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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墮笑嘻嘻地捏碎了陸曲生的腕骨,相比之下,瘮亮的眼眸虎視眈眈地盯著陸曲生的心口,難掩蠢蠢欲動。
陸曲生視力並沒有問題。
男人清貴優雅地坐在辦公桌後面,微微仰頭,輕笑:“當然,謝謝我親愛的弟弟還記得給兄長送禮物,倒是我的失誤了。”分明說著,偏全無歉意。
少了鏡片遮擋,暴露在空氣中的五官反而極具疏離和壓迫感,與聲線形成不適的割裂感,讓白墮想到那個男人。
沒有看到期望的表情,白墮在猛地收力後毫不留情地甩開陸曲生的左手。
切,裝模作樣的東西。
男人手腕軟綿綿地垂下,除了臉色蒼白了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變過。
陸曲生任由白墮踩碎了他的眼鏡。
又來了,這種令人惡心的,眼底什麽都沒有卻糊了一層虛偽笑意的眼神,仿佛縱容一隻野獸一樣高高在上地注視著他。
越是這樣,白墮越是想要撕開對方的偽裝,嘴角誇張地裂開,少年森白的牙撕咬著滿室的銀光:“是啊,你培養多年的實驗體被我一朝放跑,啊對還有落在異管局手裡的——你猜那幫正義的使者會不會順著線索抓到你的老巢?”
他嘻嘻哈哈彎起眉眼,反倒像是猩紅的彎月了,嗓音清啞而誇張:“到時候唯一能證明你的東西消失了,你又要怎麽辦呢?還像當年那樣回去裝模作樣舔著【海月雲】?”
他說到後面語氣越發神經,藏有暗流湧動。
接著,陸曲生呼吸一窒。
“嘭!”,是物體倒地的聲響,文件紙張滑落到地上被一腳踩皺。
“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副表情啊,陸曲生。”白墮驟然發難,語氣發了恨,將恨意咆哮而出,鋪天蓋地。
那頭長而無機質的白發如垂下的簾幔徹底自高處纏住、籠罩陸曲生,白與銀的發絲糾纏撕咬,像是兩人斬不斷的血脈。
極度扭曲而猙獰的靈魂。
他一隻手死死掐著陸曲生的脖頸,感受著掌下另一個人血管跳動牽起的皮肉鼓動,異能下,血液穿過血管的聲響清晰可聞。
這裡是妖月的地盤,ta當然不會允許血液的食物傷到自己屈尊挑選的代言人——重要的不是食物,而是ta的威嚴和身份。
忽略宛如硫酸腐蝕在身上的月光,白墮看著陸曲生因為缺氧而泛紅的臉色,以及分泌出生理性淚水的眼角,裡頭全無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和他相同的殺意。
因為知道單憑武力贏不了白墮,所以乾脆放棄掙扎,說不定此刻他身上的銀光就有陸曲生的一部分功勞。
看啊,真是虛偽得緊,時時刻刻都在精打細算。在被他像是獵物般鎖住之後,終於撕開了臉上的面具,不笑了。
白墮饒有興趣地一一辨認著陸曲生眼裡的情緒,手上力道不減反增,引得青年頸部繃緊無力地倒垂下的頭顱,另一隻手抵上胸口心臟的位置,血匕凝聚。
“真是虛偽陸曲生,不無聊嗎,連自己真實的情緒都不敢露出來。”白發紅瞳的代言人歪頭。
手下輕輕用力,刺開布料劃過胸口脆弱的表皮,血珠圓滾如珠串,少年瞳孔微微收縮,克制不住的興奮。
不只是這道小口,還有他身上潰爛腐蝕的傷口,猩紅印在兩人身上。
“你就是個陰溝裡的老鼠,走在陽光下一定很痛吧?”白墮說,“真想挖開你的心臟,我親愛的兄長。我可以在你死後將你和母親葬在一起,如果你想要那個男人也行。”
陸曲生艱難地喘息著,在短暫的失態後又非人地冷靜下來,月光親昵地攏在代言人身上。
在白墮看不到的角度,少年身後銀輝凝聚如海,籠罩等待張開獠牙的時機。
視線因缺氧模糊不堪,左手斷了,男人憐憫似的抬起右手碰上白墮臉側,同樣用了十成十的力量,白墮沒躲。
“你為什麽會覺得死的是我,白墮。”陸曲生聲音失了清潤,卻慢條斯理,“在扭曲的家庭裡仍然生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你在期待什麽?”
月光驀地席卷而下,同時刀柄刺進去,白墮手下一空,陸曲生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青年捂著鮮血淋漓的胸口,噙笑搖頭:“通過那些可笑的故事逃離現實……”
就像個揮舞雙拳的小孩,其實落在他人眼裡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虛張聲勢。
白墮渾身血肉滋啦作響,表情冷下來,卻並未如陸曲生所料失去冷靜。
“你又何嘗不是呢,陸曲生,至少我比你厲害多了。”
反正敢得罪他的,基本都成為觸手的養料了,不像陸垃圾,做人做到陸曲生這個份上那才是真的完了。
白墮鄙夷著。
面前倏忽浮現雲暮的臉,他想,就這,還沒雲暮罵得毒,那個紅黑挑染的家夥是真的會戳痛且無視你偏偏還找不到反駁口。
畢竟對方拿捏了白墮大部分反派語錄的出處,從根本上進行精準打擊,可謂百發百中。
白墮自感他已經不是曾經的他了,他現在冷靜的可怕。
#理智與武力並存的邪惡反派!#
血液代言人目露遺憾地嘍了眼陸曲生的胸口,看來是沒機會下手了。
不過他也不算全無收獲,果斷離開次空間後,掏出一瓶試劑,白墮對光晃晃了。
呢喃著:“這就是控制那些實驗體的藥劑了?嘻嘻,又有好玩的了。”決定在原定計劃裡再摻一筆。
他掏出手機給雲暮發消息,暗戳戳邀功。
神明會喜歡的。
同時,陸曲生吞下實驗室前不久研發出的恢復藥,左手摸出銀絲眼鏡戴上。
“蠢貨。”一點尾音淹沒在月潮裡,陸曲生彎起的眼眸全無笑意。
-
“哈嘍,大家,這裡是走路撿錢。”錢滾利舉著手機支架向直播間的彈幕打招呼。
他帶著手機旋轉幻視周圍一圈,“到鶴衣巷了,今天主要任務是探店!別說,這裡環境好好嗷,江南水鄉欸,等我以後退休了也要住這。”
彈幕視角看著鏡頭一陣模糊抽搐,堪比大導巨作:
[別轉了錢哥,yue,暈吐了]
[又來了,每日坑直播間(1/1)]
[是誰教他這麽運鏡的(yue,下次還讓錢哥這樣展示)]
[確實好看,這地方是哪位神奇友友推薦的?]
錢滾利只看見最後一條,舉著手機邊走邊說:“也不是,原本是想去長元的,結果半路發現好像方向錯了,不過來都來了,就在附近玩玩嘍。”
彈幕紛紛感歎,好家夥,這完全是兩個方向啊,錢哥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得牛。
錢滾利走到一家店前,探頭:“啊,過年關門了嗎?”
“小夥子,餛飩店過節關門哩,你不知道哦?”
“在網上意外找到的,本來是想順路過來嘗嘗的,關門就沒辦法了。”錢滾利道謝道。
“那你跟我走吧。”
“?”
“喏,就隔壁幾步路了。”穆蘭拎著菜指著旁邊的小院,“這家餛飩店是我的。”
錢滾利:“欸?”
穆蘭手腳利落地從竹匾裡抓出一把小餛飩,碗裡撒上一小撮胡椒粉、味精,起鍋一杓湯澆上滾過碗周,最後放上浮起的餛飩。
上桌。
“哦哦哦!”錢滾利一頓特寫,故意誘惑直播間。
門口傳來動靜,穆蘭擦手走過去,低頭,對上一個靦腆瑟縮的毛絨腦袋。
“穆奶奶。”
“欸,千願怎啦,家裡又吵架了?”
孩子安靜抬頭,搖搖,伸手抓住穆蘭寬厚溫暖的手,帶著點微濕的水汽。
門關上,錢滾利抬頭,杓子脫手掉落,濺起湯汁無暇關注。
[!]
手機畫面哐啷轉動掉落在地,片刻後徹底黑屏。
彈幕瘋漲。
[!!我@#¥&有沒有誰看清剛剛那是什麽!]
[我收回剛剛的話,錢哥的運氣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啊啊啊!所以是真的事故?這不像是演的,有沒有誰救救!還有奶奶!]
一刻鍾後,任務剛結束,宋岫手機響起,對面語氣急促。
“宋岫?鶴衣巷,穆蘭是你奶奶吧,局裡剛剛收到失蹤任務!”
電話聲傳進所有人耳中,宋岫握著手機的手收緊。
“我馬上趕過去!”
“別擔心,情況還……”電話被掛斷。
無須交流,鬱辭拉開車門,少年們一連串跳進去,“走!”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第85章 新學期(修)
枝頭新雪消融, 風一逗,顫出點綠來。
三月。
日漸長。
厚葉間,嬌豔的花苞屏息一窒, 旋即怒放而出, 朝著碾來的車輪與人影搖頭晃腦。
鬱辭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眉眼松散, 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對話框中新刷新的內容, 巴掌大的光團貼著狼尾靠在淺藍的格子圍巾旁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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