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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楓不用低頭都能聞到鬱小月身上那股酒味,她微皺眉頭,捏住鬱小月發涼的手指,開口:“這是喝了多少?”
“你身上好暖和啊。”鬱小月像隻烤到火的小熊,滿足地把臉在安以楓身上蹭來蹭去,一隻手被安以楓捉在手心裡,她就用另一隻去摸安以楓的脖子、耳朵,直到指尖被安以楓皮膚的溫度包裹。
如此黏膩的動作讓安以楓有些不適應,尤其是被三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讓你室友上車吧。”安以楓把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鬱小月往下扯了扯,朝馬紅果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她的目光在方如錦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而已。
馬紅果注意到這種微妙,她戳了戳方如錦的肩膀,發出“啊哦”的一聲,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方如錦倒是沒給出什麽反應,她面色如常朝前走過去,很自然地跟安以楓說了幾句話,就打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紅果,思英,快上車吧,太冷了。”鬱小月半眯著眼睛,朝站在原地愣神的馬紅果和秦思英揮手。
秦思英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震驚形容了。她剛剛還堆滿旋律的大腦裡一時間湧現出很多令她尷尬的記憶,她記得自己好像跟宿舍裡的某個人說了安以楓的壞話,但一時間記不清是誰了。
希望別是鬱小月吧……
不過她們宿舍含拉拉量怎麽這麽高?她當初隻猜過方如錦,沒想到鬱小月這麽不顯山露水的一個人也淪陷了。
想到這裡,秦思英轉頭看向和她一樣震驚的馬紅果,天真地以為馬紅果也不知情,於是聲音沙啞地揶揄:“沒想到吧,你的好閨蜜竟然是拉拉。世界都要崩塌了吧?願世界再多給我們異性戀一點包容。”
馬紅果白了她一眼:“世界還不夠包容你?你是順直我可不是。”
馬紅果早就看她不太順眼,秦思英這個人差不多每天都要發表點恐同宣言,也就是鬱小月和方如錦脾氣好才能忍,但她忍不了。
莫名其妙被懟了一句,秦思英尷尬地在原地頓了頓腳,還是跟著馬紅果上了車。
但秦思英這個人似乎不知道收斂這兩個字怎麽寫,又或許是要找回一點面子,一路上,她幾乎一刻不停地在開不合時宜的玩笑,想展現自己對女同群體的熱情,但適得其反,搞得除了安以楓之外的幾個人都不太舒服。
而安以楓沒什麽感覺,是因為她早就在鬱小月那裡知道了秦思英是這麽個性格,所以對她一切魔法攻擊都提前設好了心防,不會被輕易擊穿。
對鬱小月她們來說,秦思英是相處了三年的多面複雜的室友,但對安以楓而言,秦思英只是一個符號化的陌生人,聽她說話跟看下沉市場的視頻軟件下面的評論一樣,沒有深思和回擊的必要。
“說實話我也挺想當拉拉的,還是跟女人談戀愛爽啊,又不用擔心懷孕,彼此又更能明白對方的心思,而且女生還更會照顧人……說真的,其實我覺得我也不是純異性戀,我跟我前任談的時候氣得想把他嘰嘰切了,這是不是說明我也有當拉拉的潛質?”
車內陷入詭異的沉默,鬱小月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嘔吐欲是來自酒精還是秦思英。
馬紅果接話:“你把他切了和你當拉拉有啥必然的聯系嗎?”
坐在副駕駛的鬱小月忽然笑了起來,她輕輕撓了一下安以楓的手,小聲嘀咕:“當然了我們啥必也是要聯系的。”
安以楓被她這個諧音梗冷到了,但仍然很給面子地做出反應,用口型說了個“哈哈”出來。
秦思英繼續用她的破鑼嗓子回答馬紅果的話:“有聯系啊,切了之後他就變成女的了,那我跟他談戀愛不就是拉拉?”
車內再度陷入沉默。
鬱小月忽然覺得有點丟臉,因為她曾經跟安以楓說過,秦思英算是她“半個朋友”。
可現在她這半個朋友哪怕啞成這樣都堅持恐同,實在是顯得她太交友不慎了!
但好在安以楓沒什麽反應,依舊頂著張俊臉在專心開車,只有在別人專門把話題拋給她時才會給出一點客氣又疏遠的回應,這讓鬱小月稍微安心一點。
“女人不是殘缺的男人。”冷不丁地,方如錦似是忍無可忍地拋出這麽一句話。
完了,好像要吵起來了。鬱小月心中一緊,本來昏昏沉沉的腦子忽然清醒了幾分。
“我也沒這個意思,你為什麽要上綱上……”秦思英果然一點就炸,她直起身子,有些激動地面朝方如錦,話說到一半,被夾在中間的馬紅果呵斥了一句:“行了!”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馬紅果平時看上去脾氣很好的樣子,但秦思英就是有點怕馬紅果。或許是因為她能在馬紅果身上識別到一種不怕事情鬧大的氣質。
氣氛實在算不上友好,安以楓忽然輕聲問鬱小月:“開快了你會想吐嗎?”
鬱小月搖搖頭。再不把她們弄下車她才是要緊張吐了。
於是安以楓適當地加了速,這種不言而喻的推背感讓後座的幾人一時間都不再開口。
但秦思英這人是不會消停的,她先是向窗外張望了一會,消化了一下接連吃癟的鬱悶,然後將話頭直指安以楓——她看出安以楓好像是個好脾氣的人。
再說了,這個話題聊崩了就換一個嘛,為什麽大家都這麽嚴肅?
“小安姐,”她跟著方如錦一起這麽叫安以楓,“你家裡很有錢吧?”
她的言外之意是,你只靠修車賺不到買這輛車的錢吧?
安以楓淡淡回答:“還好。”
秦思英發現有人還願意搭理她,簡直開心壞了:“你簡直是天菜級別呀,長得好看又有錢,你是T還是P?”
得了,又拐到這個話題上了。
馬紅果和方如錦兩個人對視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
之前怎麽沒覺得秦思英沒情商到這種地步呢?是今天唱太久缺氧了還是怎麽回事?
“T和P是什麽意思?”安以楓非常明顯地在裝傻。
秦思英愣了一下,她似乎品出一點被當傻子的意味,但仍然倔強地開口:“就是攻還是受,1還是0……你不會不懂吧?”
“抱歉,我不太懂這些互聯網上的名詞和分類,”安以楓的語氣聽上去像是真的有點歉意,“畢竟我和小月是活在現實當中的人。”
鬱小月用手遮住嘴巴偷偷勾起嘴角,感慨安以楓這種傷人於無形的語言藝術。能讓你感受到一點不對勁,但語氣真摯,態度誠懇,要是計較了還顯得自己咄咄逼人,不計較但又覺得胸悶。
秦思英終於不再說話。或許她終於意識到在這輛行駛的車裡,其實沒有一個人真的願意搭理她。
她說話真的那麽冒犯人嗎?她……她明明不恐同的呀,她對這個群體一向是尊重理解但不推崇,畢竟小眾群體就該保持小眾。
但她真不恐同呀。
可為什麽每個人都會被她冒犯到呢?
秦思英忽然慶幸自己不是女同,就算是天菜級別的安以楓要跟她談戀愛她也要拒絕,畢竟她大大咧咧的,受不了這種細膩敏感的戀愛。
但她還是覺得自己不恐同。
第61章 節目
把幾人送回宿舍,車裡空蕩了下來,安以楓終於有空好好審問鬱小月一下。
“為什麽只有你和方如錦看上去喝了酒的樣子?”
好巧不巧,她在側門等鬱小月的那一會,正好看到馬紅果和秦思英一人攙一個,像是生怕鬱小月和方如錦走路不穩會跌倒。
鬱小月喉嚨一緊。她本來也沒想瞞著安以楓,但猛地被安以楓這麽一問,她莫名其妙心虛起來。
畢竟主動交代和被動回答是兩碼事,可安以楓根本沒給她自首,呸,坦白的機會!
“你還盯著方如錦看了?”鬱小月語氣酸溜溜地倒打一耙。
安以楓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鬱小月是在逃避自己的問題,還是想通過開玩笑的方式緩和氣氛,但此刻的她無比清晰地感知著自己的心在看到醉醺醺的鬱小月,以及同樣有著醉態的方如錦時狠狠收縮和下墜的感受。
她承認自己會在鬱小月的事情上想太多,但每次在她以為自己過度揣測時,事實往往正是如此。
剛剛這份感受被她藏了起來,她不想讓鬱小月因為自己的情緒在旁人面前無措和難堪。
鬱小月在安以楓臉上看出一點不對勁,於是滑跪道歉:“我正要說嘛,你不要吃醋,我和她好好聊了一下,方如錦根本不喜歡我,那叫什麽來著……替身文學。”
安以楓輕歎一口氣,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只要鬱小月給她半個台階,她就忍不住往下走:“你多說一點我才能勉強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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