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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就是山神選定之人。這幅畫早在你之前便已出現。”
他說著,展開手中一幅泛黃的獸皮卷軸,上面清晰地描繪著一個身影——白衣勝雪,墨發如瀑,眉眼清絕,氣質出塵。赫然與白玄清一模一樣!
白玄清微微一怔,怪不得之前那些人看他的目光帶著隱晦探究。
原本還有些動搖的族人霎時又堅定了起來。
不管怎樣,山神不會出錯。
大祭司看著眾人的神情,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揚聲命令,“將這帶來災禍的野獸單獨關押嚴加看管,明日獵祭台上,當眾處決,以儆效尤。至於神選者……”
他目光流連在白玄清身上,淡淡道:“我要親自為他淨化,待明日獻給偉大的山神。”
眾人領命。
石岩複雜地看了一眼牢內,最終還是揮手讓人上前,將阿焰強行拖走。
阿焰體內藥量比白玄清多,一時半刻不會醒來。
很快,石牢內只剩下白玄清,大祭司,跟倚在牆邊的江宥淮。
大祭司臉上的冷淡虔誠瞬間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與瘋狂。
他幾步走到白玄清身前,灼熱的目光緊緊盯著他,枯瘦的手掌虛虛描繪,感歎道:“完美,這具身體,真是太完美了!這純淨強大的精神力,簡直就是為我的新生量身打造的容器!”
他癡癡目光如同看著一件完美無缺的珍寶,不由得癲狂笑出聲,“隻待明日,萬眾矚目的獵祭台上,我要當眾佔有你的身體。現在,先為你種下換身蠱……”
他這具身體已經老化,即便與嗜血蠱共生,他也要尋一具年輕力壯的新身體。
他迫不及待的抬手,按在白玄清左胸口心臟的位置。一股陰冷的氣息瞬間蔓延開去。
一邊江宥淮指間翻飛的手術刀驟然停頓了一瞬,隨即手術刀又靈活翻飛的更快了些。
然而,預想中蠱蟲入體的景象並未發生。
白玄清周身一股無形的精神力純淨而強大,形成的精神壁壘竟讓蠱蟲望而卻步,遲遲無法深入。
大祭司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感到棘手。頗有些惱怒地轉向江宥淮,眼中帶著算計,“江醫生,你不是精通催眠之術麽?我要他心甘情願地敞開靈魂,讓出身體。這對你來說,應該輕而易舉吧?”
江宥淮終於停止了把玩手術刀的動作。他抬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晦暗不明,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淡笑,“當然,不過,我施展催眠術的時候需要絕對的專注和安靜,不容半分打擾,所以,旁人不得在場。”
大祭司狐疑地審視了他片刻,最終妥協,“好,我就在外面,事成後叫我。”
他深深看了江宥淮一眼,拄著骨杖,緩步離開了石牢。
沉重的石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
石牢內搖曳的火把光芒映照著相對而立的兩人。
江宥淮踱步到白玄清身前,他姿態依舊優雅,望著被鐵鏈禁錮,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脊背挺直的白玄清。
他忽然輕笑了聲,隨意道:“這樣一直被綁著,不太舒服吧?我的催眠術可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行。”
說著,他的動作堪稱溫柔地解開了白玄清手腳的鐐銬,小心地扶著他,讓他靠坐在相對乾燥的牆角。
失去冰冷鐵鏈的支撐,白玄清幾乎脫力地倚著石壁。他抬眸,清冽的目光直直望進江宥淮的眼底。
“為什麽?”白玄清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卻並非憤怒的質問,更像是一種帶著關心的困惑。
江宥淮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面沒有預想中的怒火滔天,只有純粹的疑惑,甚至……還有一絲對他的關切?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關心他?怎麽不多想想自己的處境?
江宥淮動作頓了頓,他順勢半蹲下來,與白玄清平視,隨後輕笑一聲,低沉悅耳的嗓音卻無端透著幾分冷淡,“交易而已。”
他慢條斯理地模樣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就在你和阿焰被困在幻境裡的時候,大祭司就找上來了。他許諾將他珍藏的蠱蟲送給我研究,作為交換,就是將你們交出去……”
“我不信。”白玄清的聲音雖輕,卻定定看著他,格外認真,“你不會為了那些東西做出這樣的事。”
江宥淮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又似乎沒有。
他沒有再回答白玄清的話。
他當然不會說——他想要的,自然不是蠱蟲。而是眼前這人月落汙泥後,如何在汙泥中掙扎。是沉淪、破碎,還是會染上和他一樣的冰冷黑暗?
他只是想看白玄清會怎麽做?
所以江宥淮給白玄清和阿焰下了藥,任由大祭司將兩人抓住——他下的劑量剛好讓他們無力反抗,卻不傷及根本。
“我不太喜歡你這副永遠純善的模樣。”江宥淮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鋒芒,嘴角勾起的弧度終於徹底褪去了偽裝的溫和,顯露出近乎殘忍的玩味,“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是這副模樣。”
白玄清有些愕然的抬起頭。火把的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卻無法掩蓋那雙清澈眼睛的光彩。
亮如繁星的漂亮眼眸帶著驚訝不敢置信看向自己時,江宥淮突兀地有些想要抬手捂上對方的雙眼。
但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抬手隨意摘下眼鏡,微微傾身靠近白玄清,那雙原本隱藏在鏡片後的黑眸泛起藍色幽光,此刻清晰地倒映著白玄清蒼白的面容。
他神色微冷,聲音卻輕柔得像是在他耳邊帶笑低語,“那麽,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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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血祭深林11
白玄清的意識漸漸模糊,直到觸發聖父系統的保護機制。
他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雕花木床和素色紗幔。
他坐起身,打量了一眼古香古色的房間,垂眸看著自己身上雪白長袍,以及散落在肩頭的如瀑墨發——看來這是一個江宥淮構建出來的古代世界。
他暗暗勾了勾唇,真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天賜良機。
雖然之前也在江宥淮身上獲得了一些聖父值,但要徹底感化這個心思深沉的家夥,確實需要一個更具衝擊力的契機。
江宥淮這種不信任其他任何人的性格,但在這個由他親手編織的催眠世界中,他會更加放下心防。因為,唯有他本人保留著現實記憶,其余一切皆是遵循本心和世界邏輯運轉。
這意味著,白玄清在此地的所有言行,都將以最本真的狀態呈現。
江宥淮敢以身入局,那在這裡正是感化他的最佳戰場。
白玄清凝神,先是回憶了自己記憶裡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
這裡居然是修仙世界,而他現在是修仙大宗青嵐宗的大師兄。
至於江宥淮……
記憶中的些微信息讓白玄清眸光微動——他是宗門禁忌一般的存在。
十八年前,青嵐宗宗主撿到一個小孩,被長老預言為覆滅青嵐宗的災星,未來將會屠殺青嵐宗滿門。
但他還只是一個幼兒,殺了他實在不是正道所為。
所以就算他再有天賦,也沒有讓他修煉任何術法。而是隻養在青嵐宗做一個灑掃的外門弟子。
知曉預言的部分弟子們心生忌憚,受欺凌便成了他的家常便飯。
白玄清了然,江宥淮將自身設定成如此境遇,分明是想看他在毫無偽裝的情境下,考驗他這位大師兄的本心——是選擇順應預言冷眼旁觀?還是……堅守善的信念?
一般會這種設定都是有自身過往創傷映射,不會是這家夥以自己的真實經歷改編的吧?
白玄清勾唇,眸中光華流轉,如同映著灼灼星河——但不管怎樣,這一局,他都輸定了。
按照記憶中的安排,此時他該前往修煉台晨練了。
白玄清從容起身,洗漱整理好自己,推門而出。
此時已經是冬天,寒風裹挾著細雪撲面而來,但他修煉多年並不畏嚴寒,走動間白衣飄飄,自行隔開了風雪。
他行至必經之路的梅林時,果然聽到了些微悉簌打罵聲。
意料之中。
他邁步走了過去……
皚皚白雪覆蓋著一片紅梅。
梅林角落裡,一個單薄的身影蜷縮在冰冷雪地裡護著頭,正是少年江宥淮。
他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破舊單衣,凍得嘴唇發紫,身上沾滿冰雪。
幾個內門弟子圍著他正肆意地拳打腳踢,態度輕蔑嘲笑——
“你個災星!掃個雪都濺到我身上了!”
“看見你就晦氣!”
“還敢瞪我?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大力的拳頭夾雜著辱罵聲齊齊落下。
江宥淮蜷縮著抱著頭,沒有靈力護體,只能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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