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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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小月一個激靈,忽然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某門課的老師曾經在課堂上推薦過,只不過她沒有去聽。

  鬱小月由衷地感慨:“邵億好厲害啊。”

  她真的覺得邵億太厲害了,聽方如錦的描述,邵億簡直是樣樣精通,考進頂尖學府,辦樂隊有很多粉絲,高調出櫃,現在還搞了個有知名度的播客。

  鬱小月一瞬間很沒出息地想,方如錦能選她當邵億替身,實在是高看她了。

  並且,她也忽然很同情方如錦,被這樣的人愛著,自卑肯定會和愛意一起滿到溢出來吧。

  “我們現在就聽吧!我一時半會還不想上樓,你腿麻不麻?”鬱小月很貼心地捏了一下安以楓的大腿。

  “不麻。”安以楓騰出一隻手,在汽車中控屏上操作了半分鍾,找到了邵億的播客,隨便挑了一期選擇播放。

  一陣短暫的鋼琴曲過後,一道溫柔又歡快的聲音跳了出來:“聽到她的聲音,聽懂她的表達,我是邵億,歡迎來到Her ears……”

  兩個人一直聽完了整期節目才下車,等下車時,兩人都已經決定好了要去當邵億的嘉賓。

  只不過安以楓的兩隻腿就像踩了電門一樣無法挪動。

  “你說不麻的。”鬱小月表示不關她的事。

  第62章 撈魚

  去邵億工作室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在此之前,鬱小月內心掙扎了很多次要不要告訴方如錦,即使每次安以楓都酸酸地說“怎麽什麽都要告訴她”,鬱小月還是遵循了內心的想法,把這件事透露給了方如錦。

  畢竟如果方如錦不告訴她邵億的事情,她也不會跟安以楓提起,也就不會有機會接觸到邵億。

  跟朋友的前任打交道之前要通知朋友,這是鬱小月做人的原則!

  雖然她也沒什麽朋友可供她實行這個原則就是了。

  鬱小月提前設想了很多種方如錦的反應,還拉著安以楓一起排練,從淡淡地“噢”一聲到情感噴發哭出聲再到狠狠甩鬱小月一個耳光,這些情況鬱小月都練習了一遍。

  但打死都沒想到方如錦讓她幫忙看看邵億有沒有洗掉那個飛鳥紋身。

  “我難道要扒拉著她的領口去看嗎?”鬱小月一臉震驚。

  “但你還是答應了。”安以楓替鬱小月把行李箱從轉盤上拎下來,很無語地接話。

  邵億的工作室在J市,是她和朋友合夥開的,有一個錄音棚和一個錄音室,既可以供她們樂隊使用,也可以用來做播客。

  雖然可以采取線上的模式,但邵億說如果她們方便的話還是去工作室比較好,線下面對面談話,比隔著網線更能拉近與嘉賓之間的心理距離,出行產生的各項開支她們全包。

  鬱小月歡天喜地。她還沒去過J市,碰巧她的實習又是線上的,一個勁暗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讓安以楓拋下工作跟她一起去遊覽祖國的大好河山。

  於是安以楓跟王立深請了幾天假,拒絕了邵億包住宿的提議,畢竟她們這趟是來旅遊的。

  二人選擇乘坐飛機出行,這是鬱小月第一次坐飛機,一路上,她的狀態就在“好激動啊安以楓”和“好可怕啊安以楓”之間轉變。

  飛機落地之後,鬱小月在擺渡車上撫胸長歎:“呼,還好活下來了。”

  引得周圍一圈人都看她。

  安以楓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出,畢竟鬱小月是個連乘電梯時失重的那幾秒都會害怕的人,更何況在飛機上要腳不沾地幾個小時。

  她們出了航站樓,鬱小月驚喜地發現天上開始飄雪花。

  “咱們被歡迎了!”她興致勃勃地用手去接雪花,然後伸長脖子去看J市的雪花和S市有什麽不同。

  安以楓替鬱小月整理了一下圍巾,便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看她跟一片雪打得火熱。

  因為醞釀著這一場雪,J市連續降了幾天的溫。跟S市比,J市的冷更蕭瑟,乾冷乾冷的,像是要把每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吸乾水,再結層冰。

  鬱小月穿得很厚,但她臉上的皮膚薄,凍得鼻尖、眉毛和眼角都通紅。她每笑著說點什麽,呼出的霧氣就像是雲一樣飄出來,又向四周散去。長長的睫毛上掛上一點水汽,也許是圍巾裡的熱氣蒸騰出來的。

  很可愛。安以楓在心裡想。

  鬱小月和雪是很襯的,安以楓一直都這麽覺得。早在兩個人還困在藍天學校的時候,鬱小月就給過她這麽一種感覺。或許越是冷苛的環境,越是顯得鬱小月的生命力難能可貴。

  看著這樣笑著鬧著的鬱小月,安以楓覺得自己那枯涸乾癟的靈魂也豐盈了那麽一些。

  “走吧,”鬱小月玩夠了,牽起安以楓的手,一瞬間覺得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心窩,“你的手怎麽什麽時候都這麽燙?”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盤靚條順的戀人,期待對方說出一些順耳的情話,給這寒冷的冬天加一把火。

  “因為我氣血足。”安以楓回答。

  ……多麽冰冷的文字。

  -

  安以楓安排的酒店從來不會讓鬱小月失望。

  鬱小月其實對生活質量要求並不高,在她眼裡,一百出頭的連鎖酒店和五百出頭的沒什麽區別,出來旅遊,把錢都花在住宿上的不是大傻子嗎?

  直到她發現安以楓從來不願意住千元以下的酒店,然後她跟著安以楓住著住著,發現當大傻子真爽。

  其實她早知道安以楓這個人平時看著海納百川,實則在某些方面特別挑剔,也從來不是省著錢花的類型。

  安以楓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注定了她不會有太節儉的消費觀,她過得最窮苦的時候,就是父親被抓,奶奶這邊的家族破產,她需要自己攢錢開修車鋪的那段時間。

  但很快,她媽媽的律師聯系她,說很多年前她媽媽給她在市中心留了一套房子,現在要過戶給她。

  所以賣掉房子在老小區換了個小房子的安以楓一下子窮人乍富,不,富人又富了起來。

  除此之外,她媽媽還給了她一部分瑣碎的財產,搞得安以楓一度以為這人去世了,但後面發現沒有,她媽媽只是在國外重新結婚了,對象是個女人。

  至於她弟弟,好像一開始就沒有跟著她媽媽出國。

  安以楓不知道那個女人改變了她媽媽多少,她也不關心。當然,給她的錢和物她照單全收,也沒有多少心理負擔。她本就不是太會賺錢的類型,有了錢,她更能心安理得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鬱小月時常感慨錢總是流向那些不嚷嚷著要發財的人。

  “這裡有室內泳池誒。”鬱小月盤腿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酒店的介紹冊看得津津有味,安以楓站在她一側,用毛巾擦著鬱小月洗完澡後還在滴水的頭髮。

  她覺得鬱小月的頭髮越來越有個性了,像挑染了巴黎畫染似的,就是有點長短不一。

  安以楓體內的機械魂又隱隱發動——她想操縱剪刀了。

  “我給你剪頭髮吧。”

  鬱小月一個鯉魚打挺從安以楓手下逃脫,連滾帶爬地躥到了床的另一邊:“不要。”

  妹妹頭雖好,但妹妹頭之後的蓄發尷尬期實在是太尷尬了,她去買料酒都有人喊她小朋友。

  被拒絕之後的安以楓也沒多說什麽,默默走到一邊,在行李箱裡拿出鬱小月送她的便攜式縫紉機,打算把最近縫製的一個小吊帶收收尾。

  自從在嘉榮基地臥底結束後,鬱小月就難以忘懷安以楓陷入虛無的那種狀態,包括她之前在老家思考過的一個問題:安以楓做修理工,到底是真的喜歡,還是一種逃避?

  倒不是說她懷疑安以楓對修理的興趣,她只是不太有十足的把握去確定,安以楓是否真的喜歡到要以此為生的地步。

  鬱小月覺得安以楓心裡一直有個填不滿的洞,她的生活狀態也更像是在生命的河流邊散步,而不是在生命的河流裡撈魚。

  鬱小月也知道很多人即使下了河,終其一生可能都只是在河裡漫無目的地行走。就比如她自己,只是想在河裡撿一些小石頭,順便再給安以楓、小姨和馮燦撿一點。至於撈魚,她明白自己沒有那個能力。

  但安以楓呢,從她見到安以楓的第一面,她就知道安以楓一定是在河裡撈魚的那種人,並且相信她會撈到很大、很肥美的魚。

  安以楓有撈魚的氣質,有撈魚的能力,同時鬱小月也看出她有想要撈魚的欲望,只是被她很深很深地藏在心底,上面還壓了一些大石頭,名為恐懼。

  好巧不巧,她鬱小月正好就願意撿小石頭,至於搬大石頭,她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所以這些天來,鬱小月一直在心裡默默制定著計劃,雖然具體的執行方案她還沒想好,但她已經開始做出一些行動,有意無意地引導安以楓自己發現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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