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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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意思?”任佑艾不明所以,用筷子快速把茄子拎出來丟進衛生紙裡。

  安以楓也學她的樣子偷天換日:“這道菜有她媽媽的回憶,所以大概怎麽樣她都會覺得好吃。”

  任佑艾若有所思:“這樣啊。不過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性。”

  “什麽?”

  “這道菜這麽多,一看就是你專門替她要的,她怎麽可能說難吃?鬱小月有時候挺順著你的。”

  安以楓喉嚨哽了一下:“她還順著我?”

  鬱小月有時候簡直是皇帝上身,專橫跋扈得不像樣子。

  任佑艾眨眨她那雙丹鳳眼,像唱戲一樣說道:“你倆就像賈寶玉跟林黛玉一樣,你品一品。”

  這兩人的結局不太好,尤其是林黛玉的。安以楓皺起眉:“我不太想品。”

  任佑艾歎氣:“說真的,我知道你這幾天緊張她,但你也能看出來她有時候很喜歡逞強,說不定她整天說這種話就是為了緩解不安,你……”

  她話沒說完,安以楓就端著盤子站了起來。

  任佑艾說得沒錯,鬱小月這個人為了不讓別人擔心她,最喜歡裝作若無其事,現在說不定正躲在哪裡哭。

  她得去找她。

  “你們一個兩個都不等我!”見安以楓走遠,任佑艾憤憤地把包著茄丁的紙團揣進兜裡。

  出了食堂門,安以楓步履匆匆地往宿舍趕,路上盤算著怎麽道歉和安撫鬱小月。

  但她其實並不太擔心,因為鬱小月實在是太好哄了,有時候自己還沒張嘴,她反而先內疚,巴巴地貼過來求和。

  一邊想著,安以楓推開宿舍門:“小月……”

  沒人。

  難道在廁所嗎?安以楓走過去,發現廁所門開著,裡面也空空如也。

  安以楓的心忽騰一下提了起來。

  中午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鬱小月不回宿舍,還能去哪?

  下午第一節是道德教育課,鬱小月難不成知道自己會追來宿舍,提前去了教室?

  安以楓在桌上抓了本子和筆,給任佑艾留下一張字條,便快步走向教學樓。

  今天的氣溫不算太低,但風大,機構統一購買的迷彩棉服根本不擋風,一吹就涼進骨子裡。

  安以楓心裡不安穩,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風從她的領口灌進去,又在下擺溜出來。她耳朵冷得發癢,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

  拜托了,拜托了,一定要在教室。

  可惜教室也沒有鬱小月的身影。

  安以楓氣血上湧,一瞬間有些站不穩。

  以防是鬱小月搞錯了教室,她連氣都沒捋順,又開始在每一層的各個教室尋找,到最後,她還把每層的廁所跑了一遍。

  都沒有。

  安以楓跑向窗前,打開窗戶,扒著欄杆朝操場的方向眺望。正值午休,操場上空無一人。

  會去哪呢,能去哪呢?

  腦子裡不好的想法一閃而過,喉嚨裡也因為跑得太快而湧出血味,安以楓無法思考更多,轉身朝辦公樓跑去。

  鬱小月再任性,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自己藏得如此隱蔽,惹得大家為她擔心。

  一定出了什麽問題。

  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安以楓忽然感覺世界有一瞬間的不真實。

  所有她擔心的事情一定會發生,而她無論做什麽都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在無序的底層規則下走向分崩離析的結局。

  給她對萬事萬物超前預知的感知力,又不給她解決問題的能力,導致她只能徒勞地焦慮,又全身心地被顛破的現實打擊,最後只能跪地,為失去的東西哭泣。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讓自己學會不去在意任何人和事,這樣就不會被無端的變化擾動心弦,以至於一顆心總是不寧。

  所以,在現在這種讓她要崩潰的局面下,她一面掛念鬱小月,一面怨恨自己,恨自己再次無法控制地被她牽動著全部的神經。

  跑得快要無法呼吸的時候,她終於衝到了趙教官的辦公室門前,忍住惡心去敲他的門。

  咚咚、咚咚。

  她為什麽還要敲門?

  安以楓一掌推開門,發現趙教官並不在裡面,而房間裡有一個陌生的女生,戴著紅色的鏡框,半蹲在沙發前,腿上攤開一本檔案冊,正惶恐地看著自己。

  她還沒開口,女生先飛撲過來,扯住安以楓的袖口,說道:“趙教官把鬱小月帶走了!”

  安以楓渾身一抖,顧不上問她為什麽認識鬱小月,也顧不上她怎麽知道自己認識鬱小月,反手抓住女生的胳膊:“去哪了?”

  女生急得要跳起來,往門外的方向一指:“去地下室了!”

  她口中的地下室,也就是鬱小月剛來第一天就被趙教官威脅要去的“千錘百煉”。

  這個房間在綜合樓的地下一層,是為那些多次想要逃跑和毆打教官的學員準備的。鑒於這樣的情況少之又少,這個房間的最常見的使用情景是恐嚇。

  安以楓不知道裡面有什麽。

  她來不及多問就衝出辦公室,那個女生也跟了出來,奮力追趕安以楓,一邊追趕還一邊解釋情況。

  她說她叫溫莉,是11隊的,之前掃雪的時候認識了鬱小月。

  今天她剛出食堂就被趙教官叫住,說有事請她幫忙。溫莉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些關於趙教官的事情,於是找借口推脫,但趙教官跟她們教官關系很好,還一直用親切又威逼的口吻說話,她不知道怎麽合理拒絕。

  路過學生宿舍的時候,她剛巧看到鬱小月要進門,便急中生智喊了一句。

  她有想過鬱小月會視而不見,但萬萬沒想到鬱小月板著個臉怒氣衝衝地趕了過來。

  溫莉還沒搞清狀況,鬱小月就和趙教官爭執起來,趙教官激她了幾句,鬱小月就怒了。

  講到這裡的時候,溫莉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安以楓的眼神掃過來,她又不得不說下去。

  溫莉說,她總感覺趙教官是故意的,因為他還提到了一個叫任佑艾的名字,講了幾句難聽的話,鬱小月竟然氣得踹了趙教官一腳。

  趙教官像是終於得逞了一樣拖著鬱小月走,說她毆打教官,要被關進千錘百煉室,溫莉追過去掰趙教官的手,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鬱、鬱小月說讓我找安以楓……我不知道你宿舍在哪,就想著去趙教官辦公室翻檔案,沒想到你先來了。”溫莉實在沒力氣了,講完這句話,她氣喘籲籲地扶住膝蓋,停在原地休息。

  安以楓一句話也沒說,只顧著悶頭往前跑,溫莉甚至懷疑風這麽大,自己聲音這麽小,安以楓或許根本沒有聽清。

  直到安以楓跑得遠遠看不見,溫莉才重新直起身來。

  安以楓一個人可以抗衡嗎?

  溫莉只知道安以楓是7隊的隊長,因為長相優越在各個隊都很出名,有人傳她爸爸是S市某個局的局長,連最凶的教官都不敢對她怎麽樣。

  可是,她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溫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安以楓離去的方向,回憶起那天鬱小月把自己推到綿軟的雪堆裡,抿著嘴巴笑起來的樣子,溫暖,俏皮,靈動。

  她又想起來自己被送到這裡來的原因。

  因為被霸凌,她在那人經過時主動跌下樓梯,摔得頭破血流,成功讓對方面臨被開除的處境。

  但她的父母收了對方父母的錢,簽了和解書,最後竟然是自己被迫轉學。

  於是她一把燒了自己的家。

  第37章 離開

  等到溫莉趕到綜合樓的地下一層時,她發現安以楓正奮力躍起,用拳頭砸碎了一面玻璃。

  那位趙教官靠牆站著,饒有興致地看著玻璃碎了一地,看安以楓的手指關節流出血來。

  碎掉的玻璃沒有完整地從窗戶上脫落,剩下來的碎片就像是玻璃荊棘,安以楓是手無寸鐵的勇士,用手撐住窗台邊緣騰躍而起,而惡龍——

  溫莉的心臟狂跳。

  趙教官向前一步,扯住安以楓的右腳,狠狠將她往下拖。

  安以楓已經翻過了一大半窗戶,此時如果順著被拖的力度向後倒,頂多是摔回到地上。

  趙教官的目的應該也是如此。

  但安以楓大概已經看見了房間裡鬱小月,又怎麽可能回頭?

  所以,她奮不顧身地向前撲過去,右腳腳踝被玻璃尖刺狠狠地扎進肉裡,殷紅的血很快就滲了出來。

  溫莉瑟瑟發抖,她聽見安以楓痛得大叫一聲,但身體仍然向前探去,拚了命地想要進入那個房間。

  瘋了,都瘋了,溫莉的耳邊嗡嗡作響,她甚至覺得趙教官臉上的表情稱得上愉快。

  他氣定神閑地抓著安以楓的腳踝,就像是捉住一條咬住魚餌的魚,盡管對方極力掙扎,他也毫不慌張,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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