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路人就不配擁有姓名了_一拾酒【完結】

第1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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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亦行忙不迭坐下。

  方才的話題自動暫停,簡霖留了隻耳朵聽匯報,側臉看著投影畫面。

  這十幾分鍾的功夫,裡頭已又過去一天,距離活動結束還有一個小時。

  生死城群龍無首,城門封鎖,亂到無人管理招進府裡新人,倒是給年輕人們提供了免費的住處。

  不過,很快局勢徹底混亂,那些遺留的火柴莫名成為了瘋搶的貨物。

  簡霖換了個姿勢,抱臂,手搭在臂彎露出的四指微動,泄出幾粒深黃的沙粒又很快消散在半空。

  得,看來還是先從學姐那下手,指望溫旬主動想通不知道要花多久。

  “對了,調查要加上……”

  -

  逗了把三人組,鬱辭後面再沒在好友面前晃,免得一時不查,當場被某人的鼻子嗅出來。

  掉馬可就太尷尬了。

  他慢條斯理地捋順腰側墜著的幾個細長流蘇,鮮明的色彩將留著薄繭的指襯得有如霜刃,緩緩出鞘等待蟄伏在暗處的獵物。

  衣擺撩過蟲蟻啃食,蛀滿洞的門檻,落了兩天雨朝陰的屋子無人居住,撲面而來濃鬱陰沉的濕與冷。

  家具很少,看不見科技成分,清清冷冷地露出灰黃殘留水痕的牆角,指腹撫過桌面蹭上了一層薄薄的灰。

  鬱辭不見嫌棄地信步晃過整個房間,動作放得緩慢,整個人呈現一種毫無防備的放松。

  目光晃過一圈,最終聚焦在床邊唯一有點技術含量的矮腳木櫃上,嗯,上了把銅鎖。

  類似半闔的眼珠,中間眼皮上翻破開洞穿進櫃門上的把手裡,看不出打開方法,鬱辭上手細細盤著,看不出著急。

  意味不明地:“嗯?好乾淨的鎖。”

  他單膝懸空蹲著,一隻手臂擱在膝頭,名貴布料拖在地上蹭了灰,在滿屋子灰暗色調裡,眉與眼盡融成深邃的黑,倒顯得火似的一襲新中式格格不入。

  像極了城主府每晚日常冒出的鬼火。

  “啊,不如直接破開、”冰涼的觸感自頸側傳來,激起生理性的細小戰栗,侍從話一頓。

  重量非常,寒芒森冷,刃厚而長。

  是刀。

  尖銳的刃角點在鬱辭凸起的喉結附近,抵住,帶來讓人頭腦發僵的窒息感。

  空間中突然多出一道呼吸,一蹲一站,僵持。

  空氣如有實質的凝滯。

  鬱辭動作一停,眼睫震顫,受驚般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鋒銳,上挑的眼尾仍是彎著。

  “哎。”

  無視脖子上東西,指腹重重碾過銅鎖,沒找到打開方法少年略帶遺憾地松手。

  接著,毫不猶豫地回頭。

  刃尖因著這番動作更深一步,皮肉在銳器表面擦過,驚得持刀之人猛地收力。

  幾秒後,鬱辭脖子上滲出一道細長的血線,血腥味彌漫,滾落下來與緋色的衣領融為一體。

  仿若終於見了血的銳器。

  布料在地上掃過窸窣摩擦聲。

  鬱辭緩緩起身,後轉,目光直直撞進一雙熟悉,平平無奇的眼。

  “請問,我的手帕洗好了嗎?”

  他彎著從宋岫那學來的笑,偽裝後的眼型偏圓,露出比平日更大面的眼白。

  隻分明在白毛臉上親和力十足的溫良,放到這張藏不住攻擊性的骨相上,烙上了強烈的個人風格,顯得凌冽、危險。

  語意幾分無奈,聽不出波瀾:“畢竟你要是一直不還,就只能本人親自來取了。”

  “壞了的話,希望赤老板還有貨?”

  破空的罡氣反衝吹來發梢,面對毫不掩飾的殺氣,鬱辭歪頭,語氣不徐不疾:“可以把城主的頭顱還給我嗎,這對我很重要。”

  無數懸浮的激光槍、卦象羅盤、炮筒槍口從瞬間崩塌破碎的房屋屋頂伸進來,密密麻麻對準中年人。

  ——一整座府邸的防禦系統。

  很不巧的是,回祿死後這裡的權限就“不小心”轉移到鬱辭身上。

  畢竟,城主原先所有手下都死了嘛。

  鬱辭拍拍袖角不存在的灰,抬眼墨色幽幽泄下,“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這位先生。”

  ……

  即便是異能者,面對近距離圍攻的高科技武器也不得不謹慎考慮勝算。

  鬱辭隻猜出凶手大概是有一面之緣的中年人,卻沒想到對方竟是位異能者。

  不是活動背景裡力量體系奇怪的能力者,而是和他一樣由靈魂實化而出的異能,甚至實力不低。

  來自過去的投影?這是將前輩的影像都放出來了。

  九州這次活動難度一下拔這麽高?

  能在這裡碰到影像,說明現實中中年人早已犧牲殉道,可能連眼下看到的模樣都是假的。

  疑似翻車,面對這類值得尊敬的先輩,箭在弦上,鬱辭硬著頭皮繃住演技往下,總歸平時多留了一手,險險穩住局面,沒被年長者淘汰出局。

  如果因為這點輸了的話,那也太丟臉了。

  鬱辭:無法接受。

  “城主的頭顱對你們應該沒用吧。”否則作為熵點核心,這支隊伍不可能拖到現在仍未歸序離開。

  這只能說明他們的方向錯了,甚至是導致全員犧牲的重大錯誤。

  紅繩觸感馬馬虎虎,鬱辭慢吞吞指尖離開,冷落一旁與活動剪影完全吻合的人首,目光遊離著最終落在枕下露出一角的盒子上。

  推開,裡頭是幾乎沒用過的火柴。

  鬱辭從衣袖裡拿出另外兩盒包裝不同的火柴盒,一盒是從商人手中獲得的,一盒則直接出自回祿。

  他將這些外表一樣的火柴混在一起。

  交疊堆積,紅發火劑的頭,木色的杆身,肉眼看來並無區別。

  召喚出任務欄,掃描後意料中的沒有提示目標達成,鬱辭將火柴按記憶分開放回。

  “為什麽偏偏是城主的頭……”他喃喃自語。

  火柴頭。火柴頭。

  良久。

  三盒火柴盒摞高堆在一起,鬱辭貓似的伸手抵在最頂上,壓著堆物傾斜。

  抽屜式設計的拿法導致內盒不牢,隨著傾斜角度變小,火柴如錦鯉躍門似的衝閥而出,再次散了一桌,不少直直滾到地上,磕碰出雨落聲。

  “因為還不夠嗎……”

  紅點滿目倒映在視野中,鬱辭松手,木盒傾塌,更多的紅雨落地。

  心臟重重跳動一記,心頭一凜。

  這次沒管混在一起的火柴,鬱辭一個也沒拿。

  “還有50分鍾結束。”

  城主府這角不斷縮小,縮小,變為場外的一方屏幕。

  鏡頭恰好切了幾秒到鬱辭身上,半途看過來,酷似黑毛在撥火柴發呆。

  不過以簡霖對這隻親手帶過的兔崽子的了解,對方那句“不夠”是找到點子上了。

  簡霖:“除非集中全城人的頭顱,否則城主就能在任意一個認同她思想的人身上復活,那麽到手的永遠是不符合要求的。”

  任務匯報文件他隻匆匆略過幾眼,中間的解決過程過於冗長乾脆沒看。

  他看著鬱辭回到安放城主身體的陳屍房,幼年態的身體失去頭顱的樣子乾癟得像是咬了一口的棒棒糖。

  只剩唇齒外一顫一顫的白杆。

  簡霖瞅著少年行動,頭也不回地:“溫老師,當初這個熵點是怎麽解決的?”

  屠城這種事,就算為了成員的心理健康,不到萬不得已局裡斷不會作出這種命令。更何況,耗時耗力,裡頭的NPC怪物也並非毫無戰鬥力的羔羊。

  簡霖扒開溫旬手邊的抽屜,重新拿出來,一邊猜說:“給水源投毒?通過幻覺讓他們自相殘殺?還是病毒?可不管怎麽樣,這都是與異管局宣誓守則相悖的吧。”

  今日可以為了解決熵點屠戮一城人類,明日就可能因為失去對生命和死亡的敬畏而在現實中失控。

  生命不朽才催生出異能,是用來守護的,刀尖朝錯了方向,變髒,不用掠奪者動手,人類自己就能因為信任危機而直接消亡。

  真以為所有異能者都是用覺悟的嗎,不然也不會出現背叛同化之徒了。

  紙張嘩嘩作響。

  在簡霖翻到那頁之前,溫旬挪開視線,垂眸淡淡道:“無人死亡。”

  “既然思想是城主寄生的場所,那剝奪思想不就好了嗎。”

  當初第一支隊最後留有一口氣的隊長用異能刻下文字,放在城主收留的那群小女孩身上,才失去神智被熵點同化。

  異管局召集了數量稀少且從事教師行業的定向異能者對滿城人員進行異世界文明教化,挖出了城主的計劃。

  人的生命會經歷三次死亡:醫學上的死亡,社會身份的消失,精神上的消逝。

  背景決定了人們對死亡習以為常,從而無人在意。

  而一旦無人認同,城主便只能回到原先的身體中接受徹底的消亡。

  白底黑字,簡霖細細掃過最後的結論,重新合上。

  鏡頭此時已經切到另一邊,三人組的身影出現在屏幕四分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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