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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阿焰沒有任何遲疑,他眼眸發亮,帶著一絲急切快速接過了烤雞,埋頭狼吞虎咽。
白玄清看著他近乎凶猛的吃相,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一邊還囑咐道:“動作慢點,別扯到傷口。”
他盤腿在籠外坐下,一邊看著阿焰,一邊陷入了沉思,該怎麽能讓阿焰從夢中醒來?
他固然能夠給阿焰暫時的溫飽和傷藥,能緩解他身體的痛苦,幫他在這裡生活得更好。但然後呢?
難道就讓他永遠活在這個夢裡麽?
不,這絕非出路。
要讓他離開深陷的噩夢真正醒來,只有讓他親手撕裂虛假的牢籠。
他思索了片刻,有了主意,只是……這計劃帶著一絲殘酷,或許會讓阿焰再次經歷痛苦……
不過,現在武力值不能用,為了將他拉出噩夢,這劑猛藥必須下了。不然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離開這個夢境。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白玄清每天都會帶著食物和傷藥,避開守衛,偷偷來到囚籠。
他大部分時間就坐在籠外輕聲和阿焰說話,講一些外面的趣事,或者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阿焰身上的傷在白玄清的照料下漸漸結痂愈合,而他眼中的警惕和凶戾也早就一點點消融。變成對他無比信任。
甚至,見到白玄清到來時,他猙獰表情的臉上都會學著笨拙地露出微笑。
直到這天,白玄清懷裡抱著比往常更多的傷藥和食物,穿過一條僻靜的長廊時,一時不察,在拐角處猛地撞上了一個人。
他懷裡的東西瞬間灑落一地,藥瓶滾動,饅頭也沾染了灰塵。
白玄清心頭一緊,迅速抬頭。撞上的人是穆爾。
他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裝,大概遇到了些難事,眉頭緊鎖,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驅之不散的鬱氣。
此刻,他垂眸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目光緩緩抬起,最終定格在白玄清那張即使狼狽也難掩清雅淡然的臉上。
“是你。”穆爾思索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了然和玩味。
他有點印象,那天貝洛克專門將這人叫上去送酒。而且,白玄清實在氣質長相出眾。
似乎貝洛克後來還向他打探過,對方對這個氣質獨特的服務生念念不忘。
穆爾最近在貝洛克手上接連失利,賠了不少錢,正苦於找不到突破口反擊。
眼前這人氣質不凡,又頗得貝洛克青睞,讓他瞬間有了主意。
白玄清迅速收斂心神,站直身體,姿態不見絲毫慌亂,微微頷首歉意道:“抱歉,穆先生。”
穆爾的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傷藥和食物,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刻意壓低了,帶著冰冷的壓迫感,“鬥獸場的規矩,偷盜物資,是什麽下場,你知道嗎?”
“不算偷盜,這件事我已經跟主管報備過。”白玄清薄唇微抿,眼神清澈坦蕩,直視穆爾道:“如果穆先生執意要追究,我可以按價賠償。”
“賠償?”穆爾挑眉輕笑一聲,“只怕你賠不起。這些東西不在價值,而在你的行為性質。”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鷹隼般,“按規矩,我完全可以將你當作貨物,直接送上拍賣台。”
他故意加重了語氣,觀察著白玄清的反應。
出乎意料,白玄清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微微抬眸,目光直視他,神色雲淡風輕,“想必穆先生並不想這樣做,說了這麽多,直言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穆爾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欣賞這人的沉著冷靜——一個小小的平民,卑微的侍者,如此還能處變不驚。
他不再繞彎子,壓低聲音,沉聲道:“聰明。我想讓你幫我辦件事。事成,不僅此事既往不咎,我甚至可以給你一大筆金錢讓你離開這裡。”
他說得這樣好,白玄清面上卻不動聲色,“穆先生請說。”
“很簡單。”穆爾輕笑了笑,嗓音帶著誘哄與脅迫,“我會把貝洛克約過來,你去接近他,把他隨身攜帶的那枚印章拿出來給我。”
白玄清瞳孔微縮,他聲音冷淡,斷然拒絕,“偷盜之事,我不會做的。”
“哦?”穆爾臉上的笑容驟然變得危險,他拉長了語調慢悠悠道:“你拿這些食物和傷藥,是為了那個叫阿焰的半獸人對吧?”
白玄清神色微變,看著他袖中的手指瞬間握緊。
穆爾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拿捏對了。白玄清每天往地牢跑,那些監控守衛自然能發現。只不過有人向穆爾匯報時,他覺得一個侍者關心個半獸人掀不起風浪,懶得理會。
現在,這恰恰成了他拿捏對方最致命的籌碼。
畢竟,像這樣骨頭硬的善良之人,摧毀他的傲骨或許很難,但只要捏住他在乎的軟肋,便足以讓他俯首帖耳。
“你可以選擇不去。”穆爾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白玄清眼中的掙扎,然後緩緩吐出冰冷威脅——
“但那個半獸人的命……就不一定還能在了。”
白玄清挺直的背脊依舊如不屈修竹般,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卻翻湧著憤怒與無奈。
看著穆爾眼中冰冷殺意,為了阿焰的性命……他別無選擇。
沉默了良久,最終,他只能艱難地點頭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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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盡在掌握[點讚][好的]
第50章 血祭深林08
貝洛克被穆爾邀請至鬥獸場頂層的私人宴會廳聚餐。
穆爾笑意盈盈,眼神卻帶著命令般,對侍立一旁的白玄清道:“阿清,貝洛克先生是貴客,你留下作陪。”
他說完,就將屋內所有保鏢都帶了出去。
白玄清依舊是襯衣馬甲,束起的長發落在被馬甲緊緊束縛的腰間,勾勒出修長的身形。
這明顯是將他當作一份禮物一般送出。
貝洛克目光灼熱,幾乎快黏在他身上,也沒有阻止穆爾的舉動。
白玄清面上維持著禮節性的淺淡笑容,眼底卻一片冷淡。
……
陰暗潮濕的地牢中,阿焰的狀態有些不對。
以往這個時候,白玄清早就來給他送食物了,但今天,那抹帶著清冽氣息的身影遲遲沒有出現。
饑餓雖然啃噬著他的胃,但更讓他暴躁不安的是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和失落。
他焦躁地在狹小的鐵籠裡踱步,動作間沉重的鐵鏈嘩啦作響。
直到傳來腳步聲,他猛地抬頭,赤紅的獸瞳中燃起期待,卻又在看清來人不是白玄清後迅速暗了下去,化為更深的暴戾。
主管小心翼翼地靠近鐵籠,將一包油紙包裹的食物遞進去。
阿焰並沒有去接,反而猛地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警惕地看著他。
主管這幾日和白玄清關系不錯,任誰見著這個清雅俊美又溫和友善的年輕人,都不會討厭他。
他也知道對方一直偷偷在給半獸人送吃的。
而今天對方提前找到自己,將用乾淨油布包裹的食物交給他,眼神帶著懇切的拜托他幫忙送一下飯。
主管知道對方今天要被穆爾大人送給貝洛克,也不知道他還出不出得來。
主管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食物,想到那人即便身處泥沼也還惦記著幫助他人,不由得沉重地歎了口氣——這人實在太過善良了
主管被阿焰凶戾的氣息逼退一步,看著眼前暴力瀕臨失控的人,想到白玄清的囑托,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煩躁與無奈,“你還是好好吃了吧,他為了給你弄這點吃的,被逼著去伺候那些貴客才換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阿焰驟然僵住的動作和眼中翻湧的驚疑,聲音更加沉重,“他在頂樓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出來,以後……以後怕是這些都不會再有了。”
阿焰聽懂了。
他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白玄清為了他出事了!
無邊的憤怒以及被拋棄的恐懼瞬間摧毀了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那雙赤紅的獸瞳驟然爆發出駭人的血光,帶著毀滅一切的衝動,所有的壓抑和忍耐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聲響起——在主管驚駭的目光中,阿焰粗糙的雙手竟硬生生握住手臂粗細的鐵柵欄,堅固的鐵籠此時被他狂暴的力量強行掰彎,露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阿焰抬腳踏出鐵籠,他脖頸上金屬項圈連接著碗口粗的鐵鏈,末端拖著一個沉重的實心鐵球。
此刻,鐵球不再是束縛,而是他的凶器。
他用力拽起鐵鏈,“哐當”聲響,沉重的鐵球被他拖著,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發出沉悶的巨響,鐵球甩出,輕易撞飛聽到動靜前來攔截的守衛們。
阿焰剛走到通道口,聞聲趕來的男人看到這般血腥景象,嚇得臉色劇變,不過他強撐著揮舞手中鐵鞭,色厲內荏地吼道:“畜生!你想造反嗎?快給老子滾回去!”
是之前鞭打過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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