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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無倫次地說著，像是瘋了一樣，想要抱起白玄清，卻因為一隻手臂，還顫抖得太厲害，幾次都沒能成功。
最後雙雙摔倒在了地上，他卻還是緊緊護住懷裡的人。
他咳出一大口鮮血，卻渾然不顧。
沈明軒死死抱著懷中逐漸冰冷僵硬的身體，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話，仿佛這樣就能喚醒他——
“哥，我聽你的，我們離開血月，離開所有是非，去江南，去塞北……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我再也不算計了，我以後都聽你的……”
“哥，你別丟下我……我不要血月，也不要自由……我只要你活著……求你……”
“哥，你應我一聲，求你應我一聲啊……”
他聲嘶力竭，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懷中冰冷的身體。
白玄清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雙眼緊閉，面容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沈明軒摟著再無聲息的人，仰面躺在血地上，通紅的雙目像是流出了血淚。
他死死握住白玄清冰涼的手，雙目通紅的哽咽，“沒有了你，這天下之大，與我何乾？”
極致的悲痛終於如同海嘯般，衝垮了沈明軒內心最後的高牆。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號長嘯，頭顱突然疼得仿佛要炸開。
就在這時，懷中驟然一空。
四周一切也都化作白色光點，漸漸消散。
作者有話說：
清清：仗著屏蔽了痛覺，胡作非為～[比心]
第139章 鏡像迷宮09
【叮——感化S級人物沈明軒，完成度100%。獲得聖父值2000點。】
聖父系統的提示音在白玄清腦海中響起。
光影變幻，時空扭曲。
兩人意識驟然回歸現實。
視線重新聚焦，周圍依舊是無限延伸的鏡面迷宮。
白玄清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便立刻穩住了。
他臉色比進入幻境前蒼白了幾分，但整體沒有什麽大的影響，只有黑眸中思緒有些複雜模樣。
而一旁的沈明軒狀態截然不同。
他仿佛剛從一場血肉橫飛的噩夢中驚醒，渾身汗濕，一瞬間竟站立不穩，直接單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低著頭，寬闊的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很明顯他還未從幻境中的記憶剝離出來。
明明身上沒有半分真實的傷口，可失去白玄清的劇痛卻比任何肉體創傷都更加真實，更加刻骨銘心，幾乎將他的理智與情感一並碾碎。
他雙目赤紅，眼神渙散痛苦，仿佛還沉溺在剛剛的失去中無法自拔。
“老大？”
帶著五區隊員匆匆尋到此處的藍蝶，看到沈明軒這副模樣，驚得幾乎脫口而出，腳步猛地頓住。
她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那個永遠從容不迫，心思深沉似海，仿佛沒有任何弱點與真實情感的沈明軒？
此刻跪地顫抖、潰不成軍的男人，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從容優雅。
這聲呼喚讓沈明軒稍微清醒了些。
這聲帶著驚疑的呼喚，像一根細針，略微刺破了沈明軒沉溺的悲慟之繭。他渾身一震，緩緩抬頭，渙散的目光一點點凝聚，最終看清了靜靜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白玄清。
眼前的人，墨發如瀑，面容清俊，眉眼間是熟悉的溫和氣息，與幻境中的身影漸漸重合。
是活生生的白玄清！
一股劫後余生、失而復得的狂喜，猛地衝上沈明軒的心頭。
他還活著！
對了，都是幻境，都是假的。
狂喜之下，沈明軒幾乎要脫口喊出在幻境中呼喚的字眼。
然而他嘴唇張了張，目光觸及白玄清那雙眼睛時，所有聲音卻驟然凍結在喉嚨裡。
那不是幻境中看著他時，總會帶著溫和笑意，盛滿關切包容的眼睛。
此時白玄清的目光，複雜又冷淡。
有對幻境殘留影響的審視，有對夜鷹慣有算計伎倆的警惕，或許還有一點因幻境經歷而產生的微妙波動。但唯獨沒有了幻境中對他毫無保留的溫柔和關切。
是了，都是假的。漫長的數年光陰，相伴多年的溫暖，刻骨心碎的犧牲……
都是假的……
就像一盆冰水，當頭淋下。
沈明軒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原本失而復得的狂喜又被酸澀和恐慌取代。
幻境中的白玄清對他好，是因為他失去了記憶，自己在他眼裡，是需要保護的弟弟。
可現在，夢醒了。
現實裡的白玄清，厭煩他的算計，排斥他的接近，對方不會再像幻境裡對他那樣好。
他也不是……他唯一的弟弟。
沈明軒不由得苦笑，帶著自嘲和失落。
那些曾經在他看來嗤之以鼻的善良與溫柔，他想要，卻不得，是如此的難受。
但最起碼，對方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沈明軒苦澀的心緒勉強找到了一絲慰藉。
活著就好，就還有可能。
哪怕溫柔的目光不再隻投注在他一人身上，但只要這人還好好地站在這裡，對他而言，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沈明軒深吸一口氣，顫抖的身體漸漸平複，他緩緩站直了身體，看似隨意地彈了彈灰，動作恢復了從容，只是指尖還有些微微發顫。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白玄清。
“阿清……”沈明軒開口，頓了頓，努力讓語調聽起來平穩些，“你有感覺哪裡不舒服麽？”
他想起幻境中白玄清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模樣，又看白玄清臉色有些蒼白，心頭又是一緊，生怕幻境裡的傷害會以殘留影響他。
他想也沒想，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瑩白丹藥，淡淡藥香還帶著靈氣，顯然絕非凡品。
他將丹藥遞向白玄清，“阿清，把這個吃了……”
那是九轉還魂丹，吃了這個再重的傷勢都能修複。
藍蝶看得目瞪口呆——什麽意思？這是老大新的算計？這藥裡難道下了什麽更隱蔽的劇毒或者控制類的東西？
藍蝶完全無法理解沈明軒現在反常至極的舉動。
這時，另一邊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清哥！”
“隊長！”……
九區其他人也各自破開了鏡中心魔的困擾，循著動靜找到了這裡。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對峙的雙方，沈明軒還給白玄清遞藥？
陸野已經快速上前，擋在了白玄清身前。
他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掛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掃了眼沈明軒手中那枚丹藥，揚聲道：“喲，這是玩哪出？你的東西，我們可不敢吃，怕消化不良。”
他們已經明白先前看到的白玄清受傷是假的，隻可能是沈明軒的幻術。
江宥淮和韓問一左一右護在白玄清兩邊，阿焰和林晏川則站在了白玄清側後方。幾乎無意識便將白玄清護在了中間。
殷小谷手指看似隨意地玩著銀絲，但只要對面有異動，下一瞬便能出手。
白玄清目光落在沈明軒手中的丹藥上，又移到對方誠懇的雙眼，他微微皺眉，似乎也有些疑惑對方的舉動。
但神色依舊是讓人心涼的冷淡，“沈隊長有什麽目的，不妨直說。”
有什麽目的？……
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扎在沈明軒的心臟上。
白玄清不信任他。
哪怕他再想真誠以待，對方也都拒絕得乾脆。
……幻境裡處處照顧他的哥哥，再也不見了。
沈明軒心中一痛，但這都是他自找的。
是他自己，用欺騙和算計，親手築起了這堵高牆。
如今牆外的人不再靠近，也是他咎由自取。
現在他也只能慢慢來了……
沈明軒壓下喉中的苦澀，他收回手，面色恢復如常，“我沒有其他目的。”
他目光落到白玄清身上，唇角也帶了點慣常的淺笑，認真道：“放心，這一場競賽，我們五區認輸。我不會再與你們爭奪信物。算是……謝謝你。”
白玄清在幻境中救了他，更何況還以死破除了幻境，不然他就要永遠沉淪在幻境掌控權力中，永不清醒。
陸野等人聞言皺了皺眉，眼中驚疑不定。
沈明軒的變化太突然，但對方的情緒也太過真實了，不似作偽。
他們經歷了什麽？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並不奇怪。
白玄清這樣的人，本來就擁有讓人不知不覺想要靠近，想要守護的魔力。
白玄清也靜靜地看著沈明軒。
對方眼中幾乎無法掩飾的苦澀和複雜情緒，終究還是讓他有些波動，他本就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他只能移開目光，不再與沈明軒對視，轉身對九區的人道：“我們走。”
沈明軒一直目送著白玄清離開，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鏡面拐角處，他神色依舊有些失神。
“老大……”藍蝶小心翼翼開口，聲音還有些困惑，“我們現在……是什麽計劃？要跟上去，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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