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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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小月意味深長地點頭:“因為她確實沒一句實話。”

  馮燦不樂意了:“那你倆這算是和好了?”

  鬱小月把兩隻手臂支在腿上,托腮沉思:“算是吧。”

  “她這段位太高了,姐,我覺得你玩不過她。”馮燦早早地替鬱小月發起了愁,“而且她撒謊都不帶眨眼的,以後要是騙你怎麽辦?”

  鬱小月含羞一笑:“她才不會騙我。”

  馮燦見狀,像被火燒了一樣用腳蹭著地,把凳子挪了半米遠:“姐,你入迷了。”

  “沒辦法,”裝了大半天的鬱小月終於藏不住了,“太優質了。”

  李洛洛愛看的劇情又推進了。馮燦很是無奈地想。

  第40章 夜談

  和安以楓一起躺在老家的床上,聞著被子傳來的有些捂悶但令人安心的味道,耳邊是安以楓輕而緩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隱的狗叫聲,和鄉村特有的悠長的夜間低頻鳴動,鬱小月感到一陣恍惚。

  好像安以楓就該睡在這裡,陪她度過一個又一個被心事糾纏的晚上,幫她擦去眼角滲出的淚水,不至於她第二天要在院子裡晾曬那些風乾在枕頭上的哀傷。

  鬱小月的鼻子翕動,安以楓從另一套被子裡伸出手去摸她的眼睛。是乾的。

  “沒哭,”鬱小月乾笑一聲,“你怎還沒睡?”

  安以楓收回手指,反問:“你在家都睡那麽早嗎?”現在才九點多,她睡不著。

  鬱小月在黑暗中眨眨眼:“村裡的空氣跟有安眠藥似的,我每次一躺下就困了。”

  鬱小月腦子裡總是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比喻,像她這個人一樣淳樸又生動,安以楓喜歡聽她用這種方式講話。

  見安以楓半天沒理她,鬱小月支起身子,湊得很近去看安以楓的臉,直到看見那雙勾人的眼睛忽閃個不停,才捂著狂跳的心繼續躺下。

  不管過多久,不管在哪裡,她總會不合時宜地被安以楓的臉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之前這種時候,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與安以楓共赴雲雨,兩個人未盡的話語淹沒在無盡的喘//息中……但今天不行。

  房間隔音太差了。

  而且鬱小月不想再重複她們之前習慣的、用身體交流的情感模式。

  “安以楓?”鬱小月平複心情,“咱們來聊聊天吧,今天是閨蜜之夜。”

  安以楓忍俊不禁:“閨蜜之夜?”

  她有時候覺得鬱小月的詞匯庫還停留在直女的范疇,總會說出一些讓自己驚詫的詞。

  鬱小月不是那種早早就摸透自己性取向的人,她只是一瞬間意識到自己喜歡安以楓,在被拒絕後也沒有往深處走太遠。

  她不懂一些“黑話”,不知道熱詞,頂多看過幾篇百合文,但安以楓看過之後,覺得文章像bg言情作者轉行寫的。

  鬱小月笨拙、執拗又任性地給出她的愛,安以楓全盤收下,只是偶爾會有些心慌。

  “不是說咱倆是閨蜜的意思,”鬱小月趕緊找補,“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

  安以楓側過身來,把一隻手蜷起枕在頭下,目光炯炯地看向鬱小月:“想聊什麽?”

  她的眼裂很長,眼黑居多,眼睛看上去烏黑明亮,佔據上半張臉的絕大部分,又有挺拔的鼻子銜接下來,讓人覺得搭配得十分勻稱和標致。一開口說話,唇紅齒白,從哪裡看都順眼。

  鬱小月也學著她的樣子把身子側過來,兩個人目光相接,她甜蜜地笑出聲。

  “你好漂亮啊。”鬱小月吞了下口水,毫不收斂自己的迷戀。

  安以楓無奈地閉上眼睛:“不想聊這個。”

  “嘿嘿,”鬱小月的心情因為眼前這張漂亮的臉蛋變得很好,“你有沒有刷到過‘情侶一百問’?就是一些熱戀期的情侶可以聊的話題。”

  安以楓佯裝驚訝:“我們什麽時候複合了?”

  “沒有嗎?”鬱小月委屈道,“那你跟我小姨說的那個住在S市的對象是誰?”

  被鬱小月反將一軍,安以楓用沉默應對。

  只是提到小姨,她不免想到自己說的那句“你小姨對你挺好的”,好像引起了鬱小月不太正常的反應。

  於是兩個人的夜談話題就此展開。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樣的話聽了太多遍了,讓我有點不舒服……”鬱小月的聲音苦澀,像浸泡了濃度太高的鹽水,“小時候我只要有一點不高興,就會有人對我說‘你小姨和小姨父對你還不夠好嗎’。每次聽到這句話,我就什麽都不想說了。”

  安以楓後知後覺自己那句話的評判意味:“對不起,她們對你好不好應該以你的個人感受為標準,是我太唐突了。”

  鬱小月受不了她這副正經說話的樣子,就朝她的臉呼了一口氣,然後很壞地看著安以楓被風吹得緊閉眼睛的脆弱模樣偷笑。

  安以楓無所謂鬱小月的小把戲,用手揉揉眼睛,繼續說道:“我今天來這裡是不是讓你不高興了?”

  鬱小月搖頭,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臉頰上的肉陷進去又露出來:“不管什麽時候見到你都很開心,只是……”

  安以楓被她前半句話哄得心神蕩漾,追問:“只是什麽?”

  “只是很害怕你跟我一樣有寄人籬下的感覺,也不想看你變成不像你的樣子去討好我的家人。”

  安以楓的心瞬間變成一團化掉的棉花糖,糖漿流下來變成擾人的悵然。

  安以楓看出鬱小月不敢出櫃的糾結來自於哪裡。大部分,來自於她想要小心翼翼維持的這一份來自於親人的愛,而這份愛更多關乎憐憫、責任和選擇。

  她也看出鬱小月很怕自己變成一個“麻煩”,更害怕這份麻煩會讓她失去不純粹的愛和關懷。

  她沒忍住問出這段時間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如果以後她們讓你去相親怎麽辦?”

  如果維持這份愛意味著消磨自我,如果回報這份愛意味著犧牲幸福,鬱小月會怎麽選擇?

  她最想問的是,鬱小月會拋下她嗎?

  “我不會去的,”鬱小月把身子轉回去,臉朝向天花板,“這是兩碼事。我會留在大城市賺很多錢,給她們更好的生活,這樣也不算是白眼狼。但是如果我告訴她們我是同/性/戀,你覺得她們會怎麽想?”

  安以楓盯著她的側臉看:“給你喝符水?”

  “差不多吧。她們會覺得自己有義務幫我‘改邪歸正’,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我結婚,過她們眼中正常的生活。畢竟跟自己親生的不一樣,自己親生的也許還能接受,但我是別人家的孩子,她們怎麽替別人接受這件事?”

  安以楓沒想到鬱小月看得如此通透,她還以為鬱小月一直在捂著耳朵向前走。

  如果發現鬱小月是女同,估計她的小姨和小姨父會覺得自己把別人的孩子養壞了,要麽竭盡全力矯正,要麽……斷絕關系,也算是完成了自己養育的任務。

  總之,支持和鼓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不想讓我和她們之間的關系變質,”鬱小月的聲音很沉靜,“你也看出來了,家裡條件也就那樣,她們把我養大很不容易,我不想再讓她們覺得麻煩和難辦。”

  鬱小月長了一副無論怎麽看都很可愛的模樣,用這樣一張不夠成熟的臉去說這樣的話,實在讓安以楓心疼。

  況且她這樣的想法一定不是近期才出現的,而是在成長過程中時時刻刻都品味到苦澀,並且深藏於心,任誰都不能說。

  剝開鬱小月看似糊塗的外殼,安以楓發現裡面藏滿了酸楚和陣痛。

  “我明白了,”安以楓把聲音放得很軟,“是我考慮得太少。”

  聽到她這麽說,鬱小月反倒不自在:“你又沒有錯,誰都不想披著一層皮生活。而且馮燦的性取向也在流動,如果我在她前頭出櫃了,萬一說是我教壞的,那我可連家都不能回了。”

  “馮燦也是?”安以楓驚訝。馮燦那個虎頭虎腦的樣子,她實在沒看出來。

  鬱小月苦笑:“你說是不是母系遺傳啊?”

  “有可能。”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鬱小月忽然覺得嘴巴渴,便指使安以楓去給她倒水。

  “客廳暖壺裡,一壺熱的一壺冷的,熱的倒三分之一,冷的……算了,我行李箱裡有礦泉水。”

  在鬱小月胡亂的指揮下,安以楓蹲下,在黑暗中翻動行李箱。裡面東西很雜,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堆在一起,她根本摸不到礦泉水。

  “快點,很渴。”鬱小月又犯皇帝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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