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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小月把話說得很難聽,難聽到她還沒完全說出來,就已經因為心疼要聽到這些的安以楓哭了出來。
安以楓走過來抱她,被她固執而倔強地推開了。
“我不是這樣的……”安以楓的臉色蒼白,鬱小月只是看著就好心疼,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原諒她,然後接受她的擁抱,放任自己永不饜足地聞她身上的味道。
“你就喜歡這樣柔弱無力的我,喜歡什麽都不懂只會聽你話的我,對不對?”鬱小月知道得到的答案一定會是否定的,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問。
“我從來沒覺得你柔弱無力,你很堅強,很勇敢。”
安以楓的嘴巴徒勞地開合了很多次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可鬱小月一個字都不信。
“我當時真的很痛苦,”鬱小月嗚咽著,“不只是愛而不得的痛苦,是覺得自己一定會得到你的愛,但是你卻抽手說完全是我想多了的那種痛苦。”
“對不起。”安以楓覺得自己的道歉實在是來得太遲了,遲到兩個人已經走了好遠,才發現手裡的破掉的袋子一路都在漏東西。
“我自我價值感變得好低好低,我覺得自己好自戀啊,但我明明就不是一個自戀的人。”
“我已經試著慢慢消化了那些感受,然後你又來招惹我,但我又沒出息地接受了。可是現在你告訴我,我當初經歷的痛苦都是你的一場考驗,是你想證明我心智成熟到有資格去喜歡你的考驗。”
鬱小月發覺自己沒有力氣再站著,哪怕靠著牆都不行,於是她蹲下,縮成小小的一團。
安以楓的心都要被揉碎了。她去拉鬱小月的手臂想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但鬱小月很輕地說了一句不要碰她,於是安以楓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這個時候,天氣預報沒有預料到的一場雨落了下來。
鬱小月喃喃道:“我真的沒有猜錯你啊,你就是有白騎士病,保護我,又要控制我,操縱我的情感,破壞我的認知,讓我不得不依附你。”
安以楓本來很想逐條反駁鬱小月的話,告訴鬱小月她是一個很值得被愛的人,自己做的那一切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但是聽到這些的她突然不想這麽說了。
鬱小月能夠流暢地說出這些話,一定是在心裡想過很多次,多到這麽多並列句,她竟然一次都沒有磕絆。
這麽多指責的話,沒有讓安以楓進一步感到內疚,而是心疼鬱小月忍得很辛苦,又覺得如釋重負。
她忽然發覺不是自己做的錯事導致了今天的局面,而目前困擾她的那些感受也不只是空穴來風。
於是安以楓聽到自己很殘酷地說:“我承認自己一度覺得自己太低估你了,但現在我還是會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做好喜歡女生的準備。”
鬱小月把頭抬起來,感受到有雨順著自己的脖頸流到衣服裡,真是很不舒服的感覺。
她先是覺得安以楓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像在破罐子破摔,然後聽到安以楓說:“你現在都對喜歡女生這件事這麽回避和羞恥,我要怎麽相信當初的你會做得更好呢?”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鬱小月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初戀要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你們不要吵了。
第25章 關店
九月初,馬紅果趕回來參加開題答辯,鬱小月向她匯報了近幾個月自己的感情動態。
馬紅果的臉曬黑了許多,這個暑假,她一直忙活在鎮上開快遞驛站的事情,並且有了一些眉目。
但此時此刻,她顧不上分享自己的創業心得,而是纏著鬱小月把從戀愛到分手的全部細節都講給自己聽。
但關於戀愛的細節鬱小月講得少,分手的細節倒是翻來覆去說個不停,導致馬紅果急火攻心地去捂鬱小月的嘴:“你這個說了八百遍了,我要聽你倆是怎麽在一起的!”
“誰家好人纏著分手的人問戀愛細節啊?你覺得我還想回憶嗎?”鬱小月氣呼呼地把馬紅果的手推開。
她的生氣七分演,兩分真,還有一分是心虛。
畢竟怎麽在一起的是真的不太好講。
馬紅果被凶了也不氣,敏銳地發現鬱小月正在倒打一耙:“你當時談戀愛不跟我說,分手了才告訴我,我當然好奇啊。”
她不僅好奇,還很失望,失落,失魂落魄。鬱小月這個閨蜜當得實在不厚道,這麽多關鍵節點都不告訴她。
“我又不會評判你,”馬紅果委屈道,“我只是想要個知情權嘛。”
見她這個樣子,鬱小月又來哄她:“好紅果,以後我有啥,當下立刻告訴你,等以後我要結婚了人家問我願不願意,我也說等等我要問下馬紅果。”
馬紅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手佯裝要打她。
宿舍裡只有她們兩個人,於是誰也沒收斂音量,兩人嬉笑怒罵,鬱小月這一個多月以來鬱結於心的情緒終於有了一個出口。
兩個人鬧完,鬱小月幫著馬紅果收拾行李,發現她隻帶了一點東西回來。
“你這是答辯完就走?”鬱小月已經開始舍不得了。
“對啊,我那邊還要忙呢,”馬紅果風風火火地把小行李箱的東西拿出來,“有個阿姨要搬去城裡找她閨女,正好要轉讓驛站,我考察得差不多了,覺得可以接手。”
鬱小月知道馬紅果一向很有主意,但還是止不住地想誇她:“你行動力好強啊,紅果,我好佩服你。”
馬紅果紅撲撲的臉上露出一點驕傲的表情:“那當然,等我以後賺大錢了養你。”
鬱小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從前她聽到這種話會笑著撲過去,摟著馬紅果獻上更多的花言巧語,哄得馬紅果恨不得立刻就去賺錢給她。但現在,她雖然知道是玩笑話,還是忍不住泛起酸楚。
“怎啦?”馬紅果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猜到幾分,“想那誰了?”
鬱小月搖搖頭又點點頭:“以後我不要依賴任何人,我要自己養自己。”
馬紅果歎了口氣。
“你前妻姐真的給你這麽大陰影嗎?”
鬱小月剜她一眼:“不是前妻,頂多算個姐。不對,她不像姐,像媽。”
“媽?”馬紅果下意識反問,然後立刻倒吸一口涼氣試圖把話往回收,“不是喊你啊。知道你們女同愛聽這個。”
鬱小月被她惹笑了。馬紅果總是三言兩語就能讓人忘了剛剛是在哭還是怒,到最後只能跟著她一起傻樂。
“對,媽。她看著很照顧我,處處都為我考慮好,但你不知道,她控制欲也很強,她、她還讓我考駕照!”
鬱小月義憤填膺,試圖用氣憤擠走不可言說的想念。
馬紅果不吃她這一套:“讓你考駕照就是控制欲強了?”
“她還讓我搬去跟她一起住。”
“那你不也沒去嗎?”
“她、她一直都覺得我沒準備好喜歡女生,之前還考驗我!”
“那你準備好了嗎?”
鬱小月被馬紅果堵得啞口無言,氣急敗壞地嚷起來:“你胳膊肘往外拐到茄子地裡去了!”
馬紅果覺得鬱小月這個沒理還要進三分的樣子實在可愛,就拿起手機拍她,剛舉起手機,鬱小月立刻收拾好表情,比了個耶。
兩個人笑作一團,默契地沒有再談論剛剛鬱小月回避的問題,而是開始商量第一頓是要出去吃螺螄粉還是雞公煲。
馬紅果心裡有數,知道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鬱小月最拿不起放不下的,就是安以楓。
兩個人分手是鬱小月提的。說到安以楓的錯處,鬱小月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但聽上去總覺得不是那麽一回事;說到自己的不好,鬱小月就噤聲,只是說自己也有不對,但不重要。
越是隱藏信息越重要,馬紅果一隻腳跨進了商人行列,說不上深諳此道,也算是有所耳聞。
但鬱小月的嘴在這種事情上牢靠得很,如果她不想說,哪怕把她活吞了也擠不出一個字。
馬紅果暗下決心,一定要在自己走之前把她們分手的真正原因問清楚,這樣才好順藤摸瓜找到問題的本質,來勸她的好閨蜜徹底放下還是勇敢挽留。
鬱小月的初戀還沒熱乎幾天就泡了冷湯,馬紅果替她心酸。
九月份的S市,不再時不時就有一場未被播報的大雨,而是如同鬱小月的心情一樣,整日醞釀著可以預見的陰雨連綿。
下了小雨,沒有太好的辦法去騎電動車,更沒有太好的心情去睹物思人,鬱小月撐著一把傘走在雨霧中,心情是與天地一致的灰色。
好在身邊有個很會調節氣氛的馬紅果,在這種時刻給予鬱小月適當的聒噪。
“這破天氣,連內褲都晾不乾吧?”馬紅果極端厭惡梅雨天氣,曾經揚言要北乾南調,把北方的乾燥空氣運過來填滿S市每個人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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