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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馬紅果收斂笑意,長歎一口氣,“但是這樣安以楓好憋屈啊,在她看來不就是有人跟你調/情,你還回復得不清不楚嗎?”
“怎麽辦啊紅果,”鬱小月轉頭,朝馬紅果撒嬌似的求助,“好果果,要麽你幫我跟方如錦說說?我請你吃學校門口的麻辣燙,請兩頓。”
馬紅果低頭思忖片刻,豎起大拇指:“成交。”
鬱小月擰動車把,兩個人急馳在片片落下的雪幕之中。
馬紅果把頭盔的蓋子向上掀開,鼻尖貼緊鬱小月的後背,卷著雪的風在她臉頰兩側吹過,吹得她心頭暢快,忍不住大聲地笑出聲來。
即使在鬱小月騎車技術最爛的時候,她也敢坐鬱小月的後座,馬紅果常常分不清,是自己膽子太大,還是太過於信任鬱小月。
“怎麽了?”鬱小月專心地盯著眼前的路況,大聲地發問,“誰撓你癢癢了嗎?”
風順著馬紅果咧開的嘴巴灌進她的喉嚨,涼絲絲的雪花飄入,讓她的舌頭品到一點冰渣,但她仍然開懷地笑著:“你敢相信嗎?半年前你連電動車都騎不穩,一個月摔了好幾回,結果現在你連摩托車都能開了!”
她不常伴鬱小月身邊的這幾個月,鬱小月似乎變了很多,又似乎只是褪去了一層保護殼,總之更加張揚,明媚。
比起自己小時候養過的那隻瘦弱的小白狗,鬱小月現在更像是一匹豐神俊朗的小馬駒,昂揚而挺拔。
於是她將鬱小月抱得更緊一些,想從她身上更多地感受到那股純粹又磅礴的能量。
“你勒得我沒辦法呼吸了!”鬱小月高呼一聲,命令馬紅果松一點手。
“這樣安全!”馬紅果笑道。
第58章 聚會
馬紅果深覺與方如錦進行深度交談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換句話說,這讓她汗流浹背,並且很輕易就丟掉小商人的精明,被繞進方如錦的規則和圈子。
馬紅果甚至願意聽秦思英念叨一下午的最新流行國產古偶電視劇裡的男主角,也不願意去問方如錦“嘿你是打算插足我最好朋友的戀情還是怎麽的”。
但她一向對鬱小月有求必應,既然鬱小月央求了,她馬紅果就沒有不去做的道理。
正好方如錦已經考完了試,馬紅果就挑了個秦思英和鬱小月不在寢室的空檔朝方如錦發起了對話邀請。
兩個人還沒聊幾句,方如錦就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輕輕“噢”了一聲。
馬紅果的話組織到一半,以為被方如錦看穿了意圖,便很謹慎地閉上嘴巴。
“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聊天了呢。宿舍好不容易人齊,我們挑個時間一起出去玩一玩,聊一聊?”
方如錦半咬嘴唇,目光期許地看著馬紅果。
馬紅果愣了一下,回答:“呃……好啊,我在群裡問問。”
“麻煩啦。”方如錦微微點頭,轉身戴上了耳機。
失敗!馬紅果暗自懊惱。不僅鬱小月囑咐的事情沒辦好,還又攬了個活在身上。
於是她只能先在群裡發了句“我們要不要挑個時間出去玩呀”,一邊又傳消息給鬱小月。
紅果果:[怎辦,如錦讓我攢個局]
鬱小月:[啊?]
紅果果:[我剛跟她聊兩句,她就持回避態度。不過我覺得一起出去玩也好,找個KTV,到時候氣氛愉快,我也方便開口]
鬱小月:[那你們三個去行嗎,我怕給安以楓的火上再澆油]
鬱小月:[/抓狂]
馬紅果:[你讓我單獨跟她倆出去,你不如弄死我得了]
鬱小月:[我恨這個世界]
馬紅果:[恨你的萬人迷劇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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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小月最近找了個線上實習,是幫一個公益組織做主題展的策劃,經常要開線上會議,而最近宿舍的人又很齊全,於是她乾脆這段時間都住在了安以楓這裡。
因為忙於生意,馬紅果選修課的學分沒有修夠,於是她選了個課時最少的課,每周要混上兩節。
其余的時間,馬紅果就留在宿舍或去圖書館寫論文,但每天雷打不動都要約鬱小月吃晚飯。
修車行不太忙的時候安以楓會跟她們一起吃晚飯,但更多時候,只有鬱小月和馬紅果兩個人滿學校瞎轉。
所以,等安以楓晚上七點鍾回到家,發現鬱小月做了一桌子菜,正坐在餐桌前眼巴巴等著自己回來時,心中立刻警惕起來。
“有事情?”安以楓仔細地洗了手,換好衣服,謹慎地挪動步子靠近鬱小月。
地暖的溫度很高,安以楓換下帶著機油味的衣服,換了一件貼身的白色長袖,低低的領口把她修長的脖頸襯托得很漂亮,於是鬱小月目不斜視地盯著她的脖子看:“哪能呢,這不是好幾天沒有一起吃晚飯了嘛,想跟你有二人空間。”
安以楓歪了一下腦袋,沒信。
在鬱小月那裡,很多事情都要比跟她吃晚飯重要得多,比如某個沒完成的策劃案,比如馬紅果的臨時邀約,又比如馮燦忽然打來求安慰的電話——兩個人能聊上兩個小時。
如果安以楓表示出抗議,鬱小月就會撲棱著個腦袋宣揚她那套歪理邪說:“我們需要個人空間,需要喘息,不然很快就會相看兩厭。”
安以楓覺得自己很難把鬱小月看厭,尤其是她每分每秒都有不同的可愛形狀。
同時,安以楓還有些自戀地認為鬱小月也很難把自己看厭。
倒不是說她對自己的外貌有多滿意,而是她一旦出現在鬱小月的視線內,鬱小月的兩隻亮晶晶的眼睛立刻黏糊糊地扒在她身上,像是擁有某種實感似的,讓安以楓被盯著的地方不一會就會覺得溫熱。
但安以楓仍然認同鬱小月關於個人空間的需求。
兩個人已經過了時刻黏在一起的17歲,生活的幕布正徐徐向他們展開,尤其是鬱小月,她不再是那個時刻需要躲在自己身後的女孩了。
如果將17歲她們的相遇比作鬱小月的兒童期,那麽現在褪去一身脆弱的鬱小月,正好進入了青春期,最需要自我舒展的空間。
安以楓是不會因為這一點小小的距離而患得患失的。
當然,這些想法在鬱小月說出明天晚上要和方如錦她們一起去KTV的時候就破滅了。
“你們……”安以楓沒能說完一個還沒想好的句子。她手裡把持著一隻湯杓,一時間不知道該把它放回碗裡,還是送入口中。
“是宿舍聚餐,”鬱小月慌裡慌張地解釋,但很快,她意識到自己似乎不該慌張到欲蓋彌彰的地步,“我們四個呢,我保證會坐得離方如錦遠遠的。”
安以楓安靜坐著,一邊吞咽著杓子裡的蔬菜湯,一邊端詳坐在她對面的鬱小月。
鬱小月的原生發色已經蔓延出來,染過的黑色頭髮也微微褪了色,並且褪得深淺不一,讓她的腦袋像一隻狸花貓,看起來很俏皮。
此刻,安以楓覺得自己像極了青春期小孩的家長,剛開始“叛逆”的孩子叫囂著要和朋友出去玩,正半是懇求半是急躁地希望自己高抬貴手。
“去吧,”安以楓垂下頭,語氣淡淡,“不用那麽小心翼翼,我又不會阻止你。”
鬱小月沒能從安以楓的語氣裡品出酸意,心裡反而覺得不安,於是她懇切地伸出手去抓安以楓的手指:“你放心,我其實也不想去的,但馬紅果一定要我陪她去……而且,而且她答應我會好好跟方如錦聊聊,讓方如錦不要總是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你讓她幫你拒絕方如錦?”安以楓的手指冷不丁被鬱小月握住,湯杓微微一顫,漏了幾滴在餐桌上,她抽了幾張紙抹掉痕跡,“吃飯的時候不要抓別人的手。”
鬱小月沒懂她的意思,傻乎乎地接話:“我不抓別人的手,我隻抓你的手。”
安以楓笑了一下,頗為無奈地搖頭:“誰的手都不要抓。”
“噢。”鬱小月埋頭吃了一陣,把碗裡的米飯吃得只剩一圈外層。她吃米飯向來喜歡從中間往外吃,像一圈一圈地挖冰淇淋似的。
忽然,她像想起來了什麽,歡天喜地地抬頭:“哎,你明天晚上去接我吧。”
“嗯?”安以楓微微一怔,據她所知,鬱小月還沒有在秦思英面前出櫃,“那個秦思英不是有點恐同嗎?”
“管她呢!”鬱小月把筷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放,眉頭擰了一下又舒展開,“我還恐異呢,這麽多年不也過來了。她恐就讓她恐吧,我們又不是她監護人,沒義務呵護她的心靈。”
安以楓低低笑出聲來,左頰露出一個很淺的酒窩。自從鬱小月號召9輛大巴劫人還進了局子,她身上那股天然的莽勁就更加噴薄,當然,這是好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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