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頁
“少年,你最近異能透支了很多次吧。”
其余人視線唰唰射過來。
鬱辭頭一回產生了被看透的感覺,在真正的醫者眼下病人總是難以藏住秘密,他面上沒有什麽表情。
老爺子仙風道骨,眉頭一挑,就知道這又是個爭強好勝的強種。
眼皮又緩緩闔上:“年輕人還是要注意點身體的,別光顧著提升實力虧了身體,否則就該被自個兒身體教訓了。平時別想那麽多,小小年輕心思還挺重。”
鬱辭點頭,禮貌地低聲道:“我知道了,謝謝您。”
——當然,最後晚飯是在東市吃的。
就是鬱辭看著面前幾道灼灼視線,感到些許頭疼。
異能透支也沒什麽吧,至少幾次下來,懷表儲存的時間已經從兩個小時提升到了兩個半小時,鬱辭完全不覺得有什麽。
就算沒有熵點一遭,他私下也會通過試探自己的極限衝擊瓶頸的。
他只是比其他人更努力了點,為了保持絕對的第一,鬱辭有這個覺悟。
接著,黑毛就被不想聽這些解釋的好友用食物堵住了嘴,並榮獲香菜糖果一枚。
鬱辭:“。”
兩顆綠糖落兜裡婆娑嘀咕著,擠擠挨挨。
兩周後,第一次實戰考試正式開始。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改自史鐵生《我與地壇》,寫到的時候突然想到的,感覺很合適就借用了一點。超級喜歡這段話啊啊,下面是原文:
但是太陽,它每時每刻都是夕陽也都是旭日。當它熄滅著走下山去收盡蒼涼殘照之際,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燒著爬上山巔布散烈烈朝暉之時。那一天,我也將沉靜著走下山去,扶著我的拐杖。有一天,在某一處山窪裡,勢必會跑上來一個歡蹦的孩子,抱著他的玩具。
當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嗎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將一個歌舞煉為永恆。這欲望有怎樣一個人間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計。
第60章 [生長代謝]
“S班的人在那, 我看到了!”
發尾自間隙中一溜而過,宋岫動作輕而快地關上門,幾人豎起耳朵聽了一陣, 腳步聲擦過又逐漸遠離。
徹底安靜下來。
“呼。”秦沐靠著黎棲研松了口氣。
小聲吐槽:“不是, 有毒吧, 這群家夥既然把我們的臉都記住了?”
竟然暗地結盟先聯手淘汰S班再瓜分剩下的分數, 簡直可惡!
黎棲研冷靜說:“畢竟不先乾掉有力競爭對手, 分散作戰碰上班上任何人最先出局的都會是他們自己。”
“這是利益最優的方法。”還能滿足碾壓優等生的虛榮心。
大小姐神情高傲地面露不屑。
考試單獨計算成績,卻不限制結盟, 明擺著就是誘惑其他班合作, 也是對S班的考驗。秦沐知道, 但不代表她會接受:“花花, 你到底是哪一邊的。”
鬱辭撚了撚手裡的黑團, 兩指可以握住的大小,觸感溫涼。
他感受到對方脾氣不太好地在自己手裡撐了撐,做出微弱的反抗。
這是一進熵點自帶的產物, 結合簡霖把人踹進來前的提示, 應該是個活的生命體。
說是要自己尋找長大喂養它們的方法來著, 最終考核分數都與之密切相關。
鬱辭把黑芝麻團順手放在肩頭——對, 放口袋裡小黑還不樂意——麻煩得很。
少年輕嘖了一聲,目光掃過宋岫肩上安分的白團, 以及秦沐腦袋上兩個黏在一起的藍、粉團。
小黑懷疑鬱辭在心裡罵它。
無人出聲,幾人才發現樓梯間裡安靜異常,為了防止再遇到剛剛那夥人,沿著樓梯一路向上。
走了一會,鬱辭停下腳步,靠在扶手邊向下看去。
壓縮的間隙, 樓梯旋轉如渦輪,重重疊疊看不到頭。
“不對。”宋岫輕聲道。
熵點的背景是一處中學校園,除了行政樓,他們所在的教學樓最高只有六層。
鬱辭摩挲著手腕上的素圈,收回視線:“我們剛剛最少爬了五層。”
問題是,他是從三樓開始向上的。
牆面上,原本記錄樓層的標志儼然消失,透過窗戶,下方校園裡空無一人。
“不是吧,這麽快就遇到關卡了。”秦沐去拉門,紋絲不動,顯然,他們被困在獨立空間裡了,“這劇情也太典了,熵點學校出現校園怪談好像也不意外?”
鬱辭若有所思,接話:“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如果世界本質是一部漫畫,那一切就合理了。
宋岫:“總之先找找有沒有線索吧。”
結果很明顯,當然是沒有的。
不存在可以藏東西的空間,樓梯間乾淨得堪比血液主的大腦。
鬱辭戳著炸毛的黑團,抬頭,“14層。”而正常樓層通常都是單數。
“嗯,看來尋常解法也沒用。”宋岫睜開眼轉身回答道,白毛看著底下這幅以大欺小的場景欲言又止,肩上的白團子往前蹦了一下。
現在的情況基本符合樓梯怪談,不過網友得出的幾種解法並不適用於熵點出品的項目。
秦沐蹲在角落畫圈圈,粉團子和粉毛腦袋摞在一起:“早知道就不跑了。”她解開絲帶,擼袖,“要不直接試試暴力破局吧。”
鬱辭淡淡:“想同歸於盡大可不必如此委婉。”
“哎!我技術很好的!”
鬱辭張嘴還欲說什麽,手下一空,黑團自己從肩上跳了下來,接著像是料到少年的反應一樣矯健地錯開鬱辭指尖,精準落到了上一層的台階上,不動了。
鬱辭挑眉,緩緩直起腰。他看著黑團亮起一層微弱的光,連帶那節台階一起變成了半透明的樣子。
“鬱辭,我怎麽感覺小黑在嫌棄你。”秦沐雙手放在膝蓋上嘀咕,“別說,這樣子和你平時挺像,該說不愧是你家的。”
鬱辭死亡微笑。
秦沐這一提,他突然想明白這若有若無的熟悉感是從哪來的了,黑團心有靈犀地漲大一圈,只有兩者可以清晰讀懂的煩躁傳遞過來。
鬱辭左手腕上的記分環分數開始緩慢滾動,台階以視覺錯位的方式消失,黑團重新蹦到他面前,緊接著門後重新傳出動靜。
空間消失。
鬱辭攤開手心讓它上來,這次沒做多余的動作。
唔,如果真是小時候的自己就能理解了,某人終於理解為什麽小時候鬱女士那麽喜歡逗他了,確實挺有意思。
黎棲研去按把手,門開了,秦沐恍然:“所以是這種解決方法?而且長大了好多哎。”她摘下自家的和鬱辭的小黑對比,對比鮮明。
“為什麽只有小黑主動跳上去,熵點派發的團子還有差別的?”
大概是因為他把自己惹毛了吧,鬱辭無視少有的心虛,暗忖。
倒是沒有因為競爭關系隱瞞,鬱辭也不需要這種低劣的手段,他說出自己的推測,“所以這應該我們一部分意識的投影物。”
秦沐抓重點:“所以我們應該叫它小辭?”
兩個黑毛:“。”
“好嘛,我就是開個玩笑啦,現在養料也知道是什麽了,但校園怪談據我所知數量不算多吧,也不夠所有人分?”秦沐一針見血。
“這就是我要說的。”鬱辭看走廊外沒人,回頭,“我會和你們分開來走,你們隨意。”
宋岫和秦沐對這人的提議早有預料,也不意外,一夥人分成兩堆朝相反方向離開。
鬱辭七拐八拐走進一間偏僻的教室,拉開椅子坐下,黑團在桌上退開幾步,一張空白草稿紙擺到面前。
它靜默著抬頭,看到鬱辭信手掰斷一隻水筆,墨汁順著管道流出一灘。
“……”
雙雙對視。
不是很情願。
鬱辭淡定將紙往前推了推,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隻寬慰說:“沒辦法,誰讓你現在說不了話呢,先寫吧,結束了幫你擦乾淨。”他對自己總歸多了幾分耐心。
黑團默然。
幾秒後低下頭,認命。
沒辦法,誰讓世界上最了解鬱辭的人唯有他自己呢。都不需要長篇大論或威逼利誘,天然就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這道理,任何時間段都適用。
黑團靠近墨水,邊緣蘸上點墨汁,說實話,兩者黑得如出一轍並看不出痕跡。
鬱辭抑製住嘴角上揚,認真:“空白為是,兩點為否,先從簡單的開始。”
“你是需要吞噬規則怪談來成長,或者說這是唯一來源嗎?”黑團點了一下。
不一定。
也是,聽說這次定下場地時三所學校臨時決定將大一實戰考試都放在一起。人數翻倍,僅有怪談定然是不夠分的。
鬱辭看著它在紙上緩慢拚出幾個字,“所以還能吞噬其他人的投影,所以一開始怎麽不見你提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