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路人就不配擁有姓名了_一拾酒【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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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簾半垂半睜,俯視著半跪在地上隕落的太陽。

  狼尾滑落。

  許久,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銀光破空驀地擊碎周圍的景象,尾端,一隻經絡鼓張的手抓著光澤漆亮的懷表。

  大概是看鬱辭沒有反應,周圍景象不甘心地再度變化,暗了又亮。

  再一晃眼,視角已脫離了不起眼的漫畫路人。

  是啊,“鬱辭”連漫畫後期都沒活到。

  這個隻短暫佔據過第一的名號,只是劇情墊腳石的炮灰,從一開始就沒有臉,以至於論壇連一點熱度都沒有。

  聲音被惡趣味放大,鬱辭聽到有聲音討論:“我還以為能拿第一的那個角色會有重要戲份呢,竟然連重要戰力都不是嗎?”

  “嗐,論實力誰能比得過三山水呢。”

  “也是。”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補充一句:鬱辭看到的東西其他任何存在都不會知道,具體跟催眠師也看不見催眠者的夢一個道理。

  保持清醒是小五牌外掛(小五:哎嘿~)

  *數學題取自真實的初中生試卷(國慶從弟弟打印卷裡摘出來的)

  第68章 蘇醒

  鬱辭被裹挾進無法抗拒的時間洪流。

  浪潮拍打, 所有人的生命都仿佛在石壁上濺起的白花,短暫的絢爛後淪為寂滅的序章。

  聲息,在某一刻消失。

  破裂的建築碎片飄蕩在昏紅的天空上, 孩子從堆積的承重物底爬出來, 碰到柔軟冰冷的棉花, 低頭看到母親的手臂滑落。可又因為規則的扭曲, 搖晃著像是被繩子系住的氣球。懸浮的血珠飄到父親糜爛蒼白的唇邊。

  空氣中散發著香甜的巧克力蛋糕味。

  他們的家變成了餅乾屋, 土松犬嗚咽一聲四肢扭動成觸手。

  她撿起一家四口的照片,在月光下所有人在相框裡活了過來。

  她抬頭, 遙遙望見佔據天空的巨大白鴉, 銀月是ta的眼睛。

  羽翼拂過臉頰。

  “咚!”

  相框摔在地上。

  鬱辭看到飄起的光點, 隔著雨幕般自地面升起的駁粉, 他的目光撥開層層帷幕對上兩隻純白空無的下垂眼。

  虛無之主, 顛倒黑白的命運盤。

  【掠奪者】伸手朝向這個世界最後一個生命體,鬱辭看到一片純白的羽毛穿過自己的身體。

  接著,一隻, 兩隻。

  無數白鳥破開江逾白的身體盤旋飛起, 少年像是一座崩壞折斷的禮花炮, 身體淪為催生罪惡的溫床。

  在無力挽回的災厄裡, 靈魂徹底被【虛白】吞噬。

  所有人的結局循環播放,場景好似終於在鬱辭身上看到了令自己滿意的行為, 將劇情壓抑到低谷後得意洋洋地拉下把手,生成幸福到令人恍惚的完美結局。

  它看著已經被折磨致死的‘蘇傑書’還有面露痛苦的江逾白,等了又等,始終吃不到鬱辭的情緒。

  不對啊,它明明聞到強烈的負面情緒,怎麽沒有反應呢?

  狂風平地卷起, 陰雲咆哮。

  撕拉!紅紙忽地撕裂成兩半,鬱辭打斷面前高倍速播放的畫面,面無表情。

  “吱!吱!”

  鞋底狠厲地踩住試圖逃跑的遊戲規則,它無意對上發絲後壓抑而深不見底的漩渦,僵住,後知後覺意識到那根本不是痛苦的情緒。

  鬱辭看著手上掙扎,又逐漸變得瑟瑟發抖的題目規則。

  眉眼沉下後,位於上三白的眼珠壓出墨色,狼尾狂亂。

  凜冽的。

  ——被死死咬住了!

  來不及做出其他反應,試圖愚弄時間的存在注定要付出慘烈的代價,壓縮到極致的災厄徹底吞噬了整座雲海。

  江逾白啪嘰摔倒地上,金屬器具將整座紅磚房砸出坑洞裂痕。

  江逾白看到頭頂忽然落下炸彈,頭毛一豎,醒了。

  對上鬱辭的冷臉。

  外面再一出來已陷入黃昏,天花板傾下荼靡欲燃的緞帶光,在騰升遊離的光點中具象出丁達爾效應,而少年站在陰影裡,大理石地面散射出暖色的氛圍光,映出朦朧不清的五官輪廓。

  以及玄至發光的發尾尖。

  隻余狹眼點上珀色的光,卻深深陷在黑裡,暖意難以沾染他半分。

  像是一柄尖銳冰冷的刀。

  出於某種直覺,江逾白咽下想要脫口而出的語詞,在腦子裡滾過幾番後神智終於清醒,最後試探性地出聲,以害怕驚擾的語氣。

  問:“鬱辭?”

  黑發狼尾的少年緩緩抬起眼簾,朦朧推移離開眼睫,泛起粼粼躍影,終於探進眼底。

  鬱辭看到江逾白臉上被他自己壓出的紅印,像是之前每次玩遊戲輸了之後惡作劇畫出的懲罰,掉在那張此刻傻不愣登,帶著點擔憂的臉上顯得不太聰明。

  栗毛頭髮壓得翹起支棱在腦袋兩端,站在天花板玻璃下,無形的尾巴搖晃讓人幻視一隻溫順親人的犬類。

  一點都不長記性,完全忘了前不久才在熵點中發生過的事情。

  鬱辭思索,其實理論考試之後,兩周的時間一大幫人湊在一塊突擊準備考試,無論是誰江逾白、秦沐、宋岫,都有時間可以找他“算帳”,可是那件事就像被落在了角落裡,誰都沒提。

  實戰應該給不了幾個熵點觸發戶太多壓力。

  鬱辭動了動微涼的指尖,思維落回現實,不由從江逾白的臉看到了好幾張相似的傻憨憨的臉。

  陽光偏移,更深地拉長斜影。

  鬱辭準備說點什麽,目光不期然掠過站在江逾白身後的一道稍矮的身影上。

  他看到孩子在逐漸濃鬱的黑暗中純白乾淨的眼眸。

  身體比意識先一步行動。

  銀鏈猛地撕開光暈,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直取對方性命!

  江逾白臉頰傳來痛意,發絲刺進眼裡,顧不上做出反應,鬱辭的攻擊打破平靜。

  異常再起!

  灰塵散去,一擊落空,鬱辭快速重新鎖定目標。

  色彩在那副和江逾白一模一樣的外表上褪去,浸入純淨的白紙。

  看到【虛白】出現,他的心裡終於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

  分身甫一出現異常直奔江逾白而去,招招致命。

  強行困住對方,戰鬥間隙裡,鬱辭看到ta眼底並不明顯的興奮與漠然。

  漫畫最後,唯有極致的希望與扭轉後崩壞失序的絕望可以催化【虛白】的蘇醒。按照時間,秦沐和宋岫可能已經找到破局的方法。

  忍耐到極致後的爆發與希望足以引起掠奪者的興趣。

  剛蘇醒的意識胃口還沒有膨脹到一整個世界,卻已展露出令人惡心的貪婪。

  麻煩了。

  鬱辭手上的攻擊不斷加快,一白一黑幾乎在空中劃過殘影。

  江逾白神色一沉,當即意識到:“分身同化了。”

  他試圖上前支援,“鬱辭,我來!”那本來就是他的分身。

  栗毛迎上ta的攻擊逼近,卻不想實力完全跟不上完全超模的兩個存在。

  鬱辭死守緊盯著分身的動作,以免對方動用力量對外邊造成麻煩。

  現在尚處漫畫早期,他猜測有蟬繭力量壓製,為了不在完全成長起來之前引起同類的注意,虛白的力量遠不如後期那般強大,鬱辭不至於一擊被對方碾壓。

  砰砰砰!

  終究承受不住,紅磚樓轟然崩塌。

  黑暗徹底吞噬光線,天空反常給人一種極為明亮之感。

  白與黑交織。

  顛倒亂象驟生。

  江逾白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異能,眼前這東西極有可能已經不是自己的投影物了。

  長相稚氣的小孩突破重圍,衝出廢墟站在高空,視線遙遙落在熵點最高的建築上,ta周身爆發出強大的威壓,水波擴散覆蓋整片空間。

  鬱辭肩上一沉,眼疾手快撈了一把從身側倒飛著出去的江逾白。

  “鬱辭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江逾白偏頭看向鬱辭,後者從方才開始面上就未曾表現出一絲意外。

  他敏銳地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還有,江逾白抬頭,怪物身上有著令他控制不住的悸動,少年壓下顫抖的指尖。

  以往總能多少起到作用的無效化領域微弱地幾乎消失。

  鬱辭沉默。

  狂風灌耳的呼嘯中,不知是不曾聽見,亦或是旁的。

  鬱辭聽到從半空中傳來的聲音,那是來自【虛白】的特殊波動。

  ta已經發現江逾白是ta的寄體,此刻滿足了來自本能的食欲後終於抽出精力朝江逾白下手。

  懷表順著鎖鏈劃過殘影,碰撞作響。

  鬱辭頂著掠奪者的氣場奔襲而去,低馬尾在身後猶如某種進攻信號,刺破虛空。

  鏗!

  氣流徹底被攪動,如龍似蛇撕咬起來,火星摩擦碰撞。

  鬱辭擦過唇邊溢出的血絲,虛白定定打量這個靈魂異常誘人的生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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