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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鬱辭稍作回憶, 對上對方驚訝的目光, “那個在藝術樓被我淘汰的。”
時間過去不長,宣天宇別具一格的奇葩異能給鬱辭留下了深刻印象。
畢竟很少在現實中見到陰暗爬行的人, 鬱辭手一抖,異能招過去直接將人淘汰了。
“啊。”宣天宇沒想到黑毛還記得這一茬,熱流自耳尖燒到臉上,閉嘴了。
救命。
如果有下輩子,信男希望可以擁有一個體面的異能……
回過神,黑發少年已不見蹤影, 宣天宇呐呐:“走遠了啊,果然S班的人不是那麽好接觸的。”
不過他們竟然在一個小區,說不定後面還會有機會見面呢?
宣天宇決定後面幾天增加出門的概率,不求別的,多認識一個大佬以後說出去吹牛也是有面子的啊。
男生朝著反方向離開,放下手頸後衣領交界處的皮膚露出一塊暗紅的色素沉澱,像是胎記。
冷風卷過行人衣角,順杆往上爬,玻璃窗上倒映出步履瑟縮的影子。
鬱辭找了家偏僻無人的書店打發一天。
木質吧台上,仿古式收音機小聲回放著午間新聞,音量與電流將主持人方正的腔調壓得暗啞:“盡量避開人流高峰期,安全出行……”
書頁糅雜油墨與乾燥的木本香味,鬱辭聽到老板嘀咕了一句,“過年咯,都在往家趕,哪裡沒有人。”
收音機很快切換個頻道,娛樂瑣碎假裝正經地混跡在光影下,炸得浮罅塵點逸散。
鬱辭從作家洶湧壓抑的思想世界脫離出來時,老板已埋頭躺在了躺椅上,鼾聲淺長。
叮鈴。
屋簷,玻璃瓶製成的風鈴碰撞,小小一家雜書店裡偶有人來,夾雜著天地四方的風雪,卻都默契得保持著安靜,休憩靈魂。
鬱辭一連待了三天,統共隻抓到老板睜過兩次眼。
不過根據他的觀察,老板雖然人在摸魚,帳戶上的錢卻同連綿的鼾聲一起悠哉悠哉上漲。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很奇怪,可旅者們都會安靜地留下贖書錢,沒逃老板的帳。
將《於是生活像極了生活》放回書架上挑選下一本時,黑毛的思緒也在面前這輕紗質的光束中舒展。
他想,如果之後世界順利走到結局,等一切塵埃落定,他或許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也開一家書店。
到時候在後面擺上咖啡機和奶茶桶,躺椅放在吊蘭後陽光只能落進一半的地方。
反正鬱女士掙的錢也夠他花一輩子了,不用為店裡的收入發愁。
一次不小心靠在桌邊睡過去,鬱辭醒來時發現身上披了一條黑絨銀紋的毛毯,散發著淺淡的皂角香,一旁是未拆開的七分糖熱奶茶,看樣子剛過來不久。
老板待在老地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吧台後露出的書脊尖尖,癱在臉上像是勉強合適的房子。
鬱辭眼底朦朧逐漸褪去,他扯下毛毯看了眼時間,想了想沒把手上看了一半書帶走——內容有點無聊,不然他也不會看睡著了——奶茶帶走,毯子疊好放到小方桌上。
路過吧台時,鬱辭聽到老板慢吞吞指了指桌上的一本黑皮書:“送給你了。”
聲音隔著臉上書顯得含糊,意外的年輕。
片刻。
玻璃木門合上,鬱辭拎著意外獲得的奶茶和新書消失在拐角盡頭。
-
夜晚。
明月高懸如晝。
“你怎麽才來。”白墮抱臂不耐煩轉身,嗅覺先一步聞到熟悉的味道,回頭,“謔,雲暮你怎變成這樣了。”
代言人少見地看到紅黑發的少年一身浴血的模樣,仔細看,血液粘稠成塊,似乎摻雜著點糜爛而大小不均的肉沫。
白墮視線抬到雲暮帶笑漠然的唇角、眼底,輕輕打了個寒顫。
咦惹,誰不長眼惹這家夥了,笑得比他還反派。
二十分鍾前,鬱辭再次偶遇宣天宇。
歷史公園裡遺留下來的小型祭壇無人維護,紋路被磨得分辨不清,人煙稀少時更添幽曠。
少年在鬱辭面前突然變成兩半,鮮血揮灑至高空,一個橢圓球體率先滾落到身前不遠處。
鬱辭視線對上宣天宇笑容僵住的臉,隨後殘缺不全的屍體便同時爆炸開,血肉四濺,宛若一場盛大而狂熱的煙花。
同時還有憑空冒出的花束般的血液觸手。
距離太近,鬱辭身上不免沾到了一部分,石製祭壇被炸得下陷,鮮血勾出古老文字輪廓鮮明,但凡鬱辭反應慢上半拍,就該成為血染祭文的一部分了。
眼下聽到白墮的話,鬱辭反問:“你不知道?”
“哈?”白墮納悶,和他乾瞪眼,“我應該知道嗎?”遲疑,大寫的不明所以。
果然,以白墮的智商還遠不到他懷疑自己的時候,鬱辭了然,所以是陸曲生和坎修忒搞的鬼,對方已經忍不住預備對血液和異管局下手了。
如果今天宣天宇沒有跟著他出門,而是待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絕對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這麽算讓他碰上也算一件好事了。
黑毛輕歎。
血瘤爆炸事件,即使有他在背後牽製,仍然提前太多了。
要想辦法把影響再往下壓一壓。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雲暮!”白墮眯眼喊道。
他辛辛苦苦說了半天,結果人站在自己面前就走神了,白毛代言人生氣:“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沒有。
鬱辭回神,眉峰不動。
一縷挑染紅發彎彎垂在額前,與紅瞳輝映,血腥氣放大了身上原本隱藏的恣肆,打破平靜後,眼眸仿若倒掛的異色彎月。
雲暮敷衍點頭,語帶笑意,隻語氣淡然:“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白墮莫名從中聽出了一絲嫌棄,難以置信:“什麽叫這個?你是在質疑我!”音量拔高。
但凡面前的人不是神明分身,白墮能當場宰了敢質疑他的垃圾。
他從幾個月前開始籌謀,抓人在祭品體內種下附有神明力量的[狂藥]種子,眼下節日將近,人流流動增強,正是收網的時候。
只要在大街上有一個祭品爆炸就能搞死周圍所有普通人,而他們的血將成為【血噬之主】種下特級錨點的最佳力量源泉!
“你當初口口聲聲讚同,現在在這裡質疑我!”白墮滿臉都寫著“男人,你什麽意思”,仿佛被騙心的失足少男。
細鏈輕晃,雲暮的語速輕而緩,引人不由自主跟著對方走,笑意詭測:“不要著急嘛,我的代言人。”
“我想,在此之前,另一件事會更加有趣——想知道坎修忒的實驗基地嗎?”
少年語氣曖昧冰冷,微微傾身逼近時壓下光線,濃鬱夜色下,異瞳在他臉上分割出兩半截然不同,紅瞳瘮亮,而黑眼融於黑影。
像是引人墮落的魔物。
聞言,白墮也不在意自己偉大的計劃了,眼睛一亮:“你知道陸垃圾把基地藏哪了?”
想當初就是手下的人洗劫了坎修忒一座小型實驗室才給了白墮計劃靈感。
他不得不承認,陸白臉在歪門邪道方面確實有幾分淫巧。
鬱辭輕笑,黑影后撤收回:“一部分吧。”他看著白墮,眼底情緒虛幻迷離,清晰倒映出代言人的影子,“但我相信白墮大人一定可以在其中找到其他位置的?”尾音上揚。
白墮順毛擼爽了,爽快道:“那還用你說,說起來陸垃圾上次還算計了我一把,這次順便一起換回去!”
以宿敵間的熟悉,白墮和陸曲生對彼此的殺意糾纏扭曲,這也就導致,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陸曲生的除了他自己,唯有白墮。
鬱辭表面認真,嗯嗯點頭,話裡暗自引導:“等基地被侵佔後執行計劃。將消息捅給異管局禍水引東,趁著官方精力分散,到時祭品只會更多。”
他歪頭,平淡的語氣下是無數生命的生死,“或者將計劃地方投放一部分在坎修忒,效果更好。”
鬱辭思忖,需要提前給異管局透個消息了,別到時候真被溜著跑了。
還有那些淪為實驗體和祭品的人……得趁對面資料未銷毀前找到名單。
那頭,白墮已經通過觸手招呼猩紅的人改變行動方案了,“聽我信號去炸姓陸的老巢,對了,地點在哪?”他問鬱辭。
“棲平,永樂區。”少年鎖定白墮瞬間陰沉下來的表情,意味深長。
——陸堅遇見白星梔的地方。
如果那天白墮沒有殺了陸堅,這個老登就該在永樂回味遇見深愛的美好回憶再回去殺了兩個兒子過去陪白星梔了。
“陸、曲、生……”
這惡心玩意到底在想什麽。
白墮咬牙。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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