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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律師察覺到安以楓不會再聽自己勸,讓鬱小月不要去,便泄了口氣,問安以楓要鬱小月簽訂的實習合同。
安以楓早早就備好了,立刻用手機傳給嚴律師。
嚴律師的語氣裡帶上一絲嘉許:“你應該會是她很好的後盾。”
“後盾算不上吧,”安以楓淡淡地笑,把喝完的茶杯向前一推,“我頂多就是個漏杓,架在油鍋上面,防止她一不留神掉進去。”
嚴律師被她的話逗笑:“漏杓也挺好的,渾身都是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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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走了孫凡瑞的姐姐和嚴律師,安以楓跟著孫凡瑞上了樓,剛進門,就看見四個人齊刷刷地跪在沙發上,兩兩相對,朝著一本書跪拜。
“這是……”走在前面的孫凡瑞一個急刹,停住了腳步。
安以楓見鬱小月和她們打成一片,溫情脈脈地走過去,向下拉了拉鬱小月卷起的衣擺:“玩得開心嗎?”
鬱小月一張臉紅撲撲的,笑得眼角彎彎:“嗯!我麻將每一把都贏了。”
安以楓還想說些什麽,一邊的岑詩逸跳了起來,舉著那本書,非要她也問個問題。
方欣也跟著應和:“我跟你說,這本答案之書準得我想哭。”
“你們真成年了嗎?”孫凡瑞單手扶額,無法理解這群二十幾歲的人對著一本答案之書磕頭。
她以為成年後的聚會大家可以做一點更成熟的事情。
安以楓挨著鬱小月坐下,由於挨得太近,鬱小月稍微不自在地朝一旁挪了挪。
安以楓的心莫名沉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調整好了心態。
大家又圍著答案之書問了一輪無關緊要的問題,答案之書的魔力漸漸消失,給出的答案也模糊起來。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一向睡得很早的鄭可苗終於坐不住了,說要先回家。
聚會到了尾聲,幾人都起身告別,孫凡瑞送方欣回去,岑詩逸送鄭可苗,安以楓和鬱小月打車回酒店。
路上,鬱小月睡眼惺忪,靠在安以楓的肩頭,迷迷糊糊地跟她說話。
“鄭可苗要了我的聯系方式,岑詩逸也要了,但是方欣沒要。”鬱小月的頭髮垂在臉頰一側,時不時被她的鼻息吹起來幾根。
“嗯,”安以楓用手纏繞著鬱小月發質綿軟的頭髮,輕聲應著,“方欣性格要冷一點。”
“是不是我這幾年性格變好了很多?”鬱小月閉上眼睛,聲音漸漸小下去,“之前感覺她們都對我愛答不理的。”
從前在機構的時候,她們偶爾會來找安以楓和任佑艾說話,每次鬱小月都遊離於話題之外。但她確實也沒有想要參與進去,因為她一門心思撲在安以楓身上。
安以楓嗅了嗅她的頭髮,說:“每個真正認識你的人都會喜歡上你的。”
她很慶幸自己是當時第一個真正認識鬱小月的人。
車程有點遠,司機開得平穩,車內氣味溫和,氣溫適中,鬱小月無法抵抗睡意,握著安以楓的手指宣布她要入睡了。
“睡吧乖乖。”安以楓吻了吻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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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鬱小月去機構報到只剩一天的時間,安以楓看出她逐漸攀升的不安感。
晚上剛過九點,鬱小月說身體好累,於是兩個人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一檔極其無聊的綜藝。
綜藝裡的人時不時發出誇張的笑聲,安以楓覺得吵鬧,便把聲音開得很小,小到連鬱小月的呼吸都能夠蓋過嘉賓們聒噪的聲音。
鬱小月被吹風機吹得有些毛躁的頭髮在燈光下透出一點橘色,有種溫暖的視覺感。安以楓盯著鬱小月的頭頂看,看得久了,眼睛不再聚焦,橘色的光暈一圈圈放大,像是篝火在眼前燃燒。
安以楓忽然起身,俯身湊近鬱小月的臉,眼睛發出熠熠的光彩。
“我給你染頭髮吧。”
鬱小月懶洋洋地斜了她一眼:“把我看膩了?”
冷不丁被鬱小月幽了一默,安以楓壞笑著去撓鬱小月的肚子,把鬱小月癢得連連求饒,說剃個光頭她也認了。
於是安以楓很快下單了黑色染發劑,順帶捎了一把剪刀。
哄鬱小月開心是一方面,隱藏她的特征也是一方面。機構裡人多眼雜,雖然當年的鬱小月並不顯眼,但就怕有心人還記得,尤其是那位趙教官。
染發劑很快就到了,鬱小月被安以楓安置在椅子上,脖子上圍了一層薄薄的塑料膜,看上去很是乖巧。
“下手吧。”鬱小月對自己這一頭黃毛並沒有什麽留戀。
染發膏抹在靠近頭皮的位置時有些發涼,鬱小月瑟縮了一下脖子,安以楓把溫熱的手掌貼緊她的後脖頸,說:“放松。”
鬱小月的確放松了,但她有個一放松就犯困的毛病,於是頂著一頭染發劑不停地點頭,安以楓不得不用一隻手托著她的臉才能完成操作。
“清醒點鬱小月,”安以楓站得腰酸,“你這頭髮平時看著不多,怎麽染起來這麽累人。”
鬱小月半夢半醒間還能搭話:“噢……那剪短點吧。”
安以楓頓了一下:“真的?”
“真的。”鬱小月的腦子沒有進行任何的思考,只知道不能讓別人的話掉在地上。
她們一個敢說一個敢剪,安以楓壞就壞在動手能力太強。於是頭髮才自上而下染了一半,她便拖著鬱小月去洗了個頭,開始動手修剪沒有染好的部分。
整個過程,鬱小月連眼都沒睜開一下。
等到吹風機呼哧哧地對著鬱小月的腦袋吹了大半天,她才不情不願地醒來,用手把風口一遮,安以楓順勢按停了開關。
“染好了嗎?”鬱小月伸了個懶腰,肩頸嘎巴嘎吧地響了一陣。
安以楓輕籲一口氣,用手背蹭了蹭發癢的額頭:“染好了,也剪好了。”
“剪好?”鬱小月猛地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發尾,結果摸了個空。
沒有了!她的發尾沒有了!
鬱小月一晃腦袋才發現頭輕了很多,她雙手抱頭,發現頭髮只剩到脖子中間的長度。
“安以楓!”鬱小月驚叫出聲,“你幹了什麽?”
安以楓一臉無辜地舉著吹風機,語氣糯糯:“你讓我剪的。”
剪發的手感太好,她一時沒忍住多剪了一點,邊剪還邊覺得自己可以系統地學一下理發,畢竟剪刀也算是機械工具。
鬱小月往地上一看,乾乾淨淨,又往垃圾桶裡去瞧,果然,一堆黑黃交替的頭髮,鋪了厚厚的一層。
“其實剪得還挺好的……”鬱小月一回頭,安以楓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鬱小月有一張偏圓的鵝蛋臉,鼻子挺拔而小巧,圓圓的臉頰肉和嘴巴周圍的口輪匝肌給她平添了幾分嬌憨感。現在頭髮染了純正的黑色,又剪了一個日系妹妹頭,實在是跟她的五官融合得很完美。
鬱小月悲憤交加,顧不上在旁邊陶醉的安以楓,連滾帶爬地衝到衛生間的鏡子前——然後氣消了。
不得不承認,這個髮型和發色把她的臉型和五官都襯托得十分順眼,甚至讓她顯得十分洋氣。
不僅洋氣,鬱小月還第一次覺得自己穿著件睡衣都像走在東京街頭,憂鬱值直線上升。
安以楓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後面,兩隻手畏畏縮縮地背在身後,像是生怕鬱小月一個不滿意就會撲過來咬她。
“還不錯。”鬱小月微揚嘴角,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安以楓如釋重負,從背後遞過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防藍光的,沒有度數,到時候你對著電腦工作的時候可以戴。”
鬱小月總算明白了安以楓這一頓苦心孤詣的經營是為了什麽。
她接過眼鏡,架在臉上,嗯,連她自己都認不出鏡子裡的是鬱小月了。
她徹徹底底有了去臥底的實感。
第51章 入職
直到安以楓開車把她送到嘉榮基地的門口,鬱小月才發覺自己這次真的裝了個大的。
她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質。
就像不能吃辣的人用辣條蘸著辣醬往嘴裡送一樣,她把上班這件糟糕事和給了自己極大心理陰影的嘉榮基地結合在一起,是實實在在地找罪受。
於是安以楓一臉懵地看著鬱小月坐在副駕駛上,像個不想去上幼兒園的小孩一樣絲毫不顧形象地大哭了起來。
“我不想去啊嗚嗚嗚嗚嗚嗚……”
鬱小月一邊鬼哭狼嚎,一邊掏出手機確認時間,估算自己最多能哭多久,畢竟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
安以楓慌亂地給鬱小月遞紙,一邊試探地開口:“要不你別……”
鬱小月憤恨地把紙拍在臉上,眼淚瞬間浸濕了紙巾。她伸出手掌示意安以楓不要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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