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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楓拿她沒辦法,一手撐桌子一手攬住鬱小月的腰,臉上的笑意淺淺露出來。
鬱小月得逞,把頭埋進安以楓的頸窩,小狗一樣拱動著嗅了一會,心滿意足地放開。
她女朋友,不,她前女友真香。
只是提到馬紅果,鬱小月忽然意識到一個小小的問題。雖然小,但困擾她許久了。
“為啥你都不跟我介紹你的朋友?”鬱小月笑嘻嘻地問出口,試圖讓她的話聽起來輕巧又不值得深思。
聽到問題的安以楓不明顯地蹙了一下眉。
當然不是因為鬱小月,而是她真的從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她確實有自己的考慮,但也的確忽略了鬱小月的感受。尤其是在她們關系存續期間,這種做法大概讓鬱小月很沒有安全感。
但鬱小月現在才說,還是借著玩笑的口吻。
安以楓思忖片刻,認真回答:“可能因為我和她們的關系也不遠不近吧,很多都只是利益上的交集,對各自的生活沒有太多參與。”
鬱小月點點頭,裝作聽得很明白的樣子。
其實她根本不太懂。
有時候她覺得安以楓就像是上天為她打造的完美戀人,沒有身份背景,光禿禿一個人直接降臨在她的生活裡,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沒有一處不合她心意。
她偶爾會摸摸安以楓的頭頂,又拍拍她的後腰,總覺得哪裡藏了個開關,一按下去就關機了。
不過這樣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戀人也有一點不好,就是太懸浮,給鬱小月一種吃不透的感覺。
安以楓總有一些神秘的、她不知曉的事情。
見鬱小月愣愣地出神,安以楓以為自己的回答她不太滿意,於是補充道:“我沒有想要把你藏起來的意思。”
這個話題稍微有點敏感,兩個人一時間都有些不自在。畢竟她們之間確實有個人在藏著掖著,但這個人不是安以楓。
“我知道,”鬱小月咧嘴一笑,“走吧,馮燦等下又要來門口大喊大叫了。”
馮燦是個萬金油,什麽時候搬出來都好用。
兩個人出了門,在院子裡臉對臉地刷牙洗漱,還十分有閑情逸致地欣賞了小姨新弄的小菜園。
小姨去廠裡工作了,小姨父依舊在外跑車,家裡只有一個對著假期作業發愁的馮燦。
鬱小月很開心不用費盡心思地躲閃,可以好好和安以楓享受在老家的白日時光。
“這個你知道是啥嗎?”鬱小月指著菜園裡一簇剛剛冒頭的綠色植物問安以楓。
在這個遍地是土的地方,鬱小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主場。
誰料到安以楓眼都沒眨一下:“香菜?”
鬱小月微微一怔,不死心地指著一片她都認不出的小綠苗:“那這些呢?”
安以楓蹲下,用手指輕撫葉子,給出答案:“看著像櫻桃蘿卜。”
鬱小月立刻掏出手機識圖,得到的回答跟安以楓說得一模一樣。
“你大腦是不是聯網了?”鬱小月瞠目結舌,“你、你怎麽連這也知道啊?”
安以楓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猜的。”
死裝。
鬱小月艱難地翻了個白眼。
當初任佑艾教她翻白眼,她死活學不會,這麽多年過去,她終於在安以楓的刺激下做到了。
想到任佑艾,鬱小月的心悄悄墜了下來。
頂多再有三天,她就要去那個可惡的機構報到了。
她到底是怕的,怕那些豺狼虎豹,怕自己能力不足做不成事,也怕自己做成了遭人報復。
她沒權沒勢,沒有仰仗,只是一個馬上畢業的大學生,莽撞,目光短淺,這輩子做成的事堪堪只有兩三件,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見鬱小月臉色不對,安以楓俯下身子輕聲問:“怎麽了?”
“我怕。”鬱小月袒露脆弱,“我害怕那個地方。”
安以楓瞬間明白她在說什麽。
鬱小月伸手摟住安以楓的腰,把頭深埋進她的胸口,聲音裡是怯怯的倔強:“你別勸我不要去。”
安以楓搖頭:“我沒有要勸你。”
鬱小月抬頭,黑亮的眼睛對上安以楓的目光:“你竟然不勸我?”
“不勸你。”安以楓做出保證的手勢。
實在不像安以楓的做派。
又抱了一會,鬱小月站累了,在菜園一側找了兩個矮石墩,用手擦擦上面的土,拉著安以楓坐下。
石墩太矮,安以楓坐下後兩條腿伸展不開,她花了一點時間調整姿勢。
一旁的鬱小月不知道在哪裡揪了一根尾短發黃的狗尾巴草,邊神遊,邊拿在手裡東一下西一下地揮舞。
今天是個晴天,大塊的雲朵像畫報上的點綴一樣塗抹在天空,陽光透過,白色與藍色彼此洇染,透明成一片。
空氣裡是乾燥又清爽的味道,鬱小月很喜歡在這樣的天氣深呼吸,覺得整個人都在天地裡舒展開,朝遠處的曠遠無限延伸。
安以楓開口:“我不會勸你,但我要給你補充一些信息。”
鬱小月恍惚,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安以楓還在說機構的事情。
在這樣的好天氣裡討論這些事情,簡直是一種暴殄天物。
“我這次來,是去見了林教官。”
林教官?鬱小月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女人可怖的形象,嚇得瑟縮了一下。
她的害怕不是沒理由的,安以楓帶她買包子的事情之後,她聽別的學員提起,說林教官年輕的時候是“道上的”,後來因為故意傷人被判了刑,放出來之後就一直在機構工作。
“她不是什麽壞人,當然也不是好人。”安以楓安撫鬱小月,“她唯利是圖,隻認錢,跟她打交道還算不上危險的事情。”
鬱小月沒忍住發問:“她不是故意傷人嗎?”
“是傷人,但這個事情說來比較複雜。她當時二十出頭,跟同村的朋友一起去城裡混口飯吃,被人介紹在棋牌室工作,有個男的騷/擾她朋友,她一腳把他踹得不能生育,又賠不起錢,就坐牢了,判了九年。”
信息量太大,鬱小月大腦宕機:“等等等等……判了九年?為什麽判這麽重?”
安以楓的語氣裡有一些無奈:“當時相關法律還不太健全,再加上那個男的家裡有點錢。好像還有一點,她朋友最後翻供了,說自己沒有被騷/擾。”
鬱小月唏噓不已:“怎麽會這樣啊……”
“但很神奇的是,她那個朋友現在還和她住在一起。”安以楓補充。
“啊?”鬱小月徹底懵了。
“嗯,”安以楓作思考狀,“我前幾天去拜訪她,那個朋友還表現得很熱情。我覺得她的口音跟你們這邊的有點像,但是細聽還是有區別。”
“該不會就是我們隔壁幾個村的吧?”鬱小月莫名有點老鄉見老鄉的興奮,“不過當時林教官好像還嘲笑我口音來著。你說會不會是恨屋及烏……或者愛屋及烏?”
安以楓笑得坦然:“可能都有吧。”
第42章 信息
林教官給出的信息十分翔實,估計是安以楓給了不少的好處。
據她所說,在安以楓離開藍天學校後,機構被勒令停頓整改,休整了大概一年的時間,重新招生時,名字改成了嘉榮基地。
在休整的那段時間,有記者報道過相關的封閉特訓機構,一些相關的機構因此被徹底取締,而嘉榮基地恰好逃過一劫。
整頓後的嘉榮基地,對外宣稱不會使用體罰等暴力手段,還專門設置心理輔導團隊,並且優化了教官、教師的師資力量,趙教官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在基地內部,確實不再明晃晃地使用暴力,也摒棄了當初那種極端的軍事化管理模式,變得正規和專業。
再接著,機構專門開辟出一層樓,作為新媒體宣傳部的辦公場所,注冊官方帳號入駐各個平台,在招生的同時做一些正向的宣傳。
宣傳部招了一些新人,網感強,把幾個宣傳視頻和當下熱點一結合,小小地火了一把,機構的帳號逐漸積累出一些粉絲。
後來借著這股東風,機構延續之前的拍攝和剪輯風格,把視頻拍出了民間變形計的感覺,粉絲量越來越大,嘉榮基地因此成了同領域內的網紅機構。
而常常出鏡的趙教官,當初因為外型吸引了許多男同群體在視頻下留言,很多人跟風玩梗,到最後真就把他捧成了最受歡迎的教官,就連個人帳號也有了幾萬個關注。
“我不信。”鬱小月聽得情緒激動,從矮石墩上起身,臉因為憤怒而漲紅。
安以楓輕拉她的衣角:“我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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