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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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上了熱搜,會推給很多並不在受眾范圍內的人,如果認識她們的人無意間看到了,無論是聽聲音還是看名字,都能猜個七七八八。

  鬱小月一下子有種站在馬路上被人叫網名的恐慌感。

  馮燦:[圖片]

  馮燦:[姐我聽了,好想哭啊]

  馮燦:[今天我們英語老師還給我們放了前半段,怎辦啊姐,我都驕傲了]

  鬱小月:[別跟你媽說]

  馮燦:[放心姐,我誰都不說!]

  鬱小月深吸一口氣,點開熱搜榜單,在文娛一欄的倒數第二位找到了相關詞條。

  【Her ears 小月】

  天呐,她以為馮燦說的上熱搜頂多是帶播客的名字,沒想到把她的名字直接掛上去了!

  鬱小月點開詞條,最上面的是幾個營銷號的視頻。視頻都不太長,頂多兩分鍾,用簡短的語言把播客內容概述了一下,但情緒帶動性很強,給人一種說著說著就燃起來了的感覺。

  幾個視頻的評論都只有寥寥幾十條,還有幾個機器人混在裡面,詞條熱度也不算很高,鬱小月的心稍微放下來一點。

  這種程度就能上熱搜了嗎?鬱小月忽然對熱搜有點祛魅了。

  她截了圖,找到和邵億的對話框。

  鬱小月:[圖片]

  鬱小月:[你買熱搜了?]

  邵億:[!!沒有]

  邵億:[如果我買的話肯定也會把安以楓的名字一起帶上的。]

  邵億:[那你的郵箱現在豈不是爆了?]

  郵箱?鬱小月仰起頭回憶了一會,才想起邵億當時讓她和安以楓留下她們的聯系方式,要放在節目的詳情頁。

  邵億說嘉賓一般會留社交帳號,方便後期的粉絲轉化,也可能會有合適的工作機會找上門來。

  “上我的節目比求職軟件好用。”邵億如是說。

  安以楓不怎麽使用社交帳號,就留了自己的郵箱。鬱小月也沒有能拿出手的社交帳號,大號裡面太多日常,小號又全是抽獎,於是她也留了自己的郵箱。

  邵億這麽一提醒,鬱小月心驚膽戰地打開自己的郵箱,鋪天蓋地的未讀郵件像海水一般湧了出來。

  她顫巍巍地點開最新郵件,發現是一個青少年公益組織邀請她去參加會議。

  再往下翻,甚至還有幾個她能認出名字的公司的人力資源部給她傳來郵件。

  是因為她在節目上提了什麽嗎?她好像確實提了去臥底的契機,是自己找不到實習,兼職暈倒住院,回到宿舍看到室友在看嘉榮基地的帳號。

  當時她還問邵億自己是不是太囉嗦了,邵億說怎麽會呢,這是多麽詳細而豐富的事實啊。

  不愧是邵億直聘。

  這些新郵件讓鬱小月小小地興奮了一下。

  她繼續向下翻,發現還有不少私人的郵件,是那期播客的聽眾傳來的。她隨手點了一個進去。

  【From:小熊帽

  小月姐姐你好,我聽了你的那期播客,有一個很困擾的問題想要問你,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得到你的回復~

  我也是從村裡一路考到了S市(我們正呼吸著同一片空氣,真好)的鄉下女孩,今年剛讀大一。我常常覺得自己不夠勇敢,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有時候看到不公平的事情特別想站出來,但就是無法鼓足勇氣,我覺得自己好懦弱。

  最近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我覺得很痛苦。我是學藝術的,有門專業課的老師在上課時總是說一些讓我覺得不舒服的內容。就在兩天前,他給我們講述他曾經有個學生被一位教授侵犯,用非常詳盡的語言講述了侵犯內容(我不知道他是杜撰的還是道聽途說),講述的過程充滿了對受害者的凝視意味。到最後,他語重心長地勸阻班上的女生“要保護好自己”,還說“禽獸就在你們身邊”。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當時班裡有幾個人跟著他一起笑。

  他的發言和態度讓我覺得非常不舒服,而像這樣的發言已經不止一次了。我跟室友表達了我的感受,她們也覺得怪異,但說這個老師職位很高(他也是教授,所以更讓我覺得他講的故事意有所指),我們也只能忍到這門課結束了。

  可我不想忍,但我又沒有勇氣去做些什麽,只能一邊譴責自己一邊繼續難受。昨天我聽了你的那期播客,你說你也很膽小和脆弱,但我覺得你做了一件特別勇敢的事情。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這些事情的,你難道不會想退縮嗎,不會想著即使沒有你去做這些事,也會有更強大的人去做嗎?我真的很想像你一樣站出來,但我害怕會被那個老師使絆子,害怕自己沒辦法順利畢業,害怕自己一時逞強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我也害怕自己活在一個周圍都是像我一樣懦弱的人的世界裡。

  小月姐姐,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讀完這條郵件,鬱小月一瞬間有些恍惚,仿佛這個叫小熊帽的女孩就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正懇切地,字字帶淚地說著自己內心的彷徨、掙扎和不甘。那些問句看似是在問她,但其實都是小熊帽對自己的詰問。

  像這樣問詢的郵件還有很多很多,鬱小月滑動了好幾下都沒有翻到底。

  她忽然覺得這期播客的內容有些太輕巧了,輕得仿佛這是一個開了金手指的童話故事。她沒有講述自己的糾結、掙扎和痛苦,就好像一切都宛如大雨落下一樣自然地抵達了終點。

  所以有些女孩聽了後卻發現,到了現實中,這一點輕巧根本無法落地。

  邵億呈現出來的節目內容是討巧的,因為比起沉重而凝滯的風格,這樣玲瓏的處理方式才能讓更多人不設心防地去聽,讓節目得到最大程度的傳播。

  但鬱小月明白這遠遠不夠。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講得太少了。

  她明明還有很多東西可以講,但為什麽她會覺得沒必要?

  為什麽即使後來上了新聞,很多媒體對她和安以楓圍追堵截,身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在誇她勇敢,她也都覺得這件事沒什麽好說的,只要把重點放在嘉榮基地和趙輝豪身上就好?

  或許是因為她之前從來沒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

  因為她覺得自己一直在懦弱又狼狽地前進。

  她覺得自己當時隨時都可能放棄的心態根本不夠強大,不夠純粹,不夠熱血,不夠成為一個“榜樣”。

  可這些郵件讓她意識到她一直沒有正視自己的所作所為,明明這件事可以繼續產生力量,讓更多像她一樣有些膽怯和懦弱的人也能邊害怕邊跑起來。

  這些郵件仿佛就是世界給她的反饋和提示——你已經做了正確的事情,請繼續這麽做下去吧。

  鬱小月想要繼續。

  -

  浮迎的生日會邀請了鬱小月和安以楓。

  生日會的最後,浮迎穿著一件冰湖藍色的真絲緞面短禮服,輕盈地從舞台上升起,水波紋的燈光在她身上飄過,她仿佛置身海面,被粉絲們澎湃的愛意托起。

  全場一起合唱《浮動》,鬱小月眼淚汪汪地跟著唱。安以楓做禮服的日子裡,她把這首歌聽了太多遍,熟悉得簡直像她自己寫的。

  “好漂亮啊。”鬱小月揮舞著熒光棒,扯過安以楓的手給自己擦眼淚。

  “你說浮迎?”安以楓彎了彎指節,勾去鬱小月眼角的淚滴。

  鬱小月偏過頭來:“禮服,還有浮迎,都漂亮。我覺得你簡直是天才。”

  安以楓得意地笑了一下,沒有否定鬱小月。

  她不得不承認這件禮服確實很漂亮,當然,浮迎的團隊也用了心,整個舞台的布景和燈光都設計得很貼合。

  上場前,浮迎的團隊為穿著禮服的浮迎拍攝了一組照片,已經發布在了工作室的帳號上,還專門艾特了安以楓。

  “氨乙酚”帳號的粉絲量正在激增,今晚過後,安以楓怕是不吃這碗飯也要被追著喂了。

  鬱小月是在切蛋糕環節發現的。她握著手機,眼睛盯著“萬”字前面不斷躍升的數字和爆掉的私信,替安以楓激動得眼淚直流。

  坐在她旁邊的女生也哭得淚流滿面,看見鬱小月這樣,她哽咽地問道:“你也是老粉嗎?”

  鬱小月回以一段“嗚嗚嗚嗚”。

  安以楓憋住笑,抽出紙巾遞給鬱小月,順便遞給那個女生幾張。

  她湊到鬱小月耳邊輕聲說道:“注意形象,小月老師。”

  鬱小月立刻坐直一點身體,矯揉地用紙巾把臉上的眼淚吸乾。

  最近很多人叫她小月老師——在她的評論區,還有線下公益活動的現場。

  因為鬱小月聽了邵億的建議,注冊了新的社交帳號,邵億把它添加到了節目詳情頁,因此鬱小月人生第一次有了屬於自己的粉絲。

  她在帳號上面發了長文,把那些在播客裡沒有時間講出來的內容詳細地寫了出來,還開了匿名問答箱,可以回答一些不願意暴露任何身份之人的求助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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