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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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安以楓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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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K歌的地方是方如錦安排的,她似乎認識什麽老板,總之有人給她們安排了一個大包廂,還送了免費的酒水和果盤。

  起初鬱小月以為氣氛會很尷尬,畢竟上次她和秦思英、方如錦一起出門就鬧了個不愉快,但這次不知道是不是有馬紅果在,四個人之間的氣氛達成了巧妙的平衡。

  鬱小月習慣在KTV給別人捧場,於是坐在沙發上十分賣力地鼓掌叫好,時不時晃一下手搖鈴。

  秦思英霸佔了一個麥克風,誰的歌都要吼上幾句,到最後往往都變成她的專場。但並沒有人願意跟她計較。

  “等下你就說你出去上廁所,”馬紅果湊到鬱小月跟前,“正好秦思英是個麥霸,我就趁這個時候跟方如錦聊聊。”

  鬱小月感激涕零,跟馬紅果碰了個杯,喝了一口啤酒。鬱小月邊喝邊想,要是能啃點雞爪什麽的就更好了。

  趁著切歌的空檔,她起身朝秦思英和方如錦微微頷首:“我去上個廁所。”

  秦思英壓根沒看到,而方如錦含笑點頭,用口型說了個“去吧”。

  走出房間,走廊上傳來各個包廂裡的鬼哭狼嚎,聽上去像一堆被踩了腳的人在聲嘶力竭地控訴。

  只是喝了一瓶啤酒,鬱小月就覺得有點頭腦發暈。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她穿了件不算薄的灰色毛衣,此刻恨不得原地把它脫了。

  張望了一下,鬱小月看到走廊盡頭有個連廊,似乎可以通向一個半開放的露台。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露台吹一吹風,緩解一下胸腔裡的滯悶感。

  推開露台的玻璃門,鬱小月深吸一口氣。

  夜深,空氣裡有股乾澀的冷意,莫名讓她想到了安以楓身上的味道。鬱小月抬頭,一輪淺而半圓的月亮隱隱嵌在薄雲之中,讓她想到了安以楓笑起來的眼角,和唇邊的酒窩。

  ……是喝太多酒了嗎。

  鬱小月舉起手機,想要給安以楓拍下自己眼前的月亮,順便告訴她,自己在這個時刻想到了她,很想很想。

  只是剛打開相機,就彈出一條來自馬紅果的消息。

  紅果果:[不是,我聊不動啊,我剛提到你,方如錦就說她要去上廁所]

  身後玻璃門發出細微的響動,鬱小月心裡咯噔一下,第六感迫使她回頭——方如錦抱著一件大衣推門而入。

  “外面挺冷的,”方如錦揚了揚手裡的屬於她的那件大衣,“披上吧?”

  就算凍死她也不會穿的。鬱小月一個哆嗦:“我不冷。”

  鬱小月沒空再拍月亮了,她收回手機,露出一個十分不自然的笑容:“如錦,我先回去了啊。”

  方如錦靜默地站在原地,把衣服搭在左手的小臂上,若有所思地望著鬱小月。

  “……怎麽了?”鬱小月的額頭傳來麻酥酥的感覺,她害怕方如錦說出一些讓自己再也無法平靜地住回宿舍的話。

  不是說好了不表白的嗎!不是說表白了之後她們會尷尬嗎?難道是方如錦考研結束太閑了?

  鬱小月腦中天人交戰,忽然聽到方如錦歎了口氣,還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怎麽辦呀,我發現自己真的挺喜歡你的。”

  完蛋了呀。鬱小月的嘴唇抖了兩下,想說的話一齊堵在喉嚨裡,不知道要把哪句往外掏。

  “等你們分手了要不要考慮一下我?”方如錦朝前走了兩步,和鬱小月並列站在玻璃圍欄前,而她的語氣讓鬱小月根本無法分辨是真心還是開玩笑,“我只是以為我們還有很多的機會去發展,才落了下風。”

  鬱小月忽然有點出戲,於是便乾咳兩聲,讓自己的尷尬趁機被遮蓋了過去:“如錦,你這樣講話發出去會被罵的。”

  方如錦眨了下眼,鬱小月看見了她睫毛上面有一小塊睫毛膏凝固了。方如錦無所謂地開口:“那你不要把我發出去就好咯。”

  什麽跟什麽嘛。鬱小月完全沒有被表白的實感,要非說感受,她確實察覺到一點非同尋常之處,就好像方如錦正透過自己看向另外一個人似的。而她說的那些話,似乎也不是完全說給自己聽的。

  鬱小月遲鈍的心往往在某些重要的時刻會蘇醒過來。她把兩隻手隨意地搭在欄杆上,偏過頭去看方如錦:“你前任最近……”

  方如錦向來擺放得穩妥的五官終於有了一絲扭動,她也轉過頭來看鬱小月,眼睛不再刻意佯裝出笑意。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鍾,鬱小月正要移開視線,就聽到方如錦含沙般的聲音:“她最近和別人在一起了。”

  好家夥,敢情把她當前任代餐,還是這麽邪門的代餐。

  “你不敢挽回她,就拿我練手?”鬱小月輕推了方如錦的手臂一下,“你太不夠意思了啊。”

  袒露秘密的方如錦終於找到了一個舒服的站姿,她背對著玻璃圍欄,頭微微向外仰,頭髮像瀑布似的瀉下,鬱小月拽著她的衣服,生怕她掉下去。

  “我們早就該好好聊聊,畢竟我身邊真的沒什麽拉拉朋友。”方如錦緩緩開口,斜眼看向鬱小月。

  “呃……”鬱小月含蓄地皺了一下鼻子,“我更傾向於跟一個看上去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女朋友的人聊。”

  方如錦笑得頭髮都抖了起來:“那我既喜歡你,也喜歡你女朋友。”

  鬱小月也跟著她一起笑,笑了半晌,她發覺自己和方如錦好像酒量不太好,兩個人似乎都有點微醺了。

  “話說還是我介紹你倆認識的吧?”方如錦忽然提起,“其實當時小安姐來修空調,我就稍微感受到一點不對勁,你們之間有種暗戳戳的……情愫。”

  “那個寶師傅?”想到這個許久未提的名字,鬱小月像是喝了一口酸軟的熱酒,“不是,我們五年前就認識了。”

  方如錦猛地站直身子,踉蹌地扶住鬱小月的肩膀:“你真得跟我好好講講了。”

  “咱倆互換。”鬱小月眼神一轉,狡黠地伸出右手。

  方如錦也伸出右手,與鬱小月虛握了一下:“成交。”

  作者有話說:

  已經在收尾了,不好意思最近更得有點不穩定

  第59章 淚

  在講故事之前,方如錦回了一趟包廂,把鬱小月的棉服帶了過來,還拎了兩瓶啤酒。

  “大冷天的坐在露台喝啤酒啊。”鬱小月接過棉服,穿在身上,瞬間像隻笨拙的企鵝一樣鼓鼓囊囊。

  方如錦撬開其中一瓶,遞給鬱小月,鼻尖因為冷冽的夜風而有些發紅。

  “多喝幾口就熱了,”她打開另一瓶,十分豪邁地灌了幾口,打了個寒顫,“好冷——”

  鬱小月從沒見過方如錦這麽接地氣的樣子,於是十分好奇地盯著她喝酒的樣子看,想要看出一點端倪來。

  “你在看什麽?”方如錦忽然張牙舞爪地逼近鬱小月,“是我太漂亮了嗎?”

  鬱小月嚇得往後一縮,腳卻不受控制地向前踢去,結結實實踢到了方如錦的小腿上,把她踢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鬱小月我只在開玩笑啊!”方如錦把腿蜷縮上椅子,快速地上下搓動,眼角因為疼痛滲出幾滴眼淚,“你腳是鐵板做的嗎?”

  鬱小月有個毛病,每次越是急切地想要說對不起,她就越是想笑。明明心裡覺得十分抱歉,但往往怕對方覺得自己不夠誠懇而緊張,而一緊張就觸發了某種靠笑意緩解的底層代碼。

  於是鬱小月一邊雙手合十地坐著向方如錦鞠躬,一邊笑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可真夠惡劣的。”方如錦放下腳,擦了擦座椅上被踩過的痕跡。

  “我鞋、我鞋太硬了,”鬱小月稍微緩了一下,揉揉發痛的肚子,“安以楓給我買的防滑靴,因為我走路總是打滑。”

  “被踢就算了,還要被按頭磕你倆CP。”方如錦一臉苦澀,把瓶口塞進嘴巴裡痛飲。

  鬱小月也有樣學樣地跟著方如錦一起舉瓶,還勝負心很重地不肯先放下酒瓶。

  不知道是那一腳消解了兩個人之間此前有些尷尬的氣氛,還是酒精賦予人傻樂的能力,鬱小月和方如錦似乎終於找到了最適合她們的相處模式。

  鬱小月的身邊的確沒有什麽拉拉朋友,她和安以楓這些年的愛恨情仇,大部分都隻說給過馬紅果聽。馬紅果是個很好的聽眾,但她往往不夠客觀,屬於鬱小月一掉眼淚就無腦跟隨的類型。

  更重要的是,感同身受這種東西,似乎真的需要經歷過一樣的心理波折才能生效,不然永遠都是別人的故事。

  而方如錦和鬱小月一樣,都是在16、7歲時迎來了自己的性向覺醒,暗戀時很輕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但真正談起戀愛來,才意識到內心似乎還在猶豫和搖擺,有種不可名狀的退縮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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