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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錦大概在刷牙,含糊不清地說道:“放暑假了應該沒那麽忙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要招人。”
鬱小月有點心虛。
不過安以楓好像還挺受歡迎的。鬱小月酸澀之余,在心裡擁有了一些隱秘的、卑劣的快樂。
秦思英接話,說安以楓之前還被拍下來發過表白牆,一群女生在下面求聯系方式。
“這算是吃到顏值紅利了吧?”秦思英語氣裡半是羨慕半是惆悵,“她開個直播估計會很火,肯定比修車賺錢。她們圈子裡這種類型不是很吃香嗎……我記得當時有個拉拉電影就是講修理工的,當時我覺得獵奇去看了,好勁爆啊。”秦思英笑起來。
有人擰開了水龍頭,她們的聲音立刻糊成一片。
鬱小月聽著秦思英的話,覺得怪怪的,但沒有讓自己細想。一句話有太多種解讀方式,說出口的也不代表這個人的真實想法,鬱小月不喜歡把別人往壞處想。
她也不喜歡讓自己不開心。
水流聲小了,鬱小月聽到方如錦的聲音:“什麽圈子不圈子的,你會把異性戀叫圈子嗎?”
方如錦的語氣算不上和善,跟她相處三年,鬱小月從未聽到她這樣講過話。
鬱小月的心臟緊縮了一下,她天然對爭執敏感。
“可……異性戀也有圈子啊,比如叔圈什麽的,我沒有歧視同性戀的意思。”秦思英的聲音有些緊張。
鬱小月也跟著一起緊張。
“我沒有說你歧視啦。不過,你覺得拉拉電影很獵奇嗎?”方如錦又恢復了淡淡的口吻,甚至帶上一點笑意,像是想要緩和氣氛,但聽上去莫名讓人更加心驚肉跳。
秦思英的語氣也降溫了:“不算獵奇,也至少是小眾文化吧?”
鬱小月很怕兩個人真的吵起來,於是手腳並用地爬下床,打算說一句自己要用廁所,好中斷兩個人的爭論。
說實話,她覺得一個人如果歧視又不自知,那麽掰扯再多句也是沒有用的。
“連思英你都知道了,我感覺也不算小眾了。”方如錦笑著,把話說得柔順,但是人都能聽出來帶刺。
“什麽意思啊?”秦思英已經帶上了一些怒氣。
鬱小月的手懸停在陽台的門把手處,不敢出聲。
鬱小月跟這兩個室友關系都不深不淺,當然,她這次完全站在方如錦這邊。但她能做的只能是裝傻勸架,不然會激化矛盾。鬱小月討厭矛盾。
“別生氣啦,我以為我們只是在開玩笑呢。我們不是在講修車鋪嗎?我覺得你說得對,小安姐一定很吃香。不過說到顏值紅利,思英你也不錯呀……”
方如錦軟了下來,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鬱小月熟悉的那個方如錦又回來了,溫和,寬厚,與人為善。
不過她今天認識了一個新的方如錦——說話夾槍帶棒,傷人於無形,又收放自如。但鬱小月知道方如錦跟她站在世界的同一邊。
雖然是偷聽,可鬱小月覺得自己跟方如錦拉近了一些距離,單方面的。
鬱小月決定等下要把這件事情分享給安以楓,不過要隱去關於說她很受歡迎的那部分。
室友們都出了門,臨走前方如錦還祝她兼職順利,鬱小月回她一個十分真誠的熱烈笑容。
洗漱完畢,鬱小月很快把自己收拾齊整。
今天挑衣服隻用了兩分鍾,不過昨天睡覺前倒是躺在床上糾結了很久。但說實話,鬱小月衣服少得可憐,所以可選擇的余地並不大。
但她還是在鏡子前自我欣賞了很久,直到把自己的臉看得有些陌生。
原來安以楓喜歡的人是這個樣子啊?
鬱小月把自己逗樂了,像個傻子一樣笑了許久,把眉毛都笑紅了。
正打算出門,她收到了安以楓的消息。
安以楓:[鬱女士,您預約的上門維修服務已經派單,師傅正站在你們樓下,並且覺得有一點熱。]
鬱小月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是要玩什麽修理工play嗎?她有點羞臊地發了語音過去:“師傅,那你快上來吧。”
等待安以楓的這一小段時間,鬱小月緊張得想要遁地。
緊張之余,鬱小月忽然想到,安以楓又來宿舍修空調,合該跟室友說一句,於是在宿舍群裡編輯起了信息,並發了出去。
鬱小月:[今天師傅還要來清洗一下空調,昨天沒洗乾淨]
沒人回復,大概是學習的正在專注,睡覺的還在做夢。
寢室門被輕輕敲響,鬱小月的心突突直跳。
“來了。”她應了一聲,發現嗓子有點乾。
打開門,先看見的是一束黃白相間的花。
“這是……”下一秒,花就被遞到鬱小月的懷裡,她也順勢看見了打扮得格外精致的安以楓。
安以楓穿了一件淺色的藍白格襯衫,領口解開幾顆紐扣,露出鎖骨上下兩條疊合的素鏈。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保養得當,鬱小月感覺安以楓似乎白了很多,膚色雖然不像之前一樣是冷白皮,但比第一次在修車鋪門口見面白了好幾個度。
安以楓慣常雲淡風輕的臉上露出一絲緊張和羞澀,看著讓人……心神蕩漾。
“送你的花,”安以楓笑得矜持,“這是香雪蘭,很香吧?”
鬱小月把頭埋進花裡,細細地嗅了一下,確實香,而且聞起來並不衝鼻,味道很溫和。
“好香,”鬱小月雀躍起來,“送香雪蘭有什麽寓意嗎?”
安以楓的笑容卡頓了一下,隨後恢復如常:“寓意是很香。”
完全是瞎編。
但鬱小月還是咧著嘴笑:“我喜歡。”
她不再堵著安以楓,把她迎進了宿舍。她想好了,要剪開一個塑料瓶當花瓶,放上水好好養著,讓這束花多開幾天。
安以楓放下工具箱,輕車熟路地搬了陽台上的木凳,踩上去,把空調蓋板拆掉,朝鬱小月伸手:“幫我在工具箱裡拿一下罩子。”
聞言,鬱小月立刻彎腰,在工具箱裡掏出塑料罩子遞給安以楓:“從現在起要算我工時費哦。”
安以楓佯裝驚訝:“這樣嗎?那你再把罩子放回去吧。”
鬱小月咯咯地笑起來,她喜歡這樣和安以楓相處。
安以楓給空調套好罩子,走下來接好高壓噴頭,把空調裡裡外外衝洗了一遍。衝洗完畢,又拿細刷仔細擦拭,最後接上蒸汽噴頭,用蒸汽清洗。
安以楓這身打扮,以及舉手投足間舒展又從容不迫的感覺,再加上她操作時偶爾露出的一點點腰線,實在讓鬱小月有點燥熱。
“好了,”安以楓收拾完畢,挑眉看鬱小月,“你這是什麽表情?”
鬱小月揮動手掌,用手扇風:“你有沒有看過一個拉拉電影?是講一個修理工的……我室友說還不錯。”
安以楓沉默了一會,回答:“看過。”
鬱小月好奇:“講什麽的?勁、勁爆嗎?”她套用了秦思英的形容詞。
安以楓眼神複雜地盯著鬱小月看:“你室友給你推薦的?”
“不是啊,”鬱小月匆忙解釋,“她們聊的時候我聽到的。”
不過安以楓這個反應是有危機感了嗎?鬱小月暗爽。
安以楓若有所思:“我覺得這部電影還挺……文藝的。”
文藝?鬱小月無法同時用勁爆和文藝兩個詞來想象一部電影。
“在這裡看不太方便,”安以楓環顧四周,“去我家看吧?”
家?鬱小月用力地把這個詞咽下。
“你租的?”
安以楓眨眨眼睛:“我買的。”
時隔多年,鬱小月再次抱上大腿了。
第19章 房子
安以楓的房子離商學院不遠,只有兩路公交的距離,鬱小月主動提議騎車載安以楓,被安以楓婉拒了。
“今天我騎了摩托車來。”安以楓指了指距離宿舍樓不遠處一輛通身白色的摩托車。車型並不招搖,顏色也乾淨,沒有鬱小月印象裡的摩托車張狂的模樣。
車把上掛了兩隻頭盔,一隻米白一隻純白,安以楓走過去把米白的那隻提過來,輕輕罩在鬱小月的頭上,開口:“輕薄款的,不會太熱。”
安以楓幫她調試著頭盔,過近的距離讓鬱小月聞到安以楓手指間殘留的香雪蘭的味道。
難道花是她親手包的嗎?鬱小月暗自猜想。
坐上摩托車,鬱小月的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了安以楓的腰。兩個人都因這很早之前習以為常,但現在卻顯得有些親昵與越界的動作而輕輕顫抖了一下。
“我怕摔。”鬱小月不自然地解釋。雖然這是十分正當且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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