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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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黑發妹妹頭哭完,安以楓很貼心地囑咐:“下了班我來接你。”

  “可是我住宿啊!”鬱小月更絕望了。

  “就不能不住嗎?”安以楓接過鬱小月哭濕的一坨紙巾,“那我想見你怎麽辦?”

  早在安以楓去老家找她之前,鬱小月就已經提交了住宿申請,現在怕是宿舍都已經安排好了。

  雖然也不是不能取消,但宿舍就在機構內部,或許就和林教官當初的宿舍是同一棟。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她會有更多機會接觸到學員。

  “周末我應該可以出來。但你總不能一直留在H市等我吧,修車行那邊怎麽樣了?”鬱小月把自己的包從後座拎過來,翻翻找找,找到了安以楓給她的那副黑框眼鏡。

  安以楓替她把亂七八糟的包整理好,漫不經心地開口:“修車行什麽時候去都行。我想留在這裡陪你,就當給自己放了個假吧。”

  “那我不管你了,你吃好喝好啊。”鬱小月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擔心安以楓,畢竟安以楓一向可以把自己安排得很好。她把眼鏡戴在臉上,適應了一下,背起包準備下車。

  “等等,”安以楓捉住她的手腕,“親我一下再走。”

  鬱小月垂頭喪氣地拒絕:“沒心情。”

  “親我一下就有心情了。”安以楓湊過去,把臉貼近鬱小月,近到只要鬱小月稍微用力呼吸一下就能親到。

  鬱小月心底一片冰涼,連嘴唇也跟著冷冷的。她無奈地輕輕啄了安以楓一下,感覺嘴巴貼上了一塊燒紅的鐵塊。

  “你嘴好燙。”她抿唇回味了一下。

  安以楓回:“還有個地方也燙,要不要摸摸?”

  “臭流氓。”鬱小月瞪她一眼,緊張的心情被分散掉一些。她打開車門,俯身衝安以楓用力擺手,然後步伐沉重地朝著機構大門走去。

  “我說的是心臟,”安以楓朝她喊,“你想什麽呢?”

  鬱小月沒再回頭。她在門衛處登了記,然後轉身消失在拐角處。

  安以楓無力地靠在座椅上,把鬱小月哭過的紙巾緊緊握在手心裡。

  她覺得自己患上了分離焦慮。

  -

  五分鍾後,鬱小月收到了安以楓的消息。

  安以楓:[你行李箱沒拿。]

  安以楓:[圖片]

  鬱小月這時已經走到了新媒體宣傳部所在的樓層,令她有些膽寒的是,這裡跟當年的千錘百煉室在同一棟樓。

  她哆哆嗦嗦地打字回復安以楓。

  鬱小月:[你給我放在門衛室吧]

  鬱小月:[祝我一切順利]

  鬱小月:[/流淚/流淚]

  她深呼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新媒體宣傳部。

  她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什麽邪惡的、黑暗的場面,但其實出現在她面前的,只是和任何一家小型公司一樣的裝修風格和辦公格局,以及幾個剛到工位,正在說說笑笑的年輕員工。

  幾個人看到她都愣了一下,交談聲漸消,隨即有個看上去跟她年齡差不多、頭髮挑染了幾抹翠綠色的女生走過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對她說:“你是新來的實習生吧?”

  鬱小月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回答:“對的。”

  “你還在讀大學嗎?”女生很親切地與鬱小月交談,“你看上去好顯小。”

  鬱小月抱著戒心編了幾句,便被女生帶著上樓找了HR,簽訂了實習協議,又看了幾個關於機構的小短片。

  短片裡慷慨激昂地把機構的“歷史”講了一遍,還著重介紹了一下師資力量,說得天花亂墜,鬱小月邊看邊有點想笑。

  直到鬱小月在裡面看到了趙教官的臉。

  她忽然就有點喘不過來氣。

  視頻裡的趙教官站在一眾教官之前,雙腳分開,雙手背後,一臉正氣凜然地帶頭喊著口號:“用心教導,用愛感化,讓孩子們收獲心靈的蛻變。”

  真惡心。

  見鬱小月的神情微變,那個女生在她耳邊悄聲說:“惡心不?”

  “啊?”鬱小月一時間有些慌亂,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但好在女生已經坐直了身體,裝作什麽都沒有說過。

  等到看完短片,女生又帶鬱小月下樓,說鬱小月的帶教還沒到,她可以先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摸一會魚。

  於是鬱小月搬了個凳子坐在女生的工位旁邊,看她百無聊賴地打開剪輯軟件,動作懶散地把文件夾拖來拖去,半天沒有任何進度。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女生說自己叫張多多,鬱小月一開始還以為是“朵朵”,直到張多多向她展示了自己的工牌。

  “你的名字好特別。”鬱小月發自內心地說道。

  張多多聳聳肩膀,一副聽多了的樣子:“是吧?一般聽到我名字的人都會好奇我家裡人的文化平均水平。”

  鬱小月覺得她很幽默,便輕輕笑了幾下,說:“很有個性,多多益善。”

  張多多把臉轉過來,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似地張大嘴巴,然後臉上堆起快要溢出來的笑容:“你怎麽跟我媽想到一塊去了?她說她生我之前做了個胎夢,夢裡有個黑色的巨蟒,吞了好多人。她醒了就去找人算,人家說我多半是個難搞的,往小了說是生性頑劣,往大了說就是作奸犯科,要取個良名壓一壓我。我全家人翻字典翻了幾天幾夜,最後我媽一拍腦門,說就叫多多吧,多多益善。”

  張多多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鬱小月聽得津津有味,不停地點著腦袋問:“然後呢?”

  “然後我因為名字沒少被人可憐,小學有個語文老師特別喜歡我,她問我為什麽叫多多,我也是嘴欠,說家裡人隨便取的。後來我路過辦公室,聽她跟別的老師討論我的名字,說張多多的家長多不喜歡這孩子啊,一個多不夠,還要叫兩個多,多余到什麽地步了這是?”

  鬱小月咯咯地笑起來,覺得這個張多多說話真好玩,像講相聲似的。

  這時坐在張多多對面的一個女孩子終於忍不住了,她半起身,昂著腦袋對鬱小月說:“她嘴裡一句實話沒有,上次還跟我說是因為她小時候屁多,一天到晚放個不停,她媽一怒之下給她取名張多多。”

  “你屁才多呢。”張多多笑罵道。

  另一個女生接了咖啡回來,也加入了話題:“難道不是因為話太多嗎?”

  鬱小月笑得直不起身,聽張多多跟另外兩個女生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誰也沒讓誰的話掉地上。

  不知道為什麽,鬱小月竟然覺得新媒體部門的氛圍還算不錯,這種念頭讓她小小地內疚了一下。

  等到她用機構帳號曝光之後,這些人估計都要丟飯碗吧?

  還沒等她內耗三秒,張多多就推了她的胳膊一下:“你帶教來了。”

  鬱小月立刻站起身來,朝門口看去。

  帶教是一個中年女人,個子挺高,長發,穿了一件長風衣,頭上還戴了副墨鏡,氣勢昂揚地走進來,看見鬱小月就勾了勾手指。

  鬱小月判斷了一下,覺得這個人的職位在機構裡肯定算得上是高層,心中徒生幾分反感。

  等到她磨磨蹭蹭地走過去,那個女人開口:“鬱小月是吧,喊我呂姐就行。”

  鬱小月微微怔住了。

  這個呂姐看上去從巴黎剛回來,一張口卻是跟自己有些相似的口音,甚至還要更重一些。

  她腦子裡忽然想到林教官的那個朋友——當時安以楓也說她口音跟自己有點像。

  於是鬱小月打算等下找個機會發消息問問安以楓。

  呂姐說前段時間離職了三個人,部門稍微有點忙不過來,但平時工作量不大,就隻招了鬱小月這一個實習生進來。

  鬱小月立刻反應過來,她一個人要做三個人的事情!

  不過她安慰自己,這意味著她可以接觸到更多信息和資料,多做點就多做點吧。

  呂姐隨手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讓鬱小月坐過去,恰巧挨著張多多。

  “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張多多,那個綠毛。”呂姐抬了抬下巴,“今天沒什麽事,看她怎麽剪片子的,會用Pr嗎?”

  “會。”鬱小月點頭。

  “把它忘了,”呂姐笑了一下,“不用那個,用剪映就行。”

  鬱小月覺得這個部門的人多少都有點神經質。

  把鬱小月安頓好,呂姐轉身就往茶水間走,鬱小月最關心的問題還沒問,便急急地叫了她一聲:“哎,呂姐——我想問一下,我主要負責哪個平台的運營?”

  機構的帳號一共入駐了三個平台,影響力最大、粉絲量最多的是一個短視頻平台,鬱小月主要想拿到這個帳號的管理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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