近乎多樣又功能差距極大的異能在江逾白手中有序而精準地切換,動作行雲流水,壓出食肉動物的壓迫感。
與摯友並肩作戰和單打獨鬥幾乎是兩種風格。
沒人擁有這樣奢侈的資本和豐富的攻擊方式,治愈系異能可以抵消手環顯示的感染指數,他將時機控制在警戒線附近,從而無限延長自身的戰鬥時間。
打著打著,江逾白陷入神情恍惚的機械化狀態,在一次曲指沒召喚出異能發現儲備用光,慢半拍切換時,莓屍抽過來的藤蔓在視野中無限放慢。
少年看不到的地方,那雙珀色的眼珠猛地轉變為純白又在下一刻被中央擴散出的金色覆蓋。
所有變化發生在瞬息,一閃而過。
等江逾白打破思維木化回過神,抬眼環視一圈,滿目逐漸湮滅的紅色肉糜。
“欸?”
輪廓瞬間清澈的狗狗眼眨了眨。
江逾白撓頭,瞥了眼手環上的一串數字,小聲嘀咕:“原來我這麽厲害嗎,哈哈。”
剛想抬腳,下一秒整個人僵在原地。
蔫了。
異能使用超標,脫力了,身體疼麻了沒反應過來,現在一動,腎上腺素下降,神經開始發力了。
江逾白傻眼。
他總不能在這裡一直站到緩過來吧,“這種事情不要啊!”
栗毛仰天長嘯。
-
感染暴發比預想中還快。
毫無預兆,像是一夜之間憑空冒出來。
鬱辭回到棕櫚城時隔著老遠聞到那股腐臭的味道,不設防下,少年下意識後退一步,呼吸停在半道,直至災厄將嗅覺麻痹才舒過半口氣。
好險。
連狼尾梢都透著一目了然的嫌棄。
眼前翠綠的城牆上沾滿乾褐萎縮的斑點,城門緊閉,與鬱辭幾日前見到的景象相差甚遠,卻無比接近縮小前看到的頹敗。
草莓們見此神情驟然難看,黑籽眼暈出怒意。
鬱辭眼看著這群紅球萼片揮出殘影加快朝城內趕去,以少年的腿長優勢差點沒跟上。
“等等。”鬱辭突然出聲提醒,“別踩地上那些乾掉的血肉。”
現在還不能確定畸形草莓殘留下來的印記是否同樣具有感染性,為什麽之後不會出現麻煩還是謹慎些好。
莓果勉強恢復些許理智。
鬱辭算是發現了,雖然這些物種長得與現實中的草莓差不多,但脾氣一點就炸,光看它們圓盾的頭部,大概也是容易上頭,靠互咬對手進行攻擊的類型。
偶爾幾次黑毛有幸見過這群草莓進行防禦、攻擊。
嗯,殺傷力不大,屬於放進動畫片也完全不用打碼的程度。
試想,一堆不同顏色的草莓狗揮舞著手藤互啃頭尖尖能有多凶殘呢?
也就異變後的草莓像補償似的戰鬥力猛增了,攻擊手法卻還是不變地動嘴和動藤。
作者有話說:晚好!
聽了幾個小時的八卦,宿舍裡徹底聊嗨了(點煙)
明天(29號)不更,手指肌肉一直在抽,休息一天
第104章 考試過半
城內氣氛低沉, 風聲鶴唳。
葉脈路衰變成略顯枯敗的黃綠色。有草莓用手藤拖著年輪深深的木板車將一桶桶調好的土壤和營養液放在棕櫚葉透出的空隙間,車軲轆碾過呻吟,許久才有藤蔓伸出, 撐起小木棍, 將土壤拖進去。
“你們終於回來了。”莓赫安撫好身邊抽泣的幼株, 自遠處迎上來, 對鬱辭, “辛苦大人了。”
莓果表皮在奔波裡沾了滿身灰,嗓音卻中氣十足不見疲憊。
意外發生的比莓赫想象中快太多, 計劃被打亂, 隊伍談好的遠水難救棕櫚的近火, 以至於現在陷入孤軍作戰的困境。
莓赫快速安排好回來的莓果, 回頭髮現鬱辭仍站在原地, 驚訝了幾秒:“我還以為大人會離開棕櫚城。”明哲保身,面對隨時可能席卷重來的莓屍潮,鬱辭作為過路人早早離開才是明智的打算。
“請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大人。”她笑說, 背景裡留在附近的傷莓已被親屬帶走, 莓赫黑亮圓潤的籽眼熠熠生輝, 傳遞出人性化的情緒,“實不相瞞,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草莓天生甜美的嗓音字字重扣擊地,內裡藏著一團暗自燃燒多時的火。
早在原本的家園被毀滅,莓赫便料到早晚有一天這場異變會擴散至整個原野。
萼片翻卷,“莓果天生熱愛和平與美好的事物,那樣的場景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很難引起大家的警惕。雖然不知為何一切暴發時間比預料中晚,但能等到我拿下領導莓的位置, 爭取到準備時間,起點已經高於預期了。”
鬱辭和莓赫走上城池最邊緣的環城路,這裡的草莓被安置在城中靠裡的空地上,一旦城門失守,這裡是第一個淪陷的地方。眼下沒了生氣顯得分外寥落。
草木混合土壤翻動的氣味糅雜在空氣中卷起少年披散在腦後的發絲。
精瘦有力的手指穿過狼尾,皮筋繞過幾圈,低馬尾落下,鬱辭嗅到莓赫身上傳來的被戰爭打磨過的硝煙氣。
“在回來的路上,其他城市也陸陸續續傳出戒備,封鎖消息……”
他的視線落到前方路口,那裡不知何時冒出一條細細的枝藤。
幼株費力顫著手藤,視野陡然升高,看到面前氣質危險的黑色莓果和莓赫。
鬱辭揪著草莓尖尖將幼崽拎起來,遠離地面。
“啊!”幼株藤蔓緊緊纏住少年的手,“放、放我下來!”顫顫巍巍。
對話中斷。
莓赫輕斥:“你父母呢,一個莓回來很危險的知不知道,快點回去。”她用藤尖碎碎戳著幼崽短短的嫩葉,這是莓群裡年長者對小輩的一種親昵的動作。
類似點腦門。
“來拿玩具嘛!”
鬱辭搖酒杯似的故作壞心眼地轉手,幼株整個莓在半空晃晃悠悠,看得莓赫欲言又止。幼株吱哇亂叫,稚嫩的嗓音破開沉悶:“我長莓都死了呀,昨天晚上被莓屍咬到,自我了斷了。”它說累了,奶聲奶氣地弱下來大喘氣,“我睡不著嘛。”
阿貝貝走的時候太匆忙,落在了床底土堆的夾層裡,不然它才不會回來呢!
萼片下意識動動,竟然踩到了實地,“嗯?”,緩緩睜眼,那個邪惡草莓把它放了下來。
鬱辭帶動銀光一線閃過。
幾秒後,莓赫放平語氣,透著淡淡的溫和與包容,手藤卷過:“拿完就回去吧,大家長會擔心的。”那些失去看護者的幼株都會由大家長接手,統一照顧。
“哦。”紅球一溜煙地跑了。
莓赫:“大人感興趣可以到城中央走走,我們盡量保留了部分娛樂,房間也一直給您留著。”
鬱辭看著她匆匆離去。
畸形草莓圍城發生在一個所有人/莓都沒料到的時機。
城中大多數戰鬥力都在莓屍不定時的騷擾中感到疲累和麻木。畸形草莓沒有感知,對環境和飲食的要求也不高,一個普通草莓需要與之惡戰許久才能勉強將其擊敗,而感染幾乎不需要成本。
在這種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城中氛圍陷入低迷與狂歡的反覆。
鮮紅的果肉摻在灰白絨毛中,空氣中的惡臭經久不散。
前幾次淹沒半邊城牆的交鋒和眼下比起來只能充作先鋒隊。有消息傳來說是離棕櫚最近的浙貝母淪陷了,此刻看到的一大半莓屍都是那邊轉化衝過來的。
紅與白遮蔽地平線,灰白的藤蔓狂亂揮舞像是從地裡鑽出的線蟲,無數隻晃動的紅眼球興奮晃動,赤.裸.裸地盯著不遠處暗綠色的棕櫚城。
高大的城牆上凝固了一層又一層的圓形片狀物——是曬乾的眼珠。
這座原野正在步入夏季。
直至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視網膜中快速放大!
草莖壓下,鬱辭足尖點在憑空生起的渦旋中,附著高溫的鎖鏈破空晃過一圈瞬間向後倒開一片!
果肉響起滋啦的焦臭味。
“——!”
傷勢積累到一定程度畸形草莓便會自動愈合,眼球取代原本口器的發聲功能,紅色驀地擴散至整個眼白,突起,連同原本細長的藤蔓一起漲大,猶如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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