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路人就不配擁有姓名了_一拾酒【完結】

第7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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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昶和‘秋’開飯前才找到宋岫緩解饑餓,眼下卻融入其中,一門心思地盼著午餐。

  誰的咽喉滾動。

  深紅色液體淌在光潔的餐盤上,醬汁粘稠地抹開一點,香味瞬間在空間中蠻橫地蔓延開。

  視線裡,咎欣公平地在每個孩子面前放下半塊肉,院長媽媽遊走在各個喧鬧的嘴之間。

  鬱辭神色不明,一旁,江逾白咂嘴:“這,一天吃一頓還只有這半塊肉啊。”這能吃飽?

  沒人覺得有問題。

  孩子嘻嘻哈哈進餐,乖巧遵守咎欣的教導。女人盤發凌亂,面上總有散不去的疲憊,仿佛溫和無聲的水,獨屬於母性的柔軟讓她有著近乎獨特而親和的氣質。

  鬱辭想到咎欣牆上的宣誓守則,和眼下她的渾然不知形成巨大的割裂感。

  溫柔的荒誕,讓人毛骨悚然。

  顯然孩子們是吃不飽的,規則沒有蒙蔽他們的食欲。

  午休,咎欣抓到在倉庫前偷偷啃樹皮的小女孩,那點洗得發白的紅色蝴蝶結綴在腦後跟隨動作一顫一顫,孩子的嘴唇比那更紅,沾了灰土,樹皮尖銳處在嘴角劃開一道道口子,腥甜味絲絲縷縷。

  “安妮!”咎欣急匆匆下樓,看到她時震驚而心疼,蹲下拉著女孩,“餓了嗎,怎麽不來找我,啃樹皮苦嗎?”

  關安妮抓著一塊樹皮,稚嫩的聲線微啞,搖頭笑說:“不苦,像薄荷一樣,甜甜的。”話落女孩舔嘴回味著,她都好久沒吃過糖了。

  咎欣沉默了,勉強笑起來一如平時,咬字輕緩:“下次餓了直接告訴院長媽媽知道嗎,不要亂吃東西。”她拉著她回去。

  片刻,女孩抹乾淨嘴角一蹦一跳地開門離開了:“院長媽媽再見!”

  咎欣臉上的表情才忽地痛苦起來,夾雜愧疚,喃喃絮聲落在鬱辭耳邊,隻支離破碎地聽清幾個字:“還在長身體……我是院長媽媽……快了再過幾天就到15號了。”

  倏而安靜。

  半餉,她突然念起牆上的守則,刻板而麻木——她是他們的第二任母親。

  鬱辭斂目,眼前出現關安妮的臉。

  解決得了一時,可這裡還有二三十張嘴,一個人又能堅持多久。

  越來越多孩子找上咎欣,過往和同伴成功的經驗告訴他們,只要餓了就可以找院長媽媽解決,而院長媽媽總會帶來食物。

  哪怕只是一點,也足以暫時安撫他們的味蕾。

  “院長媽媽,我也餓了。”

  ……

  與此同時,秦沐和宋岫終於找到辦法撬開倉庫大門。一縷天光泄出,照盡空中蜉蝣灰塵,與壘至天花板的森森白色。

  “——”

  秦沐和宋岫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氣。

  “怎麽會怎麽樣!”秦沐失聲道,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握拳,近乎失語。

  難以形容的震驚與衝擊力,無數白骨堆疊成山,昏暗的光下白得像是撒滿了鹽,氣流流動,衣物布料空空蕩蕩地掛在骨架上,輕曳,如梵帛。終日不見光的靈魂才終於從兩眶間遊逸出來,一線光似是落下的淚。

  所有的白骨都來自同一個人。

  屏息走近,腳步聲回蕩。

  骨頭上隱約有不平的凹凸,排列整齊,分布凌亂。從骨色來看仍是乾淨的白色,看上去時間並未過去多久,以至於痕跡稀少,偏落了薄薄一層灰,黯淡得和倉庫外的天色相當。

  有頭骨咕嚕嚕滾下來,停在腳邊眼眶空洞似是兩道漩渦。

  宋岫神情悲憫,眼裡深海翻湧,無法理解:“雖然院長狀態不對勁,但她是熵點裡唯一存在生命能量的個體。”

  可如果這裡的白骨都是真的,那麽外邊他們看到的咎欣又是什麽?

  秦沐隻感到無言的憤怒,白骨訴說生前的悲傷,那麽在變成這樣之前又是經歷了什麽。

  “最好別讓我發現規則,真夠惡心的!”

  不是絕對的暴力,脫離現實的虛幻,過度貼近現實反而更讓人直觀看到了【掠奪者】的傲慢。

  絲帶自臂間滑落,秦沐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噠、噠。”

  有輕快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一道被拉得極長極細的影子水銀似的蔓延到兩人腳下,宛如吐信的毒蛇。

  “哥哥姐姐,你們在這裡玩捉迷藏嗎?”

  穿著西裝的小男孩微笑著問道。

  “嘭。”

  門驟地關上了。

  葉昶將自己反鎖在活動室內,難耐地捂住胃部,那裡,食欲正在瘋狂咆哮著催生而出,向理智發起衝擊,如海上孤帆。男孩金色的眼底血絲蔓延成網。

  江逾白在門外:“葉昶,永日你還好吧!”

  男孩脊背顫抖著,“咕嘟”吞咽聲在耳邊無限放大,掌下器官蠕動著,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在被消化的錯覺。

  葉昶發狠了,猛地低頭狠狠咬住胳膊,血腥味瞬間順著口腔蔓延,疼痛短暫換回理智。

  怒吼:“別管我,離開!”

  他粗喘著氣,眼神很快又渙散下去,逐漸靠向獸性的光芒,葉昶驀地弓下身子,死死咬住傷口。

  拍門聲愈演愈烈,門外江逾白的心跳聲掩蓋在動靜下,在葉昶耳邊無限放大,那種對同伴的食欲讓葉昶無法接受,以至於一時竟難以維持[引薪火],更是糟糕。

  他苦笑一聲,沉默下來,紅發黯淡無光。

  小孩蜷縮成小小一團,以期早點熬過這漫長而洶湧的欲望。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

  應該不會寫得太深,智商不允許,主打一個各方面的過渡

  小劇場:

  一團抖動的光團:嘿嘿……嘿嘿……

  猙獰的邪笑穿進角落曬太陽的黑貓蘑菇耳邊

  鬱辭翻頁,抬眼抽空看過去

  小五:桀桀桀!(論壇裡退出,點進下一條)(哦,讚美偉大的太太!)

  時不時偷瞄一眼正主,努力憋住嘴角,光球忍成弧形

  鬱辭井號:他要斷了某意識的網!

  第51章 來自災厄的訃告

  第六次循環。

  指針在鬱辭注視中停下, 仿佛催促而所剩無幾的時間。

  遊移的分針與時針無聲吻合,鎖鏈簌地抖直,懷表倒吊, 撞開了並行的時間線, 將消息跨過不同的循環送到祂的主人面前。

  不巧, 沒有多少災厄是需要無數個循環來鋪墊的。

  當咎欣自語出“大災荒”時, 輕柔的聲線通過空氣的震動傳到鬱辭耳中, 時間線撥動,將過往輪回裡的計劃傳給現在的鬱辭。

  身後教室裡, 異色頭髮的小孩融入其中, 眼神落在末尾幾個字上眼裡流露出異常渴望的色彩。

  孩子們顫抖著嬉笑, 聲音充斥在整個空曠的孤兒院裡, 似乎真的印證了這裡的名字, 苦無。

  所有地區被一一排查出來,無響應的只剩下倉庫和咎欣的房間。

  重新搜集信息,眼下日期停留在7號, 上午第一節課結束。

  時間是個重要錨點。

  沒有記憶, 無從得知循環的觸發點和間隔。假設最糟糕的情況, 他們本身死亡, 並且就發生在不久之後……鬱辭隨手抽出咎欣桌上的紙和筆,繁雜的假設情況自筆下交織羅列開。

  除去第一次循環, 同樣的情況反覆,第二輪開始的鬱辭不可能沒有任何準備,即便如此,輪到眼下的他最少也在第五次向後,至於具體數目,暫時無從得知。

  他打下一個問號, 但很快又在下面添了一筆。

  另一種可能浮現在腦海。

  ——如果他是放任局面進行到現在或者偷偷插了一腳呢?

  字符倒映在眼底,鬱辭筆尖頓住。

  片刻後他忽地拋開筆,抬眉眼底泄出點明了的笑意來。

  是了,他怎麽可能不去橫插一腳。

  既然已哄騙白墮,他又怎可能因為那點微不足道的可能性在陸曲生面前束手束腳?

  指腹摩挲素圈,少年靠在椅背上,支腿,褲腳線條筆直緊繃,狼尾散落貼在頸側。他的身上僅有黑白兩色,宣紙潑墨,極端的顏色在此時恣意桀驁著淪為陪襯,在這破舊單調的空間裡。威懾力便如這熵點內除他以外無人可知的災厄般,悄然籠罩,不容置喙。

  銀月的傲慢永遠高高在上,連同ta的代言人,不屑於多余的偽裝。出現與熵點背景如此違和的服裝。

  鬱辭揉脖子起身:“啊,真是糟糕。”尾音上揚,分明帶著歎息。

  他改主意了。

  所以,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循環的原因。

  不如再添把火。

  -

  熵點進行到這裡似乎也無力掩藏異常,或者說幕後之人已張羅著收網,失去觀賞獵物掙扎的戲碼。

  孩子們一擁著湧入餐桌前坐好,縱向的鏡頭裡,他們的面容重疊,隻余一張張慘紅的唇齒,這樣他們像是喧鬧不堪的紙人。

  抽搐著,表情劣質。

  在此之前。

  一股冷冽的味道傳過來,江逾白回頭,鬱辭站在簷下,單手插在兜裡懶洋洋地朝這邊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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