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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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林山就破罐子破摔,從阻攔的教官變成助紂為虐的幫凶,一手拎一個地把孩子們往車上塞,最後,她乾脆直接跳上了其中一輛大巴,跟著送了一夜。

  至於她們為什麽這麽做——

  主謀二號安以楓的理由很簡單,鬱小月負責提出一個瘋狂的主意,她先是負責極力勸阻,後是負責全力執行。

  從犯一二三四號的理由也不難理解,因為和主謀二號的交情很深,況且她們剛好有空,並且有途徑搞到9輛大巴車。

  當然,她們很多年前在雪地裡就拿著鐵鍬這麽乾過一次,這次雖然算不上故技重施,也算半個故地重遊。

  從犯林山就不用多說了。起初審訊人員發現她多年前有過案底,是將一個疑似騷擾別人的男人踹得不能生育,還以為她就是最大的主謀,不過林山再三強調自己只是頭腦發暈,才跟著上了車。

  而那個一臉無辜,看著剛剛成年,眨巴著一雙亮晶晶的小鹿眼的黑色妹妹頭,竟然才是主謀一號!

  “沒辦法呀,視頻一發出去,那些教官說要給她們搜身!搜身,您聽聽多沒人權!還好我給妹妹留了個手機,她傳信息給我,我只能先讓她組織一下,然後把人轉移出去嘛。”

  鬱小月滿臉無奈,擺出一副“你不理解我那就太沒天理了”的真誠表情,萬分誠懇地做供詞。

  她口中的妹妹,正是袁巧秋。

  鬱小月不知道她是怎麽在短時間內就集結了所有人的,直到後面記者采訪,袁巧秋解釋說其實是幾十個人先往外跑,其余人就直接跟著跑了,畢竟沒人願意留在那個沼澤地裡。

  隨著事情的發酵,家長們派出負責人聯合聲明不追求鬱小月她們的責任,還反手把嘉榮基地告了。再加上安以楓提前聯系過律師,以及岑詩逸家裡人的打點,她們很快就毫發無損地被放出來了。

  除此之外,安以楓還順手把律師介紹給了呂芳。

  至於呂芳為什麽需要律師,是因為嘉榮基地的上層氣急敗壞,在應對一腦門官司的同時還要追究新媒體部門的法律責任,呂芳一個人頂了下來。

  各個平台帳號的實名全在她名下,也是因為她的頭硬才讓曝光視頻多掛了幾天。

  鬱小月沒有機會問她為什麽,但心裡隱約覺得,可能跟很多年前,她沒能勇敢站出來指證那個男人,導致林山判了九年有關。

  嚴律師的專業態度沒能用在鬱小月身上,反而用在了呂芳身上,幾經盤桓,呂芳這邊也沒有讓嘉榮基地得逞。畢竟有輿論加持,況且一切都是為了正義。

  最主要的,她們這次徹底把趙輝豪送進了監獄。

  手握充足的物證人證,又有網紅呼籲、鬱小月等人派車劫人的新聞攪動風雲,再加上幾個有權勢的強勢家長,這次算是壓得他毫無翻身的余地。

  之後,基於此的各式各樣的新聞層出不窮,例如公益心理谘詢機構為受到傷害的孩子做心理疏導,類似的封閉機構接連休整或者直接停擺,更專業更有資質的非軍事化非封閉機構借機宣傳,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鬱小月和安以楓推掉了不知多少采訪,但依舊有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她們的聯系方式,一直試圖在她們這裡獲取更多一手資料。

  這件事情帶來的長尾效應讓鬱小月驚訝不已。有次她刷到一個帖子,標題是“在嘉榮基地(藍天學校)待過的進”,她點進去,發現有三千多條評論,有的人真的在裡面待過,有的人在講述身邊朋友的故事。

  她和安以楓熬了一整晚,幾乎把每一條評論都細細地看了個遍。

  其中一條在凌晨發布,國外IP,評論者說她曾經在藍天學校待過很長一段時間,離開那裡的方式是用玻璃割破了自己的喉嚨。不一會就有人跟了她的評論,有人震驚不已,還有人質疑她嘩眾取寵,直到她發了一張自己的照片出來。

  照片裡的女人笑顏明媚,身後是大片的綠色草坪,遠處有著區別於國內的建築群。她的腳下還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狗,正對著鏡頭吐舌頭。

  鬱小月把照片放大,發現她的脖子上有一條縱向的疤痕,而她大大方方地仰起脖子,沒有絲毫想要遮蓋的意味。

  “溫莉!”鬱小月驚呼出她的名字,輕輕推了一下旁邊盯著雙手發呆的安以楓。

  安以楓收回目光。按住溫莉脖子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她的掌心,那種滑溜溜的、濕漉漉的、生命流逝的感覺如同那道疤痕一樣,刻在了她的皮肉之下。

  “她好像過得很好。”安以楓點開溫莉的社交帳號,發現她正在國外讀研,平時會分享一些日常學習和生活的vlog。

  視頻裡的溫莉氣質淡雅,聲音很輕很柔,眉眼間有著千帆過盡的釋然感。

  鬱小月把溫莉的每一條vlog都看了一遍,但還是沒有點下關注。

  接下來的幾天,鬱小月近乎執拗地將評論區翻了又翻,點進帖子找最新評論幾乎成了她睡前的習慣。安以楓知道她想找到誰,也知道她一直沒能如願。

  “法外狂徒,我都快想死你了!”

  剛出站的馬紅果將行李箱往旁邊一甩,立刻撲過來把鬱小月圈到懷裡,結結實實給了她一個大熊抱。

  那股充滿生機的、飽滿的味道將鬱小月緊緊包裹,她不由得深嗅兩口,發出感慨:“你身上怎麽有股金錢的味道?”

  馬紅果驕傲地向她展示了自己粗壯了一圈的手臂,雖然隔著厚外套鬱小月並沒有看出什麽不同。

  “我那邊的驛站已經初具規模了,”馬紅果一聊到生意就手舞足蹈,“這幾個月可給我忙壞了。我現在巴不得趕緊搞完論文的事情,趕緊畢業,太耽誤我賺錢了。”

  鬱小月笑眯眯地聽自己的好朋友展望未來,一邊幫她整理歪掉的帽子,心中滿是欣慰。

  當然,欣慰的不止她一個,兩個人正冒著雪向外走著,馬紅果話鋒一轉:“你知道你那個新聞多震撼嗎,我都沒跟你細說。當時我剛在早餐店坐下,老板正跟一個人聊著,說多少年沒出這麽個人物了,竟然開了十輛車帶著三百多個孩子跑了。我聽著正歡呢,結果你一個鏈接給我把新聞甩過來,說:這是我。我真的,我都恨不得站在桌子上告訴大家這是我鐵姐們。”

  “九輛車。”鬱小月含蓄地噙著笑,淡定地糾正馬紅果。

  “這不重要,”馬紅果難掩興奮,“之後我逢人就說我認識你,我感覺我這輩子都沒這麽風光過。”

  鬱小月被她誇張的語氣逗得咯咯直笑:“我說怎麽這麽多記者找我,合著全是你給我暴露了。”

  兩個人手挽著手熱絡地說著話,一路大呼小叫地走到摩托車的跟前。看見那輛與鬱小月氣質不太相符的摩托車,馬紅果才忽然想起安以楓這號人物。

  “我楓姐今天沒來?”自從上次貸款的事被安以楓辦妥,馬紅果就將安以楓的稱呼從“你女朋友”變成了“我楓姐”。

  鬱小月撇了撇嘴,遞給馬紅果一個頭盔:“正生我氣呢,哄了兩天了還沒哄好。”

  這可真是稀奇。馬紅果接過頭盔,擦了擦雪化後留下的水痕,接話:“你又犯什麽錯了?”

  “什麽叫又!我很少犯錯的好吧。”鬱小月跨上摩托,示意馬紅果坐上來,“都怪方如錦。”

  馬紅果一下來了興致,她抬腿坐穩,環緊鬱小月的腰,示意她先別發動車子:“等下等下,怎麽還有如錦的事?”

  鬱小月沒好氣地解釋:“她最近又刷到點小道新聞,發現一張沒打碼的照片,然後認出來我小半張側臉,問這個人是不是我。”

  “然後呢?”

  “一開始我說不是我,結果她又說我身上那件衣服她也認得……我只能承認了,結果、結果她發了一句:不愧是我喜歡的人。本來安以楓對她就很警惕,這下更好了。”

  馬紅果快樂地尖叫出聲:“老!天!奶!勁爆拉拉!”

  “她真的太——”鬱小月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把手臂支在車把上思考了一會,“太進攻型了,我跟她解釋我現在跟安以楓和好了,結果你猜她說什麽?”

  “什麽?”

  “她說:我對你的感情生活不感興趣,我隻對你這個人感興趣。你說她說這幹什麽呀?安以楓就在旁邊盯著我看我怎麽回,我隻回了個哈哈哈哈,她就不高興了。”

  馬紅果樂得差點從車子上栽下來:“如錦這是又爭又搶啊,她這個感情觀真挺前衛的。不過你確實回得太差勁了,換我我也生氣。”

  鬱小月愁眉苦臉地擦了下頭盔前面的雪花:“我知道,但我這不是不想搞得太尷尬嘛。要是我長篇大論地拒絕一通,我還怎麽在宿舍住?而且方如錦她本身就是這種愛開玩笑的性格,我能感覺出來她沒認真,所以更不能正兒八經地回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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