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聖父_顧楚【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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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配合無間,片刻間,血泉邊最後幾隻怪物也只剩下殘骸。

  解決完麻煩,三人緩步靠近翻滾的猩紅泉水。

  腥臭的氣味更濃了。

  白玄清的目光落在池中,好看的眉頭微微擰起。

  江宥淮銳利目光掃過岸邊濕滑的岩石間隙間細微的植被。他挑了挑眉,蹲下身用銀針挑起幾株緊貼石縫生長的墨綠小草,葉片邊緣還帶著細密的鋸齒。

  銀針尖端迅速泛起一層淡淡的青黑色。

  白玄清見狀關切道:“小心些。”

  江宥淮動作微頓,隨後用帕子包裹住幾株小草,笑了笑,“雖然它有毒,但卻是腐心草的解藥……”

  他站起身,目光轉向血泉,低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我曾在古籍上看過‘以血養蠱,聚穢生邪’的記載。這裡如此大規模的血泉,絕非天成,應該是人為的巨型蠱盅。這血泉之畔竟生著腐心草的解藥,看來,大祭司那老家夥與這些事脫不了乾系。不過,這些血從哪裡來的呢?”

  白玄清清俊面龐上掠過一絲凝重。他想起什麽,薄唇輕抿,有些歎息,“你還記得,獵祭前夜,那些襲擊我們後被族人拖走的山鬼屍體嗎?它們……去了哪裡?”

  江宥淮的動作有瞬間的凝滯。他也想起了那些被拖走的山鬼屍體。

  他緩緩轉過頭看了眼白玄清,鏡片後的眼睛冰冷,嘴角卻勾起一抹了然玩味的弧度,“你是說,那些化作山鬼的族人屍體……”

  話音未落,一邊的血泉水又開始翻滾,有什麽東西冒頭,卻被早就察覺的阿焰突然動手捏碎了頭顱。

  白玄清和江宥淮跟著半蹲在血泉邊,垂眸目光穿透黏稠的血水,投向泉底深處。

  借著石壁間透下的微弱天光,兩人屏息凝望。只見濃稠的血漿泉水深處,影影綽綽,赫然是無數具堆積纏繞的人類軀體!

  有些尚能辨認出磐石部落的皮甲與粗麻衣服,有些則已抽乾血液皮膚腐爛森然,身體扭曲異化,在一片暗紅泉水中觸目驚心。

  就像是被投入巨大熔爐的薪柴,被吸食盡血液滋養他物後,屍體又會化作之前攻擊他們的怪物爬出來。

  “原來如此。”江宥淮挑了挑眉,“好一個循環往複。大祭司那老東西,給活人下子蠱使其狂化成為山鬼,山鬼被殺後的屍體被投入這血泉,成為滋養母蠱,催生新的子蠱的溫床。新的子蠱成熟,又驅使下一批山鬼……周而複始。”

  他修長的手指抵住下巴若有所思,“不過,他如此煞費苦心,維持這個血腥的循環,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製造混亂?還有他到底在喂養什麽?”

  眼見阿焰已經蹲在泉水邊捏死了好幾只要冒頭的怪物,白玄清出聲道:“我們先離開這裡,或許答案就在後面。”

  留在這兒會有源源不斷的怪物爬出來,他們現在沒時間和它們耗。

  ……

  三人一路沿著長廊走向洞穴更深處。

  空氣愈發陰冷潮濕,石壁上人工開鑿的痕跡也越發明顯。

  直到一個隱蔽的石室入口出現在眼前。

  白玄清原本走在前面,快踏入石室時,被江宥淮攔住,他先抬手將照明物嵌入四周,確認沒有異常,三人才走進去。

  室內空曠,只有石壁上,覆蓋著大片詭異邪氣的浮雕壁畫。

  白玄清走近了些,看清了壁畫的內容。

  長長的壁畫描繪的畫面清晰地展示著掙扎求生的活人被投入血池,血肉被一個扭曲的長滿血管的怪物汲取,最後怪物高踞於由痛苦人形堆砌的屍山之上,成為“山神”,下方是無數跪拜的眼神空洞的人類。

  壁畫角落的符文記載著此為嗜血蠱,可得長生的箴言——“血肉為引,萬蠱歸心,蛻凡登神,得享長生。”

  “嗜血蠱?原來這就是大祭司用這麽多人的血肉供養的東西。”江宥淮眯了眯眼,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暗影,輕呵一聲,“這所謂的山神,不過是一個依靠嗜血母蠱苟延殘喘的怪物,它需要源源不斷的活人血肉供養。這老家夥還企圖複刻這壁畫上的儀式,長生成神明?”

  白玄清目光掠過壁畫,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注意長生或者蠱蟲。他只是將目光落在那些即將被投入血池的人類身上。哭喊哀求、掙扎求生……

  他的眼神漸漸憂傷,聖潔面容帶著悲憫,歎息了一聲,“可憐那些族人,所謂異化的山鬼只是借口,在被投入血泉前,他們其實也還是活著的人……”

  “你……”江宥淮看他眼底神色似乎有些難過,不由得心口微刺,停下了話頭。只是他的眼神卻晦暗不明。

  沉默了片刻,江宥淮突然笑了笑開口,“餓了麽?要不要吃點東西?”

  白玄清抬眼看過去,就見他從容地走到一塊較為平整的大石塊前,姿態優雅地從自己的空間裡掏出幾袋壓縮餅乾和幾瓶水。

  他將一塊餅乾遞向白玄清,開口語氣帶笑,“雖然我們被困於此,但也不必太過憂心,補充能量是維持機體功能和思維清晰的基礎。”

  白玄清見他如此,不由得也放松了些,微微彎唇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先補充體力,才有力氣找到破局之法。”

  他溫聲道謝後,接過對方手中的食物盤膝坐下。

  阿焰早就餓了,見白玄清開始吃,他也立刻狼吞虎咽起來。

  江宥淮似乎笑了笑,他慢條斯理地咬下手中的餅乾,目光卻時不時掠過白玄清。

  直到——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傳來。

  “小心……”白玄清察覺不對想要提醒,但他四肢百骸的力量仿佛被瞬間抽空。

  他修長手指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倏然抬頭看向江宥淮,只見對方臉色不變,隻緩緩丟開了手裡的餅乾。

  “宥淮,你……”白玄清顫顫黑眸不可置信般,只是身體已經不受控制晃了晃倒下,一雙因眩暈而短暫失去焦距的眼眸緩緩閉上。

  在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模糊地看到一邊的阿焰見他這副模樣,已經暴躁怒紅了雙眼,怒吼著衝江宥淮撲了過去。

  ————————

  [問號]作死老江

  第52章 血祭深林10

  白玄清艱難地睜開眼,意識清醒的瞬間,便感到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無力。

  他勉力動了動身體,卻帶動一陣金屬相擊的響聲。垂眸便見手指粗的鐵鏈緊緊鎖住了他雪白的手腕與腳踝。

  角落裡,同樣被鎖住的還有阿焰,不過他的鎖鏈要更粗一些。而此時他並未醒來,形貌已然變了模樣,脖頸和手臂上青筋虯結,透出暗紅紋路。利爪刺破指尖,獠牙突出唇外。即使緊閉著眼,依然猙獰著眉頭,粗重的喘息帶著極力的壓抑。

  這幅半獸化的形態,在昏暗的石牢中顯得有些駭人。

  石牢外,人影晃動。

  大祭司拄著盤繞著詭異圖騰的骨杖,枯槁的臉上面無表情,渾濁的眼珠裡卻燃燒著奇異的火光。

  石岩站在他身側,面色凝重,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住剛剛蘇醒的白玄清,像是不敢置信。

  見白玄清醒來,他立刻開口質問,“白先生,你夜闖祭壇禁地,破壞祭祀大典,意欲為何?還有……”他頓了頓,聲音微厲,“你的其他同伴,連帶小蠻和他的父親,都已消失無蹤,他們去了哪裡?”

  他聲音低沉,肌肉緊繃,說話間視線還銳利地掃過一邊江宥淮,懷疑之意不言而喻。

  江宥淮聞言沒有動,隻姿態閑適地斜倚在稍遠處的石壁上,仿佛置身事外般,他只是優雅把玩著指間那柄薄如蟬翼的手術刀。金屬寒光在他修長的指尖跳躍,映著他鏡片後的深不見底的黑眸。

  大祭司骨杖輕輕頓地,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石岩隊長不必多疑。若非江醫生深明大義,及時協助,我們豈能如此順利地將這兩人擒獲?”

  “而且何必再多問……”他枯瘦手指輕輕點向阿焰,沉沉話語卻咬得極重,“他這明顯隱藏起來不屬於人類的猙獰獸態,就是災禍的化身。正是肮髒的野獸玷汙了我們的聖地,引來了山神的詛咒,此等禍源只有徹底銷毀,方能平息神怒。”

  他話音落下,跟在石岩身後的幾名族人明顯眼神變了,看向阿焰的眼中恐懼又憤怒。

  白玄清大腦終於清醒了些。他無視鎖鏈的束縛,艱難地挺直脊背,雪白的長袍即便沾染了塵埃,也難掩其下清絕的風骨。

  他抬眸,視線掠過江宥淮,清晰察覺到對方動作一頓。隨後目光如冰刺向大祭司,“還要說謊麽?災禍源於你豢養的蠱蟲,而非阿焰。大祭司,你比我更清楚,這一切是怎麽來的。”

  他話語中的篤定與凜然正氣,還真的讓一邊的族人稍顯動搖,臉上掠過一絲遲疑。

  大祭司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隨即他發出一聲冷笑,“倒是慣會顛倒黑白。”

  他幽幽開口道:“我於數月前佔卜,山神早已降下神諭。唯有在明日的獵祭盛典上,獻祭純潔無瑕的神選者,方能平息神怒,洗淨汙穢,挽救我族這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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