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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那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極其隨意地凌空一抬。
刹那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巨力扼住了藍蝶纖細的脖頸。
她身體猛地一僵,雙腳瞬間離地,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窒息感湧來,肺部火燒火燎,而她雙腳只能徒勞地在空中踢蹬,面容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
一邊的匕首也被這股力量憑空卷起,鋒利的刀尖閃爍著寒芒,穩穩地懸停在她驚恐放大的瞳孔前方!
藍蝶被迫仰著頭,對上了夜鷹面具後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
她毫不懷疑,只要對方的手指再微微一動,那無形的力量就會捏碎她的喉骨,或者那冰冷的刀鋒就會刺穿她的眼球!恐懼瞬間扼住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住手!”
就在匕首即將刺下的電光石火間,一道白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撕裂空氣,帶著凜冽的勁風而來。
白玄清身姿如鶴,白衣在風中獵獵翻飛,勾勒出寬肩窄腰下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仙姿飄逸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感。
他並指如劍,斬向那無形的控制力量,空氣中仿佛傳來一聲能量被強行撕裂的輕響,控制住藍蝶的力量瞬間消散。
藍蝶身體極速下落,被白玄清順勢攬住腰身一帶,護著她穩穩落地。
她踉蹌著站穩,瞬間後怕著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息,看向白玄清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和複雜。
就在這時,白玄清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褪去血色,一口殷紅的鮮血猝然噴濺在月白長袍上,宛如雪地綻開的紅梅!
“清哥!”張政臣反應過來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急切,“你怎麽樣?剛剛傷到哪裡了?”
一邊的藍蝶也徹底呆住了,她怔怔地看著白玄清蒼白的側臉和唇角的血跡,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撞擊了一下。
他竟然,為了救她這個剛剛還針鋒相對,甚至威脅他生命的人……而受傷了?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和認知——果然是個傻子!
然而,白玄清卻微微搖了搖頭,抬手捂住唇角咳嗽,氣息有些紊亂道:“……無妨,只是舊傷罷了。”
他們都以為這傷是白玄清為了對抗夜鷹的力量而造成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口血湧上來,是方才他不斷強行催動內力所引發的舊傷反噬。
但他們卻隻以為對方還在安慰自己,依舊滿眼都是擔憂。
“怎麽沒事?都吐血了!”
眼見白玄清還在劇烈咳嗽,張政臣連忙抬手幫他撫了撫劇烈起伏的胸口,讓他好受些。
感受著體內瞬間充盈的內力,白玄清暗暗松了口氣——他再也不嫌棄被摸胸肌就會變強的金手指了!
另一邊,夜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剛剛某一瞬間,他似乎感受到對方強大蓬勃的力量,但沒想到轉眼就吐血……
他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欄杆,發出輕響喚醒下面的人注意。
他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精彩,真是精彩。白先生情深義重,不過……”他話鋒一轉,聲音裡透出冰冷的殘酷,“遊輪賭場的規矩,既然你們定下的賭注就是一雙眼睛,她輸了,這雙眼睛,就必須留下。”
白玄清抬起頭,盡管臉色蒼白,眼神卻清冷銳利,直直刺向高處的夜鷹。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穿玉擊石的力量,“這是我和她的賭注。是我,主動放棄索取這雙眼睛,並非她拒絕履行。何來違背規矩之說?”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目光灼灼,擲地有聲,“現在,我只要你們履行諾言,放人。”
……快點吧,他怕技能撐不了多久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讓整個賭場的氣氛凝滯如冰。一時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短暫的沉默後,夜鷹竟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有趣。”他緩緩點頭,“好,規矩之內,言之有理。眼睛,可以不要。”
他像是認可了白玄清的解釋,姿態依舊優雅從容。
然而,下一秒,他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絲戲謔,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可是,我記得你們賭的,是放一個人。所以……”
他漫不經心揚手——
“嘩啦”一聲,賭台後方那秒巨大的猩紅色天鵝絨幕布應聲被猛地拉開!刺目的燈光瞬間將幕布後的景象暴露無遺!
只見古樂婷和靳獻遙兩人,被手腕粗的漆黑鐵鏈高高懸吊在半空中。兩人似已陷入昏迷,此時渾身浴血,傷痕累累。
古樂婷身後,原本三條蓬松美麗的雪白狐尾,此刻竟只剩下兩條無力地耷拉著,上面沾滿了凝固的汙血。靳獻遙之前的傷全部撕裂,胸膛上都是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皮肉翻卷,鮮血還在緩慢滴落。
一時間,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
夜鷹好整以暇地抬手指了指懸吊的兩人,黃金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人,都在這裡。你贏了賭局,按約定,可以帶走一個人。”
他刻意頓了頓,才悠悠吐出殘酷的選擇題,“那麽,你選誰?”
一時間,空氣仿佛被抽幹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全場。所有目光都死死地釘在白玄清身上,等待著他的抉擇。
白玄清的目光緩緩掃過吊在半空中氣息微弱生死不明的兩人。他向來溫和淡然的眉眼此刻沉靜如萬載寒冰,沒有歇斯底裡的憤怒,只有一種沉到極致的冰冷。
他緩緩抬起頭,迎向夜鷹戲謔的目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磅礴力量——
“我全都要。”
話音未落,白玄清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驚鴻白電,快得只剩下殘影!
他彈指如劍,凌空射出,只聽見兩聲刺耳的金鐵斷裂聲,束縛著古樂婷和靳獻遙的粗大鐵鏈應聲寸寸崩碎。
兩人失去支撐向下墜落,被白玄清雙臂穩穩接住,將他們帶回到張政臣身邊。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飄逸如仙!
“好漂亮的輕功。”夜鷹眼中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賞,他優雅地拍了拍手,下一秒,聲音陡然轉寒,“抓住他們!”
瞬間四周戴著面具的人,還有無數突然冒出的黑衣人,如同被按下了開關的殺戮機器,帶著森然的殺意,從四面八方向白玄清等人合圍而來!
霎時間,刀光閃爍,血風狂舞!
“清哥小心!”張政臣手上沒有武器了,情急之下抄起旁邊一張椅子,毫無章法地朝著撲來的人影胡亂揮舞。
白玄清一邊護住身後昏迷的兩人,一邊應對如喪屍圍城般不斷湧上來的敵人,時不時還要幫張政臣幾把。
他需要保護的人太多,總有顧及不到的時刻。
就在數把閃著寒光的利刃從白玄清背後襲來之時——
一股濃鬱的白色煙霧毫無征兆地從地面炸開,瞬間彌漫開來,將所有人完全吞沒!
混亂中,白玄清隻覺一隻冰涼柔韌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走!”
是藍蝶的聲音。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傳來,幾人在濃得化不開的白色煙霧中,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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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極樂遊輪07
血腥氣混合著鐵鏽的味道被鎖在狹小的房間內。
藍蝶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一面敏銳戒備著外面的情況,一面分出了幾分注意力在身邊的人身上。
幾縷熹微的晨光透過狹小的窗子滲入,勉強照亮了這方小小的儲物間。
點點光塵在光束中飛舞,落在半跪坐在中央的白玄清身上。
他正為昏迷的古樂婷和靳獻遙處理傷口,月白長袍的下擺沾染了血汙和灰塵,已經變成了深褐色,長發也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發垂落遮住了清俊的眉骨,卻遮不住那雙專注眼眸中流露出的凝重和溫柔。
他的手指漂亮修長,此時清理傷口,敷上藥膏,再小心包扎……做起來穩定又細致。
終於,處理完最後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白玄清輕輕松了口氣。他額角有些薄汗,抬起頭,目光看向一邊沉默的藍蝶。
“藍蝶姑娘,你也受傷了?”視線掃過她不知道是何時刮傷的手臂,雪白皮膚上幾道滲血的傷痕。他開口的聲音帶著關切,“我這裡還有些藥膏,我幫你……”
他說著走近,指尖挑起掌心一小塊止血鎮痛的藥膏,輕輕塗抹在藍蝶的傷口上。
“你……”藍蝶的身體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晨光勾勒出她緊繃的側臉線條和緊抿的紅唇。她看著白玄清認真低垂眼睫的模樣,喉嚨滾動著,那句在心頭盤旋的疑問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口——你對所有人都這麽溫柔麽?
“好了,這幾天小心些,傷口應該不會留疤。”白玄清收回手,溫聲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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