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戀愛_濁鳶魚【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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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如錦見她這個樣子,又忍不住偷笑:“別怕,我是不會跟你表白的。”

  “啊?”鬱小月搞不清狀況,只會把嘴巴張大發出很呆的聲音。

  “我是對你有好感,但還沒有到要發展的地步。況且我們是室友,我要是表白了會很尷尬吧?”方如錦很俏皮地對鬱小月眨了眨眼睛,然後提醒她注意台階。

  鬱小月覺得現在就挺尷尬的。

  “之前我還不太確定你會不會喜歡女生,”方如錦走得有些氣息不穩,“但是最近確定了。”

  鬱小月心底騰生一股慌亂的感覺:“確定什麽了?”

  “確定你會喜歡女生呀。你和小安姐,是不是有點什麽?”

  鬱小月下意識要否定。

  可方如錦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不用否認,我都看到了。前段時間,我路過游泳館去買早餐,發現小安姐坐在一輛車上,我好奇多看了兩眼,結果後面看到你來了,還坐在副駕駛上親她的臉。”

  鬱小月的臉燒了起來,羞澀之余還有苦澀:“她、她說貼了隱私黑膜,看不到的。”

  方如錦狡黠一笑:“前面可沒貼。”

  鬱小月的眼前又模糊一片:“我們分手了。”

  她發現承認一段已經結束的關系似乎要簡單很多。

  “我看出來了。但你們分手了,也不妨礙你繼續喜歡女生,對吧?”

  方如錦的話問得巧妙,鬱小月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兩個人走到了宿舍樓下,鬱小月往前跨了一步,走到房簷下,卻發現方如錦沒有跟上來。

  “你不回宿舍嗎?”只是來送她?

  方如錦撐著傘,把單肩包往上提了一下:“我吃過飯還要去圖書館。”

  鬱小月被送了一路,有點不好意思。她想到剛剛自己沒有回答的那個問題,覺得不能讓方如錦覺得自己分手了就準備好接納別人,於是說道:“如錦,我不確定我能不能接受除了她之外的女生。”

  方如錦沒有驚訝的神色,也沒有覺得這句話說得奇怪,她只是一臉坦然地看著鬱小月笑,就好像是隔著鬱小月在看過去的自己。

  “你會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方如錦撐著傘轉身,傘上因為轉動掉下幾滴雨水,落在她擺動的淺色裙擺上,像是從一個傘面跳到了另一個傘面。

  鬱小月盯著她的裙邊看,意識到可能不只是自己做過膽小鬼。

  作者有話說:

  小月你這個倒霉蛋

  第27章 生病

  九月下旬,鬱小月小小地病了一場。

  被辭退後,她開始著手找新實習,還參加了幾場學校的秋季招聘會,但都無疾而終。

  就業形勢不好,據說來學校招聘的公司大多都是校長和院長靠人脈拉來的,擺了場子卻只收簡歷不招人。而那些誠心招人的,要麽隻招銷售,要麽專招教培,還有幾家掛羊頭賣狗肉,說得天花亂墜,實則是招主播。

  鬱小月分手時發狠,把在安以楓修車鋪兼職的錢全還給了安以楓,安以楓默不作聲,也沒有把錢退回來。

  麻繩專挑細處斷,小姨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把這個月的生活費給她,鬱小月不好意思張口要,覺得家裡大概是遇到了點什麽難處。

  小姨在廠裡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折紙箱和封箱,一小時只有十塊出頭,每天工作九個小時,一個月只有兩千多塊。她的工資,一部分留給家裡花,一部分給鬱小月交學費和生活費,一部分還要存起來留著給馮燦上大學。

  小姨父本來在鎮上工作,後來公司倒閉了,他閑了幾年就去開出租,但現在也不好賺錢,每天賺得還不夠油費。

  鬱小月窮得一天打兩份工,白天在奶茶店搖奶茶,沒輪到班的時候就在網上接幫別人抄教案的活,抄小學數學,一本60多個課時,可以賺200塊。

  因為在奶茶店打工要一直碰水,鬱小月的手乾裂嚴重,手背上全都是裂開的細紋,關節處也發紅發腫。有時候累了一天還要抄東西,她的手腕也會疼得厲害。

  她的電動車始終沒有找到,即使是被砸成破銅爛鐵,她也沒機會再見它最後一面。

  那天降溫,鬱小月忘記看天氣預報,出了宿舍門才感覺到冷。但每天她都卡點上班,時間匆忙,就沒有回宿舍添衣服。

  奶茶店在學校西門,她一路走過去,冷得雞皮疙瘩不斷浮起。

  輪了早班,她從早上八點鍾站到下午五點,中午吃飯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嗓子疼咽不下去,到了下班時間,她更是頭暈眼花,連呼出的氣都是熱的。

  回到宿舍,她把毛衣都翻出來套上,還是覺得冷。

  量了體溫,38.2度,鬱小月沒覺得有什麽,吃了一片退燒藥,喝了一包感冒衝劑,就繼續抄她的教案。

  晚上沒有胃口吃飯,她早早地上床睡覺,半夜又覺得一陣陣發冷,她抱著被子不停地打寒戰。

  早上醒來,她覺得眼冒金花,渾身上下像被搗蒜的槌子碾了一樣。好在今天是中班,中午十二點半才上班,不過要上到晚上九點半。

  鬱小月從床上爬起來,量了體溫還是發燒,就隨便應付了幾口麵包,然後吃了感冒藥和退燒藥。

  在店裡站到下午六點,她忽然覺得眼前發黑,就走到休息室準備緩一緩,還沒挨到凳子,就一頭倒在了地上。

  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手上還輸著吊瓶。

  說實話,她當下只有兩個想法,有一個還特別沒出息。

  第一個是,她沒錢看病。第二個是,安以楓會不會被叫來?

  但真正發生的只有第一個。

  她的破手機沒有設置什麽緊急聯系人的功能,所以送她來的店長根本聯系不到安以楓。

  見她醒了,店長去叫醫生,醫生說她高燒不退,還沒怎麽吃東西,再加上勞累過度才會暈倒。

  這幾個詞一出來,連不太熟悉她的店長都心疼得皺起了眉頭。

  她說:“小月,你怎麽把自己搞這麽慘啊?”

  鬱小月笑呵呵地,一開口連嗓子都是啞的:“賺錢嘛。”

  一邊給她換吊瓶的護士接話:“你右手的腱鞘炎可不輕啊,給你扎針我都嚇一跳,腫那麽高。”

  鬱小月還是只會傻笑:“多賺點錢嘛。”

  暈倒不是小事,她今晚要留院觀察。店長去樓下給她買了晚飯,然後提出要聯系她家裡人。

  鬱小月知道這是人家要撤退的跡象,於是趕緊開口:“店長,你走吧,我剛剛給朋友打過電話了,她一會就過來陪我。謝謝你啊店長,你真是好人,沒有你我肯定沒命了。給你添麻煩了吧?”

  店長歎了口氣,往鬱小月懷裡塞了五百塊錢:“我怕轉給你你不收,等你朋友來了,讓她給你存上。你別擔心,你這也算是工傷,住院的錢我已經付過一部分了,後續再有額外的費用還是我出。等你養好了身體,隨時回來上班。”

  鬱小月眼泛淚花,趕緊把錢往床尾丟:“店長,我不能要,又沒多大事,是我自己感冒才暈倒的。”

  店長如果不是好人,不僅不會給她報銷醫療費,還可能立刻開除她,但就是因為店長是好人,鬱小月才覺得自己讓人家損失很大。

  “我有錢,你有錢嗎?”店長不跟她客氣,“你再不收,我不讓你回去上班了啊。”

  店長離開了,臨走前把五百塊錢碼得整整齊齊,放在了床頭櫃上,拿了根隔壁床送的香蕉壓著。

  鬱小月住的三人病房,中間那位沒人,最左邊是個阿姨,有老公陪著,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偶爾會很小聲地說幾句話。

  鬱小月很想大哭一場,又怕打擾到別人,只能不斷地壓下從嗓子裡翻出來的啜泣聲。

  她覺得這個世界對她很好,又對她很差,一邊給她安排那麽多倒霉的事情,一邊又送來幾個好人讓她覺得有活下去的必要。可等好人走了,她仍要獨自忍受這些殘酷,還要斥責自己不知足。

  連慘都不會讓她痛痛快快地慘,還要夾雜一些柔情,給她巴掌的同時送上幾顆酸口的糖。

  可是巴掌能不能別打這麽痛啊。

  鬱小月低聲地哭著,手機擺在桌子上,她伸手去拿。

  想告訴馬紅果自己竟然暈倒了,但馬紅果那個德行,肯定當天就坐火車過來陪她。

  告訴小姨不行,顯得自己在怪她,告訴馮燦也不行,平白讓她擔心又沒用。

  思來想去,她隻給方如錦發了條模棱兩可的信息,告訴她今天自己不回宿舍了,要住外面。

  鬱小月本以為方如錦不會多問,沒想到她發了語音過來,輕聲細語地問自己住在哪。

  鬱小月:[我住朋友家]

  方如錦:[你又交小安姐那樣的朋友了?]

  鬱小月忍不住對著方如錦的信息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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