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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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暗戀

  第二天,鬱小月一直睡到下午,直到安以楓第三次去探她的鼻息才款款醒來。

  兩個人簡單吃了午飯,就開始準備晚上的茶樓聚會。

  其實只有鬱小月一個人在緊張地準備。

  “沒事的,”安以楓看著鬱小月在自己眼前像個陀螺一樣轉來轉去,溫聲說,“她們應該挺喜歡你的。”

  鬱小月左手拎了一件淺藍色針織衫,右手提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一副很拿不準主意的模樣:“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不想顯得自己很……”

  很土。她不想說,因為不想讓安以楓知道過了這麽多年,她還在在意這個。

  雖然今晚的那些人她多少都見過,但總體上來說也是安以楓那邊的朋友——見安以楓的朋友誒,除了顧華韻,這還是第一次。

  她莫名其妙就很緊張。

  “你穿什麽都好,”安以楓給出她的建議,“不過晚上降溫,穿毛衣吧。”

  等鬱小月磨磨蹭蹭地選好要穿的衣服,安以楓趁著她要去洗個頭的空檔,把孫凡瑞的車開去洗車店內外都洗了一下,打算今晚就把車還了。

  既然鬱小月要在機構裡實習,等她收集證據不知道要多久,安以楓打算去租車店租一輛車,比開別人的方便一些。

  把雜七雜八的事情辦好,天色已經擦黑,兩個人隨意應付了晚飯,打算等從茶樓回來再好好吃一頓。

  開往茶樓的路上,鬱小月因為緊張而變得話很少,兩隻手局促地放在腿上,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看。

  安以楓見她這個樣子,淡淡的、酸澀的憐惜感在胸口浮動。

  就像很久之前的夜晚,鬱小月坐在自己的床尾默默地哭,那種纖細的悲傷讓安以楓覺得不能再讓任何事情去為難她。

  “如果不想去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安以楓趁紅燈的間隙去拉鬱小月的手,並包在掌心裡輕捏了一下,“我保證會早點回來。”

  鬱小月很難為情地扯開一個笑:“哎呀,不用。本來也是我說你不介紹朋友給我的,你要介紹了我又不去,那我豈不是太出爾反爾了?”

  “跟我還講什麽出爾反爾?”安以楓佯裝要細數鬱小月的罪狀,“就連昨天晚上玩的小遊戲你都……”

  鬱小月叫出聲:“停!我要去,我還沒去過茶樓。”

  安以楓立刻收斂笑意,屏氣凝神地敬了個禮:“遵命!”

  鬱小月緊張的感覺終於消散一些,兩個人又開始東拉西扯地說些沒營養的蠢話,就這麽一路暢通地抵達了茶樓。

  茶樓位置有點偏,臨近郊區,周圍環繞著一大片竹林,再向內,銜接著一小塊茶園。

  茶樓有四層,遠看不像是對外營業的商業店鋪,更像是私人別墅,燈飾、外裝,都有種中式住宅的感覺。

  “這茶樓真的賺錢嗎?”停下車,鬱小月忍不住發問。

  安以楓努唇搖頭,表示不清楚。

  過了門禁系統,兩個人走進蘇式園林風格的院子,明明已經到了十月份,各處依舊翠綠翠綠的。假山魚池有好幾處,一處比一處大,鬱小月沿著廊橋這裡瞧瞧那裡看看,新鮮得不得了。

  邊走邊停,鬱小月忽然聞到一股香氣,不是茶香,而是淡淡的咖啡味。

  “你聞到了嗎?”鬱小月扯了一下安以楓的手臂,十分驚奇,“這不是茶樓嗎,怎麽沒有茶味,全是咖啡味?”

  安以楓站定,聳動鼻子仔細地聞,確實是咖啡味。

  “中西結合。”她淡定地下結論。

  鬱小月豎起大拇指:“好有商業頭腦。”

  -

  實際上,不是岑詩逸有商業頭腦,而是因為安以楓的一句無心之語。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但解釋起來其實也很簡單。

  岑詩逸暗戀過一段時間的安以楓。

  當時她17歲,正在讀高三,家裡管她很嚴,嚴格到但凡她的成績掉出年級前十,就會被家裡一頓痛罵,甚至每門學科都要寫上幾千字的檢討,交給各學科的老師。

  起初老師們以為她是個自驅力很強的孩子,但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幾次後,她們才發現她只是被家長的高要求裹挾。

  岑詩逸的青春期逆反來得太晚也太突然,總之在某次月考她考了年級十一,又被鎖在房間裡寫檢討書時,她跳窗逃跑了。

  她出逃了三天,在臨時的火車站被警察捉回警局,迎接她的是一邊一個的巴掌印。

  從那之後,她又離家出走過很多次,終於她的家長忍無可忍,把她丟進了當地一個叫做藍天學校的封閉機構。

  起初她挨了很多打,不僅僅是來自教官的,還有來自其余學員的。

  她的精神接近崩潰,直到某天機構裡來了個叫安以楓的新學員。

  大家都說安以楓的爸爸很有“身份”,沒什麽人敢惹她,除了幾個囂張的刺頭。不過很快,那幾個囂張的刺頭變成了安以楓的朋友,大家又都說安以楓是個特別狠戾的人,進來之前可能是混道上的。

  岑詩逸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等她真的認識安以楓時,對方已經是她們隊的隊長了。

  她很難把安以楓和“混的人”這個身份聯系在一起,因為安以楓實在長得很好看,而且是端正的那種好看,臉上連一絲邪氣都沒有。

  除此之外,安以楓還非常“仗義”,但凡有人有求於她,她少有不應的。

  岑詩逸也多少求過幾次,安以楓都是稍微皺一皺眉頭,說一句:“可以。”

  從那個時候起,她就忍不住經常去觀察安以楓,看她是怎麽跟那些刺頭打交道的,又是怎麽三兩句話就讓教官們取消了大家的體罰。

  但岑詩逸真的意識到自己有點喜歡安以楓,是在那年的七月份。

  當時機構裡又來了一位新學生,岑詩逸一開始隻記得她很瘦,很白,因為比例很好顯得個子挺高,頭髮顏色有點發黃,像一株被曬焦葉子的小苗。

  後來,岑詩逸知道了這個總是挨罰的女生叫鬱小月。

  鬱小月經常出現在安以楓身邊,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只要岑詩逸的目光一鎖定安以楓,下一秒就會迫不得已捕捉到那頭黃色的頭髮。

  岑詩逸倒是沒有覺得鬱小月礙眼,相反,她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上有鬱小月在旁邊時候的安以楓。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之前的安以楓,給岑詩逸一種雖然熱心腸,但公事公辦的態度,但鬱小月來了之後就不太一樣了——安以楓變得更有溫度,這小小地點燃了她萌動的春心。

  但這種情愫無關佔有欲,無關任何吃醋的情緒,她只要每天看到安以楓就很開心,偶爾跟她說上幾句話,簡直連食堂難以下咽的夥食都能多吃上幾口。

  岑詩逸開始學著安以楓的樣子待人處事。慢慢的,她不再孤僻,也交到了一些性格合得來的朋友,而那些朋友跟安以楓的關系都還不錯,這種微妙的聯結感更讓她覺得開心。

  後來趙教官的事情東窗事發,鬱小月和安以楓帶著一群人在操場上和教官們對峙,岑詩逸也在其中。

  當時她舉著一把鐵鍬,心臟因為緊張和興奮而狂跳,安以楓和鬱小月就站在她前面,她為自己喜歡的人的勇敢而感到驕傲。

  再後面岑詩逸聽說鬱小月被趙教官關進了千錘百煉室,還有一個女生在現場割/頸被送去了醫院,安以楓的腳還因此受了傷。

  岑詩逸還偷偷給安以楓送了藥膏,沒過多久,鬱小月就離開了機構。

  她聽孫凡瑞和鄭可苗說,是安以楓威脅了總教官,才把鬱小月送了出去。

  岑詩逸半是欣喜半是惆悵,不愧是她喜歡的人,可沒有了鬱小月,估計安以楓又要變回之前那個樣子了。

  鬱小月離開之後,安以楓更經常地跟她們待在一起,岑詩逸也有了更多時間和安以楓相處,不過她總覺得自己心裡那團小小的火焰,好像暗淡了不少。

  她們都要離開機構的那天,大家互換了聯系方式,岑詩逸聽說安以楓來自S市,便很失落地想,或許之後再也沒機會見了。

  她出去之後,媽媽為了補償她,許諾只要她不再離家出走,並且把成績維持在年級前20,就把外婆的茶園留下來,蓋一個茶樓,等她大學畢業之後送給她。

  她覺得自己和家人的距離變得很遠,她不再相信她們,只是默默地學習,希望把應得的利益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她沒想到,暑假時她和孫凡瑞、方欣她們在茶樓聚會,安以楓竟然也去了。

  安以楓說自己偶爾會來H市探親,正好聯系了一下孫凡瑞,沒想到大家還都保持著聯系。

  孫凡瑞看出岑詩逸對安以楓的態度不同尋常,多次慫恿她發展一下,但岑詩逸都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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