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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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小月感到心酸。她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風從她褲腿的下擺鑽進了衣服裡,冷得她一晃。

  “你想出去嗎?”鬱小月控制自己的音量,讓它能夠被趙輝豪的發言聲遮住,被無人機的盤旋聲遮住,但最好能順著風聲無誤地傳入袁巧秋一個人的耳朵裡。

  袁巧秋不說話了。沉默了半晌,她回答:“等改好之後我就可以出去了。”

  鬱小月聽出這句話裡有一萬分的不真心,明白袁巧秋是個聰明謹慎的孩子,她不信任自己。

  但同樣的,鬱小月也不能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她不了解袁巧秋是個怎樣的人,因此不能去冒險。

  “我是馮燦姐姐,你記得我嗎?我給馮燦開過幾次家長會。”鬱小月把相機放下,把帽簷向上抬了抬。

  聽到同學的名字,袁巧秋的神色立刻變得有些倉皇,她挺直的背微微彎下一些,將鬱小月的臉盯著看了幾秒。

  “我不記得了。”袁巧秋實話實說。

  “沒關系,”鬱小月從兜裡掏出手機,打開相冊,找到她和馮燦的聊天記錄,“馮燦昨天還問了我有沒有見到你。”

  袁巧秋的眼睛匆匆掠過屏幕,有些煩躁地說:“我和她不熟。”

  就像馮燦描述的一樣,袁巧秋是個平日裡有些傲氣的人,自尊心極強,所以對於這樣的敘舊方式她一定會覺得不舒服。

  “我在這裡實習,馮燦知道之後讓我打聽你的消息,她說……”鬱小月努力地組織語言,但袁巧秋和任佑艾的相似度讓她的思緒飄忽,腦子裡一團亂麻。

  但她終於在記憶裡抓住一個關鍵詞:“她說王妙很想你,想知道你現在還好不好。”

  李洛洛曾經說袁巧秋和臨班的王妙關系很好,鬱小月利用這一點撒了一個小謊,但說不定這就是事實。

  聽見鬱小月的話,袁巧秋先是一怔,隨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王妙不會問這麽白癡的問題,你想幹什麽就直說吧。”

  很敏銳。鬱小月發覺自己完全不是一個談判的好手,於是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說道:“我需要你告訴我關於趙教官的一些信息,我想知道他還有沒有,就是,做出一些違背……”

  “我不清楚。”袁巧秋直截了當地打斷了鬱小月的話。

  但她再成熟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無法完美隱藏住臉上的彷徨、無措和緊繃,很明顯,她知道鬱小月在說什麽。

  鬱小月的心狠狠地墜到底,仿佛再也找不到一個回彈的力。

  她突然很想嚎啕大哭,因為這些事竟然真的就如她預料中那樣一直在發生,在她以為萬事大吉的每一刻,就在這一秒的上一秒和下一秒,就在世界上某個她力不能及的角落。

  等到風吹在臉上有冰涼而乾澀的感覺時,鬱小月才意識到自己的眼淚真的流了下來,而袁巧秋正直勾勾地望著她。

  “我就住在職工宿舍的四樓,406,”鬱小月胡亂抹了一把臉,“拜托,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去找我。”

  發言台上的趙輝豪結束了他的講話,他像是在結尾講了一個笑話,因為坐席上的五個男人都前仰後合地笑了起來,雙手合攏又抬起,一個人還將雙手舉過頭頂,極力想要帶動場下的人鼓掌。

  可是風太大了,大家誰也沒有聽見他講的那個笑話,稀稀拉拉的掌聲來自每個站在隊伍一側的教官,而靜默的學員們,沒有一個人抬起她們的手臂。

  袁巧秋微不可聞地點了下頭。

  第55章 信任

  自動員大會已經過去了一周,袁巧秋並沒有任何的動向。

  晚訓一結束,鬱小月就坐在職工宿舍裡焦躁地等待。她怕袁巧秋會在自己和安以楓出去的時候來宿舍,所以這幾天一直沒有離開過機構。

  她一面擔心袁巧秋,一面掛念安以楓,好在後者最近的狀態好了很多,還時不時博取一下關注,每天發幾百句想要見鬱小月。

  馬紅果那邊已經談攏了快遞驛站的轉讓事項,正在辦理一些貸款的事情,鬱小月不懂裡面的門道,但安以楓懂一點,還通過鬱小月介紹了幾個銀行工作的朋友給馬紅果。

  為了讓安以楓不再在空閑的時間裡再次掉進空虛的漩渦,鬱小月總是想方設法給她安排點事情做,幫馬紅果就是其中一件。

  但安以楓效率太高,總是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搞定,讓鬱小月這個布置作業的人反而變得手足無措。

  以前的鬱小月非常不能理解有錢人為什麽還會不開心,但現在她終於在安以楓身上切實感受到,太自由不是一件好事,包括經濟自由。失去了框住自己的某些東西,人就容易拚命向內探求,直到把靈魂都耗乾。

  除此之外,白天她還要應付一個多嘴多舌的張多多。

  張多多拉著她談天說地、天南地北、海枯石爛地聊天,鬱小月總是莫名其妙就說漏點什麽,到了最後她乾脆裝作自己嗓子不好,端著杯菊花茶裝啞巴。

  不過鬱小月覺得自己確實該喝菊花茶。她因為袁巧秋的事情著急上火,嘴邊起了一層泡,遠遠地看像嘴唇厚了一圈,搞得張多多見了她就學鴨子叫。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鬱小月仰躺在宿舍的床上,頭重腳輕地想,如果袁巧秋還是不肯來找她,她必須要找個機會主動出擊,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想著想著,宿舍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鬱小月渾身的肌肉頃刻間緊繃,她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朝門口飛過去,生怕敲門的人會離去。

  打開宿舍門,安以楓花枝招展地站在門外。

  她穿了件筆挺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衣的袖口翻出一點,平日裡黑而直的長發被卷成幾個大大的波浪卷,十分富有彈性地垂在她的肩膀兩側。

  “你這失望的眼神是什麽意思?”安以楓勾起的嘴角扯平,把撐在門框上的手臂一放,徑直走向屋內。

  “我以為是袁巧秋呢,”鬱小月伸手一撈,把人固定在原地,然後雙手從背後環住安以楓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頭髮,“你怎麽來了?”

  安以楓轉過身來,輕輕捧起鬱小月的臉,虔誠地親了一下她的嘴角,回答:“你不來見我,我就只能來找你了。”

  鬱小月不滿足於這個短暫的親吻,她勾住安以楓的脖子,嘴唇用力地壓上去,把安以楓親得連連後退。安以楓的發絲在鬱小月的臉頰旁浮動,勾人的馨香讓鬱小月眼神迷離:“你好香啊。”

  安以楓輕笑一聲,眼神在這間不大的房間裡流轉,目光在椅子上定了定,然後故意將身子遠離鬱小月一點:“我只是來找你聊聊天。”

  鬱小月知道這是安以楓引/誘的手段,於是心甘情願地貼過去,把安以楓按在椅子上,用她的方式嘴對嘴地聊了會天。

  兩人唇槍舌劍地聊了一會,聊得細汗淋漓,這才好好坐下來說會話。

  “你怎麽進來的?”鬱小月擰開一瓶礦泉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安以楓。

  安以楓出於對自己的潔癖,擦了擦瓶口,回答:“來給林教官送禮,她讓門衛放我進來了。不過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我等下就要走了。”

  說著,她從挎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包裹,看起來像是一隻筆袋。

  “這是什麽?”鬱小月接過筆袋,拉開拉鏈,裡面是幾隻顏色各異的中性筆,她掏出一支擺弄了一下,沒有看出什麽特別的。

  安以楓拿起其中一支,在筆杆上某個毫不起眼的地方輕按一下,中性筆的頂端飛快閃過白色的亮光,但轉瞬即逝。

  “錄音筆,”安以楓又按了一下,剛剛發出白光的地方又閃過一抹藍光,“這些都是。等袁巧秋願意合作了,就把這些筆交給她。”

  鬱小月把筆放下,心灰意冷地說:“已經一周了,她一點動靜都沒有。昨天我在食堂門口看到她,她一個眼神都沒給我。不過她人緣好像挺不錯的,好幾個人站在她旁邊,還有一個看上去很小的女孩。”

  安以楓抬手,輕柔地摸了摸鬱小月的腦袋:“當時任佑艾也是對誰都翻白眼,對不對?沒關系的,再多給她點時間。”

  提到任佑艾,鬱小月的喉嚨瞬間有種被堵塞的感覺,她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安以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說:“我該走……”

  門口又傳來敲門聲,但這次聲音洪亮,敲門人的指關節仿佛用鐵做的一樣,把門敲得轟轟作響。

  鬱小月和安以楓對視一眼,安以楓心領神會,往衣櫃的方向站了站,正好是門口的視線盲區。

  鬱小月打開門,張多多的笑臉出現在門後,下一秒就不請自來地鑽進屋內:“你這地方不錯啊,現在實習生都能住單間了?當年我可沒有這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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