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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微微側首,對著江宥淮的方向,輕輕彎了彎毫無血色的唇角,露出一個溫柔到令人心碎的淺笑。
江宥淮愣在那裡。
所有人都愣在那裡。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以精血引動血契會激發血煞陣!而是,他想要以自身之死,來破解這個殺局。
以他一命,換江宥淮生路,也換結陣眾人無恙。
兩方,誰都不用死。
死的,只有他自己。
下一秒,陣眼巨劍凌空斬下。
時間仿佛都變慢了,以一種無比殘忍的慢速,在江宥淮眼前播放著酷刑。
那柄凝聚著死亡毀天滅地的血色巨劍,一寸寸地緩慢而清晰地穿透了白玄清單薄的胸膛。
骨骼碎裂的悶響,筋肉撕裂的輕響,清晰得如同驚雷炸響在江宥淮的耳畔。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在雪白的衣襟上如同怒放的紅蓮。
頃刻間,整個狂暴的大陣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隨即,四周血色符咒漸漸消散,白玄清的身影已經整個染成了血色,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時間在江宥淮猩紅欲裂的瞳孔中被無限拉長凝固,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師兄!”
這一瞬間,什麽試探,什麽選擇,什麽困住明月的執念……在這一刻統統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與悔恨!
江宥淮幾乎是狼狽地撲過去,接住了那具如同斷翼白鶴般墜落的身影。
懷中的重量輕得不可思議,仿佛只是一捧即將消散的月光,帶著令人心慌的冰冷。
帶著白玄清生命氣息的鮮血不斷流失,連熱度都在指尖一點點消散。
“不、不……師兄……別走、別……”江宥淮心痛到無法言說,他顫抖著指尖徒勞地按住白玄清胸口血肉模糊的傷口。
那一瞬間,江宥淮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
他早就忘了自己的本意,是試探?是折磨?是想看這輪明月為他崩潰、為他妥協,甚至為他染上汙泥?
可直到此時,對方的眼神依舊清洌無瑕,比月光還要乾淨。
劇痛讓白玄清的身體猛地一顫,但他竟然在笑。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那隻染滿鮮血的手,溫柔地撫上了江宥淮因極度驚駭和絕望而扭曲的臉頰。
“這樣,很好……”白玄清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此時還帶著往昔一貫的溫柔腔調。只是這溫柔,此刻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剜在江宥淮的心上,痛得他無法呼吸。
更多的鮮血無法抑製地從他蒼白的唇角湧出。
然而,他唇角的淺笑卻依舊是春風化雪般,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柔,都要聖潔。
“救蒼生……亦救你。”
白玄清虛弱地回答了他先前的問題,他選擇犧牲自己。
江宥淮明白了,可已經晚了。
白玄清已經眸光渙散,溫柔的手無力地滑落。最後的尾音,輕得如同歎息,消散在血腥的風裡,身形也開始漸漸消散。
“不要!”
江宥淮發出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顫抖著雙手在空中瘋狂地抓取,想要留住那些消散的碎片。
一滴溫熱的血淚,重重砸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哭了?他居然哭了。
當年被所有人背棄,受盡酷刑也未曾掉過一滴淚的江宥淮……竟然哭了。
“我明白了……我已經明白了……師兄,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江宥淮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帶著靈魂撕裂的劇痛,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此方世界開始模糊、碎裂……然後重組。
幾乎悲傷到不能自已的江宥淮,突然反應過來——這是他組建的催眠世界!他還有機會!
大悲大喜之下,他差點心臟驟停,窒息般的痛苦讓他臉色慘白,力氣都瞬間被抽空,整個人搖搖欲墜——他差點,迷失在了自己的催眠術中!
他迅速收攏心神,匯聚心魂——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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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小小催眠術,拿捏[好的][點讚]
小江已經應激,以後看不得清清受一點傷[鼓掌]
第58章 血祭深林16
白玄清隻屏蔽了99%的痛感,他擔心一點也不痛的話,表演的時候不知道傷在哪兒。
在意識徹底沉入無邊黑暗前的最後一瞬,他才聽到腦海中聖父系統的提示音——
【感化S級目標江宥淮,聖父值+2000,掉落五星卡——神之垂眸:群體技能,當圍攻宿主人數超過10人時,所有目標對宿主崇敬感提升50%。四星卡(黑卡)3張,三星卡(黑卡)5張。】
白玄清這才勾了勾唇。
這是一場由江宥淮親手開啟,卻由白玄清最終完成的“陷阱”。
當白玄清在催眠幻境中為他而死時,催眠成功的瞬間,也成為江宥淮永恆夢魘的開始——擁有過救贖,自己卻成為了毀滅救贖的元凶,那該有多麽痛苦呀。
明月不會落入汙泥,反倒是他自己,將會永遠被困在“得到明月,卻又親手毀滅”的噩夢裡。
……
江宥淮如猛地從幻境的深淵中抽離,回歸現實。
他臉色慘白,心臟狂跳,幾乎在睜眼的瞬間便撲向面前的白玄清。
“師兄!”他聲音嘶啞,條件反射叫出了幻境裡的稱呼。臉上的神情如同溺水之人般帶著劫後余生的驚悸,雙手慌亂地在白玄清身上上下摸索了一遍。
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飽滿胸肌平穩起伏,肌膚光滑完整,沒有任何猙獰的傷口……
還好,人還好好的,完好無損地在這裡……
無邊的慶幸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松了口氣,幾乎虛脫地跪坐在白玄清身前,黑眸深深注視著他,視線一寸寸描摹,貪婪地感受著這份真實。
幻境中撕心裂肺、痛徹靈魂的絕望感仍在神經末梢殘留,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纏繞著他——那種感覺,他此生再也不想經歷一次!
就在對方瀕死的瞬間,他真正明白了什麽……
看著白玄清沉睡中也略顯蒼白的臉,江宥淮心尖又是一陣抽痛——大概是最後八方血煞陣的衝擊,還是對他的精神造成了些影響。不然以白玄清強大的精神力,怎麽會在他之後還沒醒來。
江宥淮立刻從自己的無限系統空間中拿出之前兌換的最高級的養神固魂保命丹藥,小心翼翼將丹藥喂到對方蒼白的唇中。
白玄清昏睡中無法吞咽,他不得不微微合攏對方的唇又托起他下頜,幫助他吞咽下去。
指間是溫熱柔韌的觸感,江宥淮注意力全被對方吸引,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他自己的臉色比白玄清還要慘白難看。
他看著白玄清良久,眼底布滿了血絲,如同經歷了一場酷刑。那種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感覺還在胸腔裡回蕩。
直到——
白玄清其實早就醒了,不過這種情況下,他當然不能先睜開眼。等到現在也差不多了。
先是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後他才像是緩緩破開阻擋的沉浸迷霧,睜開雙眼的瞬間,黑亮眼眸如同破開幽暗水面的皎潔月光,溫柔間帶著幾許茫然的眼神……
……
地牢外,大祭司還在外面等著。
若不是他知道這地方固若金湯,對方逃不出去,他早就忍不住衝進去了。
時間已過半夜,屋內卻靜得詭異。
他屢屢探查,裡面確實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他這才再次按捺住衝進去的心思。
終於,房門被推開,江宥淮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有些白,還帶著幾分疲憊,不過眉眼間的淡定昭示著事情的成功。
“成功了?”大祭司迫不及待地追問,眼中強壓下幾分急切——時間快到了。
江宥淮頷首,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不過唇角上揚是完美的弧度,“如你所願。”
大祭司一喜,立刻越過他進入房間。
只見白玄清安靜地躺在一邊的石床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雙原本明亮如星仿佛洞悉世事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空茫失焦,神色也帶著一種被強行植入指令後的順從與茫然——催眠烙印生效了!
“很好!”大祭司滿意地笑了兩聲。
他不再猶豫,再次取出那隻換身蠱。將其按向白玄清的心口——這一次,蠱蟲毫無阻礙地輕易地鑽入了那具身體。
“如此便萬無一失!”大祭司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陰冷的目光掃過白玄清完美強大的身體,“明日獵祭大典,便是我改天換命之時!這具完美的身體,將是我的!”
跟進來的江宥淮,唇邊弧度未變分毫。只有插在兜中的雙手緊握,指尖用力刺進肉裡的疼痛仿佛不值一提。
……
翌日,獵祭之日。
修繕完成的祭台肅穆威嚴,四周族人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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