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聖父_顧楚【完結+番外】

第16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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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清潤溫和的聲音響起,讓準備離開的侍從腳步頓在門口。

  白玄清已放下書卷,從小榻上起身。

  他先是對門口的人輕輕搖了搖頭,“無妨,一點小事而已,不必驚擾族長,退下吧。”

  他說著走到書案邊,先是看向眼淚汪汪的殷小谷,伸出微涼的手,輕握住她受傷的手腕,指尖在她腕間幾個穴位不輕不重地按揉了幾下。

  他安撫道:“沒傷到骨頭,就是有點腫,待會兒我給你上點藥。”

  殷小谷被白玄清溫柔的動作和眼神看得有些心虛,咳嗽了一聲嘟囔道:“還,還有一點疼……”

  白玄清卻沒有接話,只是溫聲道:“小谷,方才是你先對姐姐做了什麽?”

  殷小谷聞言一噎,眼神飄忽。

  白玄清並不逼問,只是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殷寒雨,溫和喚她,“寒雨,剛剛小谷做了什麽?你有哪裡疼麽?”

  殷寒雨有些愕然抬眼看向白玄清。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在意過她是否受傷,是否疼痛。

  她們被教導的是掩飾弱點,是絕不示弱。

  但現在,在白玄清溫和關切的目光裡,她後知後覺地將左手露了出來。

  抬起的手腕內側,赫然有一小片青色的痕跡,邊緣泛著紫紅,還微微腫起,中心有兩個細小的孔洞,像是被什麽咬了一口。

  “怎麽這麽嚴重?是不是很痛?”白玄清立刻伸手握住查看,語帶關切。

  “是噬咬蠱蟲。小事,沒有毒的。”殷寒雨冷著臉乾巴巴地解釋,但心裡卻是暖呼呼的。

  她跟殷小谷你來我往,這樣的事做慣了。這種小把戲,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白玄清不一樣,在他看來,他們都還是小女孩。

  連忙從屋內取出一個白玉小瓶,打開後是清涼瑩潤的藥膏。

  這是殷遲夜放在他這裡的,消腫有奇效。他腳腕上一點點紅痕,塗抹後,片刻就能消散。

  “受傷了,怎麽不說呢?”白玄清眉頭輕輕蹙起,眼底是心疼,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在傷處。

  他一邊輕輕塗抹,一邊低聲關切,“若是有什麽嚴重的傷,拖延了可不好。”

  藥膏觸及皮膚,帶來舒適的涼意,緩解了灼熱。

  殷寒雨愣愣地感受著手腕上陌生舒適的涼意,看著眼前人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心中冰冷堅硬的角落,仿佛也被這輕柔的動作和話語而悄然融化。

  她張了張嘴,“我……能說麽?”

  白玄清已為她上好藥,又用乾淨的細布松松包扎了一下。他點了點頭,“當然,以後哪裡不舒服都要告訴我,知道麽?”

  殷寒雨心裡暖暖的,一邊的殷小谷卻已經看呆,隻覺得滿腹心酸。

  偏偏白玄清此時語氣認真,告誡道:“小谷,玩鬧須有度。蠱蟲危險,怎能用來傷害至親之之人?姐姐會疼的,知道嗎?”

  殷小谷雙眼含淚,委屈巴巴看著白玄清,“先生偏心,隻關心姐姐!我也疼!”

  她把自己那只有個紅印子的手腕伸到白玄清面前。

  她也疼呀,殷寒雨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

  而且,以往,對方在自己房間裡放蛇的時候,還咬到她屁股了!

  白玄清看著她這模樣,無奈地笑了笑,他拉過殷小谷的手腕,也同樣仔細地抹上一點藥膏。

  “誰受傷,我都會擔心的。”他輕聲說,“你們是姐妹,血脈相連,是這世間最親密的人,應當相親相愛才是。”

  殷小谷哭鬧的動作停住了。

  殷寒雨也抬眼,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相親相愛?

  兩人都是一愣,從來沒人對他們說過要相親相愛的話,她們生下來就注定要你死我活。

  但是,這種有人關心的感覺,並不壞。

  殷寒雨和殷小谷不約而同地抬起眼,望向掩唇輕咳,面色蒼白的白玄清。

  他明明自己身陷囹圄,病體支離,卻還在努力給予她們從未得到過的關懷與教導。

  真的好溫柔,溫柔到讓她們整顆心都仿佛浸泡在溫水裡,很舒服。

  ————————

  來咯~

  第156章 異種學院06

  白玄清有了事情做,時間也過得快了起來。

  他耐心地教殷寒雨和殷小谷讀書識字,也會縱容她倆偶爾的偷懶。有時候被纏著問外面的事。他失神片刻,也只是無奈笑著給她們講一些以前的見聞。

  只是講這些時他眼底有淡淡的悲傷,望著窗外連綿的青山,不知在想什麽。

  兩人就趴在他榻邊,聽他溫和嗓音娓娓道來,看陽光在他俊美面容上渡上一層聖潔的光。

  白玄清待她們極好。

  他教她們識字明理,講山外風物,讓她們不至於被寨中古老的規矩變成隻知殺伐的偏執之人。

  他對她們如師如父,時常教導她們,“以後不管你們誰成了族長,都須知生之理,不可一味鑽研殺伐。”

  但隨著年齡增長,兩人之間的爭鬥已經避無可避。

  而白玄清所在的這方小小天地,已經成了殷寒雨和殷小谷晦暗童年裡,唯一明亮溫暖的地方。

  ……

  時間飛逝,竹樓外的樹葉綠了又黃。

  數年過去,當初那兩個會打得鼻青臉腫的小女童,已然成長成利落少女。

  殷寒雨身量高挑,眉目越發深邃,眸光流轉間都是銳利冷冽。

  殷小谷則更靈動,眼波流轉間總帶著狡黠。

  她們來到白玄清這裡的頻率,隨著年歲增長和寨中事務的增多,不可避免地減少了。

  但每次到來,白玄清總能察覺到她們身上的一些細微變化。

  她們早已不是當初纏著他講故事的小女孩。談論的話題也會特意避開寨中的事務。甚至兩人錯開了來看他的時間,大概就是怕撞上在他面前打起來讓他為難。

  只是這些年,白玄清身體始終不曾大好,而且越來越虛弱。清俊面容越發蒼白消瘦,還時常咳嗽。

  即便明知道殷遲夜為了白玄清的咳疾尋遍了藥,兩人每次來也還是會帶各種各樣的藥物。

  ……

  這日,殷寒雨來的時候,白玄清正靠著軟枕淺眠。

  她也沒出聲打擾他,輕手輕腳上前,想幫他蓋好被子。

  只是她走到榻邊,就見白玄清沉睡中依然緊皺著的眉頭,臉上也毫無血色,看起來睡得很不安穩。

  殷寒雨皺了皺眉,冰冷的眼底閃過擔憂,她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幾滴血喂到白玄清唇邊。

  她的血自小滋養蠱蟲,但同樣也被蠱蟲反哺,血液能夠溫養經脈。

  這是一種極傷自身元氣的法子,以自身精血為引,溫養他人經脈。若非關切親近的人,無人會輕易嘗試。

  只是她這樣精純的血液,對白玄清虛弱至極的身體營養太過,眼見他臉色紅潤起來,但眉頭皺得更緊。

  床上的人喉間一哽,掙扎著側過頭,竟咳出一小口暗紅色的血,濺在了素白的衣襟上!

  “先生!”殷寒雨一驚,伸手扶住他,拍著背部。

  恰在此時,竹樓的門被推開,殷小谷正好進來。

  她本是興衝衝地想給白玄清看自己新養的一隻翠色蝶蠱,卻在踏入內室的時候,正好看見白玄清吐血。而殷寒雨還在一旁不知所措。

  殷小谷瞬間臉色一變,“殷寒雨!你對先生做了什麽?”

  她出聲喝斥,人已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掌風橫掃,直擊對方。

  殷寒雨正在因白玄清咳血心神劇震,猝不及防,回神險險側身避開。

  她驀然回頭,對上殷小谷滿是怒火的眼睛,自己也是煩躁的邪火竄起。

  “你發什麽瘋!”她冷嗤一聲,反手格開殷小谷後續的攻擊。

  兩人頃刻間在內室纏鬥起來,她倆身手早已不是幼時的小打小鬧,勁風帶倒了榻邊瓷器,瓷片碎裂四濺。

  “住手……咳咳……寒雨,小谷,停下……”

  床上的白玄清也漸漸清醒,他剛說話就又是一陣咳意湧上,他不得不伏床喘息良久,肩胛骨在單薄的衣衫下凸起清晰的脆弱輪廓。

  要看兩人打得越來越激烈,白玄清強撐著身體想要下床阻止,只是劇烈的情緒波動和動作引動了更凶猛的咳意。他咳得撕心裂肺,冷白的皮膚泛起劇烈的潮紅,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幾乎要將肺腑都咳出來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殷寒雨和殷小谷的怒火戰意。

  兩人回身就看到白玄清差點摔倒,她倆同時停手,驚慌失措地撲到榻邊。

  “先生,小心!”

  殷寒雨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掌心輕撫著單薄的脊背。

  殷小谷去擦他唇邊咳出的血跡,語無倫次道:“先生,你別急。我們鬧著玩的,你別嚇我……”

  白玄清喘息良久,才勉強壓下那陣咳,他抬眼看向兩個嚇得面無血色的女孩,目光又細細打量了一遍,確認兩人沒有受傷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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