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柳嫦娥
本以為沒騎過馬的她會需要些時間適應,殊不知她卻天分極佳,沒多久就上手了。
看著她颯爽地策馬奔騰在月光之下,髮絲順著風往後飄逸四散,就像是個馳騁在荒野之中的精靈一般,傲如風都看傻了。
萬里千山,彷彿就是為了讓她在馬背上奔馳著而存在。
「來追我啊!」她轉頭爽朗笑道。
第一次看見她這般無憂無慮的笑容,傲如風像是著了迷般,不假思索地策馬追了上去。
此時的她,只怕不管說什麼,傲如風都會照做。
他們在一個有小溪的地方停了下來。
坐在草地上,仰望著星空。一閃一閃的亮點,彷彿稍稍伸手就能觸碰得到。
「哇!」她放聲叫著,「好久沒有這麼自由自在了!」
被困在柳常青的體內二十年,她早就悶壞了!
看著雀躍的她,傲如風莫名胡思亂想著。
她看似不在乎禮制習俗,但身上卻沒有邪氣,應該不是妖。
但若說她是神仙,又不能離開柳常青。哪有這麼憋屈的神仙呢?
她自稱是兵器。確實,她的氣質很類似。
若說是刀,她身上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正道感,不像一般刀器的橫行霸道。
劍嗎?不!沒那麼一絲不苟!
硬要說的話,像把戟。
她並非每一面都銳利。
前能刺,後能頂,好像真有點這樣的意思。
「怎麼了?」她突然轉過頭問道。
傲如風沒把心裏的雜念說出來,而是問道:「之前柳常青說他錯手殺了惡霸的兒子,那不是他做的,是你吧?」
「那是自然。」畢竟柳常青可不會武啊!
「你究竟為什麼要守護他啊?」傲如風終於把困擾他已久的疑問說出了口。
她雙手向後撐著地,笑道:「看在你教我騎馬的份上,就告訴你吧!」
二十年前,她還只是一小片刀尖碎片,機緣巧合穿進了柳母的肚皮裡。
柳常青其實本是龍鳳胎,但卻被她陰錯陽差,吸收了妹妹的身體,取而代之。
為了還柳家這條命,她決定守護柳常青直到他壽終正寢。
「所以你這身體,是柳常青妹妹的?」
她無奈道:「正是如此。由於她的身體被我吸收成了養分,所以我只能透過柳常青出現。」
「那你若離開了柳常青,就不存在了嗎?」
她搖搖頭道:「那倒不會。我有真身,就是一小片刀刃,不是人形。」
傲如風不由得暗自慶幸她有這際遇,讓他倆能相見。
「當時柳家不知孩子性別,兩個名字都取了。若生男的叫柳常青,女的就叫柳嫦娥。」她補充道。
「但你不是柳嫦娥。」
她點頭道:「沒錯,我不是她。」
「所以我不會這麼叫你。」傲如風道。
看向傲如風,她有些好奇道:「你本來想給我取什麼名字啊?」
「等我打贏你,你就會知道了。」傲如風依舊不屈不撓。
她輕輕笑了一聲,道:「你是還沒想好吧!」
「早想好了!」傲如風忙道。
「那說來聽聽啊!」
傲如風頓了頓,卻沒敢開口。
她見狀嘲笑道:「是不是太難聽了,你不好意思開口啊?像是翠花什麼的。」
「翠花挺好聽的啊!」傲如風扁著嘴道。
「就你這命名水準,你還是別贏吧!」她皺眉嫌棄道。
傲如風其實早想好了。
但總覺得有點露骨,似乎會把他的小心思暴露出來,所以沒好意思說。
下次吧!找個機會,下次跟她說。
【去如風屋裡找風情】
這天,傲如霜把貴和郡主叫進了閨房裡,說是有事想商量。
一進房中,看見地舖不翼而飛,郡主還挺欣慰他倆終於同床了。
看來今天,應該是有些私密話題想問,又擔心傲如霜臉皮薄不好開口,便起了個頭道:「地舖收了?」
傲如霜有些憂愁地點了點頭道:「收了一陣子了。」
拿起桌上的茶杯,郡主喝了口茶竊喜道:「那你怎麼滿臉愁容啊?」
傲如霜嘆了口氣道:「常青哥哥,已經許久沒來如霜屋裡睡了。」
「啊?那他在哪兒睡啊?」
傲如霜悠悠道:「如風哥哥屋裡。」
郡主差點沒把茶從嘴裡給噴出來。
不會真被她那蠢丈夫給說中了吧?!
「他..他為什麼要去如風哪裡啊?」郡主忙問道。
傲如霜垂下了眼眸,自責道:「大概是如霜..不夠嬌媚,毫無風情可言吧。」
郡主氣到站起身道:「那也不能去如風屋裡找風情吧?」
傲如霜心急如焚,抓住了郡主的手問道:「大嫂姐姐,如霜該怎麼辦才好啊?」
郡主沉下了臉,語重心長道:「沒事!交給我!今天你就別去醫館了,跟大嫂去見一個人。」
於是傲如霜以身體不適為由,說是要在家休養,今天暫且不去柳家醫館。
柳常青不疑有它,便將傲如霜留在家裡,自行去了醫館。
到了下午,傲如風屁顛屁顛地到醫館來找妹妹。
他今天正好有點事外出,回程時順便買了妹妹愛吃的花生貢糖,想說順手送來,讓她休息時有茶點。
「她今日身體不適,在家休息。」柳常青如此說道。
傲如風疑惑道:「我出門的時候,她不在家啊!」
柳常青一聽,也是納悶道:「那她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柳常青聽見了守護神的聲音,忙道:「等等!女神仙說她知道!」
但傲如風等了半晌,也沒聽見柳常青放出個屁來,只見他臉色逐漸慘白。
推了他一下,傲如風追問道:「她說去哪兒啦?」
柳常青臉上毫無血色,緩緩道:「去了..飄香樓..」
「哪裡?!」
這時換了『她』上身解釋道:「你大嫂帶著你的寶貝妹妹去了飄香樓。」
傲如風傻眼道:「為什麼啊?」
她聳肩道:「我哪知道?我只聽見她們今天在房裡說悄悄話,說什麼要去找秦娘子,還說整個芩州最風情萬種,千嬌百媚的就是她了。」
「她是誰啊?」傲如風帶著哭腔問道。
「飄香樓是什麼地方啊?你們反應這麼大?」她不解道。
傲如風苦笑道:「妓院..」
「那是什麼?」
「就..」傲如風抓了抓頭道,「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
她更是震驚道:「那她們去那裡做什麼啊?」
管她們做什麼,先抓回來再說吧!傲如風心想,忙道:「走!抓人去!可不能讓如霜出入那種地方啊!」
「好!」她乾脆道。
「等一下..」傲如風面帶難色道,「你也不能去。換柳常青!」
「喔。」她失望道。
【豈止是一點點】
傲如風跟柳常青到了飄香樓門口,看著濃妝豔抹在拉客的女人們,相互對視一眼,吞了口口水。
他們都有種到了盤絲洞的錯覺。這一進去,不扒層皮,怕是出不來的。
一進門,果然好幾個姑娘豺狼虎豹似的撲了上來。
見傲如風長得俊俏,一個姑娘牽著他的手道:「小哥哥,第一次來呢?瞧著你眼生。」
他都還來不及收手,另一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道:「沒關係,有什麼不會的,我.教.你!」
傲如風渾身寒毛直豎,又不能推開人家,只能立正站好道:「我..我們找人..」
那個牽手的姑娘直接躺進他懷裡,用手指在他心口畫著圈圈道:「找誰啊?」
「秦娘子。」傲如風想哭的心都有了。但為了妹妹,龍潭虎穴也得闖啊!
「喔!飄香樓頭牌秦映月啊!小哥哥挺懂啊!」那姑娘輕輕在傲如風臉上點了一下道,接著把手摟上了他的腰,在他耳邊輕輕吹氣,「哎呀這身段,找什麼秦映月呢?我叫燕飛,我伺候你也一樣的。」
「別別別..」傲如風終於忍不住向後逃了幾步,求救似的對柳常青道:「交給你了,我去外面等你。」
但柳常青比他更慘。
傲如風頂多是不自在,但柳常青是會怕癢的人,那群姑娘一摟腰撫頸,他就連腰都直不起來了,深怕一個掙扎,讓她們摸到不該摸的地方。
「神仙!救命啊!」他呼喊著。
這次『她』一上身,就是一個白眼推開了身邊的鶯鶯燕燕,朝著她聽見發出傲如霜聲音的包廂走去。
「沒用的肉體凡胎!」嘴裡還不忘罵道。
一推開門,她就看見一個女的坐在床上,跟傲如霜說著話。
指著陌生女人,她道:「你,出去!」
那女的聽話地出去了,還不忘朝著她媚笑了一下道:「好好說。」
秦映月走後,守護神將身體還給了柳常青。
他忙關上了門,焦急道:「你怎麼會來這裡啊?」
傲如霜一臉做錯事的樣子道:「常青哥哥..」
柳常青忙四處找著帷帽,說道:「你快跟我回家!這種地方不是你這樣的姑娘能來的!」
「如霜就這麼討人厭嗎?」
看著大顆大顆的淚珠滑落傲如霜皎月般的臉頰,柳常青慌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雖說女人就是水做的,但一時間流這麼多眼淚,他是真不知道該擦還是該接,只能傻站著呼喊道:「啊..啊..別哭啊!」
「如霜知道自己總是給常青哥哥添麻煩,也是個無聊至極,半點柔情都不懂的悶葫蘆。」傲如霜邊哭邊道,嬌小的身子顫抖得像是風裡的柳枝一般,看得柳常青於心不忍。
柳常青蹲到了她身前道:「你別這麼說。」,卻還是連伸手拍拍她安撫都不敢。
但她卻突然抓住了柳常青的手,一臉迫切地淚問道:「常青哥哥是不是其實並不想娶如霜?」
這次他情不自禁沒有收手,憂道:「怎麼會呢?」,心口一緊,「傲家招我入贅,也就是看中了你這病不排斥我。你若沒有病,哪裡輪得到我這種鄉野郎中。」
「但如霜已經嫁給常青哥哥了啊!」
他收回了手,站起身背對著傲如霜道:「你我沒有夫妻之實,婚禮也沒有大肆操辦。等你病治好了,就算悔婚也不會礙及名聲,到時候你想嫁哪個王爺貴族都可以,柳某不會在外面亂說的。」
他知道,傲如霜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儘管還是比一般女孩子家內向害羞,但哪個大家閨秀不是呢?
傲如霜,他哪能高攀啊!
「那如霜不治了!不治了!」
「那怎麼行?!」柳常青忙轉身道。
傲如霜突然抱住了柳常青。
「如霜不要什麼王爺貴族,就只要常青哥哥!如霜喜歡常青哥哥,喜歡得緊!」她將頭埋進了柳常青胸膛裡,哭得嗓子都啞了。
柳常青被這麼一抱,腦袋嗡嗡作響,話都說不出來了。
傲如霜微微抬起頭,楚楚可憐地看著他道:「為什麼就不能回頭多看如霜一眼呢?為什麼..就不能多喜歡如霜一點點呢?」
腦中一片空白,柳常青捧著傲如霜的臉,親了上去。
軟唇貝齒淺嚐,口中滿是傲如霜身上的芬芳,終於情難自控,伸舌與她纏做一團。
直到傲如霜身子軟到站不起來,柳常青才終於捨得分開。
摟著她的纖腰扶持著,柳常青低聲道:「我喜歡你,豈止是一點點啊..」
早就難以自拔了。
在他再次吻上傲如霜時,守護神為保穩妥,在他腦中問道:「要救命嗎?」
「不了。」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